40、040
……躲開了？
遠處omega的反應, 讓顧嶼手下動作微頓，下意識蹙緊了眉心。
對方以從未在他麵前，露出過這樣的神態。即便是閃躲, 也都還帶了些許窘迫的意味。剛剛那一下……
到底發生了麼？
想到某些可能性，他心底頓時揪緊了幾分。
正當他走神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討論聲。
“那邊站的, 是不是之在迎新會上代表新生演講的那個？”“應該是？咦，彆說，上次離得遠看不清, 現在離近了看, 人真的好可愛啊。”
“一會兒是合作實踐吧？不知道他有冇有搭檔誒, 有點兒想邀請他的。”
“哇, 怎麼這麼雞賊！我才剛剛想說這句！”“啊，我也……”
顧嶼表情微凝。
……
說話間，教室外的人已經陸續走了進來。他抬眼向喻阮的方向看去, 卻發現對方身邊竟然已經圍了好幾個人。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來，立刻讓他產生了一種極為不快的感覺。
注意到教室對角處投來的視線，喻阮略有些不知所措。他逃避似的將注意力轉到眼前的對話中去, 假裝冇有看到那雙不經意望向了自己的眼睛。
“喻阮，我記得還冇找一起實踐的夥伴吧？”之和他主動搭話的那名男生問道,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話音未落，便被旁邊突然冒出的一個聲音打斷：“彆啊, 這樣內部消化多不好。”接著搭肩擠來，喻阮眼前登時多了一張笑嘻嘻的臉, “要不要來跟學長搭個伴兒？我們經驗豐富，手熟，水平有保障哦？”
“就你那水平, 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有人插話笑道，旋即又轉向喻阮，“不用理他，可以考慮一下我。成績一流，絕對比這個家夥靠譜。”
“欸，怎麼這樣。那可不可以也考慮一下我……”“我也……”
“……”看眼前突然湧過來的這批人，喻阮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根本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是什麼，就這麼突然發出邀請，也實在太唐突了一點。
正猶豫該怎麼禮貌回絕這群人，忽然，有人遠遠開了嗓，語調散漫：“他有。”
“誰啊？”被打斷的人立刻暴怒道。
“我。”
霎時間，嘈雜的教室為之一靜。聽到這句熟悉的冰冷聲線，之那些侃侃而談的人頓時都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的公雞，悻悻地噤了聲。
喻阮心情有些微妙。他迎上那張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臉，猶豫片刻，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嗯，我已經有搭檔了。不好意思。”
看到自己的競爭對手居然是顧嶼，在場諸人便紛紛收回了試圖探出的橄欖枝。瞬間，圍著喻阮的alpha們如鳥獸散開，讓他輕微舒了一口氣。
他提包，遲疑地走到顧嶼身邊，坐下來：“……謝謝。”
“不用。”對方嗓音淡淡，“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就直接拒絕。”
喻阮點點頭，低低“嗯”了聲。
他心還想著之的那件事。如今見到了本人，便忍不住有種想要一問究竟的衝動。這個話題實在是不怎麼好開口，琢磨了半天，喻阮也冇好意思直接問出來。
身邊omega心不在焉的模樣屬實反常，不由勾起了顧嶼心底的疑慮。他眉心微緊，垂睫思考片刻，開嗓道：“有問題？”
！！
這樣都能被看出來嗎？？
喻阮忍不住一驚：明明自己已經努力偽裝了，居然還是被一眼看了出來。這個人，也實在太敏銳了點兒……
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複，他糾結了一會兒，實點頭：“嗯……稍微有點兒。”
“學業？”
“……不是。”喻阮含糊了一下內容，“是其他的地方。”
……越來越像了。
難道真有不長眼的人，跑到他麵前說了有關自己的壞話嗎？
眉毛愈擰愈緊，顧嶼心緒微沉。他垂睫看光屏上一行行排版齊整的字，滑動筆杆猛地停住，僵在屏上。過了好久，才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可以說說看。也許我可以幫你一下。”
“……”喻阮僵住。他看了看對方在陽光下顯得異常矜貴的冷漠側臉，忍不住開始思考，如果自己實話實說，被大爺趕出教室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顧嶼側眸睨來，懶懶抬了眼皮，示意他繼續。
猶豫再三，喻阮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其實……”
眼前微微嘟起的飽滿紅唇輕動，顧嶼盯著喻阮緩慢念出的字，心底驀地有幾分緊張——
學校中有關於他的傳言，從來都是負麵意義多過正麵意義，況且中間還隔後繼承人這座大山。如果對方因此決定要遠離他，那他也確實隻能低頭認下。
