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一章 蒼天（下）
零號的表情十分淡然，仿佛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我差不多快要麻木了，嘴角一抽：“依伯母的身手......應該可以輕鬆應付吧？”
“當然不能了。”零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曾經是天榜第二，要殺我，怎麼著也該是天榜前五的人，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另外四個家夥都要過來的。”
一想起類似零號跟唐曦然那樣的怪物一下子要來四個，我眼睛就不由直了起來。
零號瞧了我一眼，道：“如果你真打算留下來，以後還想要保住自己小命的話，那就儘快把我的乖女兒喊回來，不然......嘿嘿。”
聽著她的冷笑，我真正脊背發寒了起來。
怪不得沈家跟程家要離開這裡，因為麻城在不久後，就要成為真正的戰場了。
我仍是有些不敢相信：“這裡是內地，他們怎麼敢......”
“小子，你要記住，他們能捧出四大家族，不是代表他們隻能捧出這四個。”零號乜了我一眼，一字一句道：“不要以常理來看待蒼天，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
說完之後，房間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我給兩位長輩倒上茶後，心神不寧的飲了一口，被燙了一嘴泡。
我原以為在經曆過洪沙跟水晶島的事情後，我已經見識到了世界的大部分。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現在的自己，仍舊不夠看。
我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那陳言——陳言是不是打敗過他們？”
零號與秦爺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問道：“葉歡，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我頓了頓，秦爺跟零號都不是外人，況且日後我還要仰仗零號的實力，整理了一番思緒後，將孤島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跟他們說了一遍。
聽完後，零號冷笑道：“好小子，竟然還給我留了一手。”
我撓了撓頭，尷尬道：“茲事體大，還請伯母能夠理解。”
一直都麵如常色的秦爺在聽到我的話後，露出了凝重之色。
“葉歡，你不僅見到了陳言，那個荊楚之壁還是他送給你的？”
我點點頭，道：“當時我隻是一個囚犯，甚至被陳念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事情過了很久，我一直都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道：“他被陳念囚禁於孤島，為什麼要冒險幫助我？”
“囚禁於孤島？冒險幫助你？”零號嗤笑一聲，道：“如果你聽說過陳言的故事，那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疑惑道：“伯母，這是什麼意思？”
秦爺歎了口氣：“在很早很早以前，連我都是個孩子的時候，四大家族還不是四大家族，那時的炎夏，隻有一個家族。那就是陳家。”
我聞言倒抽一口涼氣——雖然看到陳念與程天霸這麼熟稔，內心隱隱有些奇怪，但萬萬冇有想到，事情竟然這麼複雜。
秦爺：“那時候，陳家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可惜國事動蕩，陳家為了扶將傾之大廈，死了七成的子弟。後蒼天入場，四大家族出現，陳家無力抵抗，八十年前被連根拔起——”
看到我的表情，秦爺笑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不錯，那是第一屆代言人比賽，當時四大家族的創始者都是陪襯，蒼天與陳家才是主角。當時的賭注不是翡翠，也不是什麼稀世珍寶，而是國運。”
冇想到當年竟有這麼蕩氣回腸的故事，我聽得不由心向往之。
等等......我忽然想起什麼，問：“老師，那他們博弈的地方是在......”
“就是麻城。”秦爺道：“當初陳家本家就在麻城，現在，你能明白這裡為什麼如此重要了嗎？”
零號冷道：“再怎麼重要，陳家還不是灰溜溜遠走海外？秦走卒，你帶入太多的個人情緒了！”
秦爺笑了笑，道：“小競說的不錯，曾經的陳家再怎麼輝煌，那也終究是曾經的陳家了。如今陳家已經變了樣子，唉，不說他們了。”
他正色道：“陳言跟我們年紀相仿，他本應是要來參加第二次代言人遊戲，奪回麻城的，可在遊戲開始前，他叫自己表弟前來赴約，自己則前往海外，孤身一人來到了蒼天的主場。”
“那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除了陳言跟陳念，我們都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但最後陳言冇有死，唯一的小角色卻爆出了天大冷門，獲得了遊戲勝利。”
秦爺指了指自己，道：“就是我。”
我怔怔點頭，忽然道：“老師，那遊戲的獎勵是什麼？”
第一次是國運興衰，第三次是麻城之主，那第二次是什麼？為什麼當初的勝利者秦爺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零號冷不丁道：“小子，你以為數年前在公盤輸掉的，真的隻有十億歐元嗎？”
我迷茫的看向她。
秦爺歎了口氣：“都過去了。”
接下來，無論我怎麼問，秦爺跟零號都不回答了。
不說就不說吧，畢竟今天的我已經聽到了太多讓我震驚的往事了。
“葉歡，我知道你是個不服輸的性子，但現在我還是要再問你一遍。”、
秦爺盯著我，一字一句道：“你真的做好了直麵蒼天的準備了嗎？”
我剛要說話，秦爺揮了揮手，道：“你不必立刻回答我，葉歡，你跟我們不同，你是陳言唯一承認的人，我不知道這是否是一種傳承，但你擁有光明的未來，仔細想想，你的回答很重要。”
我沉默一陣，點了點頭，起身道：“老師，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秦爺道：“好好想想，我們在這裡等你。”
......
走出樓道，我失神的望著陽光，心如亂麻。
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回蕩，它告訴我秦爺說的很正確，抽身就走才是聰明人的選擇。
所有人都不會怪我，反而會因為我的離開鬆了一口氣。
甚至就連我自己也讚同這樣的想法。
無論如何，我需要好好審視一番自己的內心。
我離開了秋華小區，開著車來到了麻城市區。
後視鏡裡的居民樓已經看不見了，當我再次回來的時候，會給出他們源自內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