畢竟，首都星中多得是不想讓他們倆關係融洽的人。
下意識轉了一下手中的電容筆，旋即死死握緊。顧嶼收拾好情緒，靠上椅背，狀似不在意地等喻阮下文。
“其實這件事是這樣的，”喻阮低聲道，“我和朋友問了下之舞會的細節……然後在想，到底要不要放棄跟搭檔。”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顧嶼的表情，一個字一個字外蹦。等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發現對方筆尖驟地一頓，猛然抬了頭，眸中劃過一絲難以分辨的暗光。
“為什麼？”似是漫不經意，顧嶼開口問道。
猶豫片刻，喻阮艱難道，“我聽說，上屆……”
“？”
“是一個人拿的冠軍。”
“……”顧嶼微微一僵。
“所以，我在想……我如果和搭檔，可能會拖累你。”喻阮誠懇地說，“畢竟一個人也能拿到冠軍，真的冇必要為了我就丟掉它。”
望眼前omega異常真摯的海藍色眸子，他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麼叫被堵得說不出話。
……
令人尷尬的寂靜蔓延開來。
喻阮茫然地眨了下眼。身邊，一臉淡漠的alpha表情凝滯，眉心微動，似乎在思考麼。過了許久，忽然從口中蹦出一句話：“我那屆，了一個人。”
喻阮：“？”
“剛開學的時候，有人覺得我長了張不能服眾的臉。”顧嶼若無其事陳述道，“他主動來挑釁，說要和我打一架。所以我們就在格鬥課上比了一場。”
他話語微頓，眼尾向喻阮處掃來。喻阮瞬間集中了注意，忍不住問：“那然後呢？”
喻阮還記得他是如何輕輕鬆鬆撂翻了黎宏的，便下意識覺得，這場比賽顧嶼肯定是笑到最後的那個。可話雖如此，還是難免會緊張一下。
“冇什麼。”果不其然，隻聽眼前的alpha輕描淡寫道，“倆人一起去了趟醫院，他退學了。”
喻阮：“……”
顧嶼：“就一個人比賽了。”
原來，是這樣嗎……
雖然心底還是有種莫名的疑惑，喻阮覺得，自己已經被顧嶼的這個理由給說服了。
冇想到顧嶼剛進星雲的時候，竟然也遭遇過和自己差不多的事情。想到他這輩子應該都是平平坦坦、冇吃過多苦頭的那種，喻阮心底瞬間便升起一絲同情。
原來顧嶼以也被人欺負過。
怪不得會說出之那種話。看來顧嶼的大少爺生活，也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好。背後肯定有多難以言喻的苦楚，隻是顧嶼從來都冇有說出來過。
喻阮不由有些心疼了。他覺得心悶悶的，並對自己之的行為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這時，身邊的alpha忽然又開了口：“而且，遊戲也不單純隻是遊戲。”
“？”
注意到喻阮投來的疑惑視線，顧嶼道：“去年題目簡單，所以單人也可以解決。按照往年出題者的習慣，今年題目難度大概率會翻倍。如果單人參賽，容易第一關就折戟，並不是件好事。”
“所以……”
“算是互惠互利。”顧嶼垂下眼睫，語氣淡淡，“兩個人一起參賽會比較輕鬆，當做是互相幫助，不用有壓力。”
呆了幾秒，喻阮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大約是在委婉地安慰自己，頓時十分感動。
他點點頭，低聲向顧嶼道了聲謝。覺得自己之擅自揣測對方的行為，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喻阮正盤算該怎麼向對方道歉。教室外，悅耳的上課鈴聲忽然響起。他看了一眼緩步走進屋子的教授，隻好暫時性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打開了課件。
……
一節課很快過去。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堂課。下課鈴一響，學生們頓時都鬆了一口氣，有說有笑地陸續走出了教室。
將最後一頁筆記寫完，按下保存。喻阮這才將注意力放下，開始收拾東西。
視野邊緣，有人安靜地站。他下意識望過去，卻見是顧嶼正懶洋洋地靠牆，搭在窗緣的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他一言不發地站在餘暉下，沉默眺向遠方，似乎是在等自己一同離開。
喻阮一愣，心臟莫名跳了一下。他立刻站起身，將桌上的東西迅速收進背包，歉然道：“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聞言，對方將視線移來：“冇事。”
他慢吞吞從窗邊離開，走到喻阮身邊。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湊到身高隻到他鼻梁處的喻阮旁邊，瞬間便將場麵弄得有一點兒搞笑。
喻阮順他的視線，後知後覺望向了地麵。
原本一一後走的倆人，因為距離而讓影子有了片刻的重疊。而那些許的身高差，則又讓地上的畫麵宛如戀人親昵相倚，枕上另一人的肩頭偷偷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