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夜長大或者腐朽
大雨傾盆而下，黑色的SUV駛離大道，來到距離秦記不遠處的一處小區裡。
我舉著雨傘走下車，揮揮手讓張揚離開，旋即走進這處破舊的小區，依據短信裡的樓號，扣響了目的地的大門。
嗒，嗒。
裡麵傳來腳步聲，一個肌肉盤虯，肩膀紋著毒蛇的男人打開了門，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洪沙語。
我收起雨傘，笑容滿意：“您好，我叫葉歡，是來找人的。”
話音剛落，屋裡就傳來一道快意的笑聲。
“我說今天的鐵觀音怎麼這麼苦，原來是有貴客上門了。”
......
在屋內幾個大漢的注視下，我坐在秦爺對麵，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嫻熟的給他倒了一杯。
“熟練了許多。”秦爺讚道。
“您走之後，清霄也喜歡上了鐵觀音。”我給自己續滿一杯，嗬嗬笑道：“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
秦爺看著我，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把清霄交給你，我放心。”
我撓了撓頭，抿了口茶水去了幾分寒意後，正色道：“您既然在這裡，為什麼不回去？”
秦爺搖了搖頭，感歎道：“近鄉情怯啊。”
他給我倒滿，眯眼笑道：“你沉穩了許多，回麻城的這段時間看來很充實啊。”
我聞言不由唏噓起來，這一個月何止是充實，說是再造一點也不為過。
房間陷入到了難言的沉默裡。
良久，秦爺歎了口氣：“葉歡，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很看重你了，冇想到你的潛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我露出一抹苦笑：“走到這一步，確實很多人都冇有想到。”
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劃過窗口，我恍然望去，卻聽到秦爺道：“這麼大的雨，一會兒你該怎麼回家啊。”
我福至心靈，揚了揚手中的雨傘。
秦爺緩緩搖了搖頭：“風太大，光是雨傘，不頂用。”
我笑道：“所以不是來您這兒避雨了嗎？”
秦爺看著我，我也看著他，良久，我倆哈哈大笑起來。
“秦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該咋辦啊。”我愁道。
“咋辦？涼拌！”秦爺冇好氣道：“叫你他娘老老實實彆在內地炸毛，你倒好，直接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底下。怎麼？知道痛了來找秦爺？”
我嘿嘿一笑，冇再說話了。
秦爺歎了口氣，道：“四十年前，我打敗了所有人，但是結果呢？我站的太高，摔下來也更狠。所有人都想要我的命，這就是我的下場。”
他看著我，擔憂道：“葉歡，麻城的人等了你一個月，你想到好主意了嗎？”
我聳了聳肩：“我在醫院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好主意？您指望我一個無名小卒能想到多麼精彩絕倫的主意來粉碎那些龐然大物的陰謀？”
秦爺點了點頭，讚同道：“說的也是。”
他問：“你什麼都冇想，就出院了？”
我答：“臨走前打了個電話，多少有了點方向。”
“哦？”秦爺露出了極為感興趣的表情。
我將茶水一飲而儘，咧出一口白牙：“老子掀了他們的棋盤。”
霹靂！
驚雷翻騰在雲層之中，雷光把秦爺的雙眸照的雪亮。
他給我斟了杯茶，輕聲道：“時代不同了，現在的麻城比四十年前的麻城更加複雜，我知道你收了孔家的代言人，但這還遠遠不夠。”
我拿起一個茶盞，放在茶海之上：“我有一個殺手朋友，來無影去無蹤，夠不夠？”
秦爺搖頭。
我拿出第二個茶盞：“我有秦記，師出有名，夠不夠？”
秦爺還是搖頭。
我拿出第三個茶盞：“一隊奇兵，由南向北，夠不夠？”
秦爺笑了：“彼得陳投你不過是權宜之計，你真要把他當做自己的底牌，小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露出神秘的微笑：“誰說奇兵是彼得陳？”
秦爺一怔，複而一笑。
暴雨傾盆而下，我們舉杯飲儘茶水。
“有些意思。”
從秦爺這裡出來後，我回到車裡，感覺虛弱的身體湧來了些許力量。
張揚為我披上一件大衣，問道：“頭兒，秦爺出山嗎？”
我笑道：“老爺子在閣樓裡快活的很，咱們莫要去打擾他。”
張揚急了：“秦老要是不出山，我們該怎麼辦？難道隻帶著秦記的二十幾個兄弟去跟林輕候硬拚？”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我自有打算後，就矮身鑽進了車裡。
這破麵包到處漏風，偏偏暖風還壞了，坐在上麵就像是坐在了風口上，冷的讓人發指。
等雨停後，就去買一輛新的麵包車吧。
我如此想道。
車輛行駛到秦記門口，我問道：“張揚，今天禮拜幾？”
張揚掃了眼手機，不明白我為什麼這麼放鬆，悶悶道：“星期五！”
星期五，好像該給誰打電話了。
我習慣性的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一直視之如夢魘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邊被接通了。
“喂。”
裡麵傳來了林依人的聲音。
我給林依人打電話，被林依人接通，這本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但是結合最近的事情，這就是極為恐怖的一件事了。
就拿我旁邊的張揚來說，自從他聽到了電話裡熟悉的聲音後，整個人的表情就像見鬼了一樣。
不過我既然敢打，肯定是猜到了這種可能性，微微一愣神後，就笑道：“看來你複仇成功了。”
林依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上去像是很久都冇有說話了，她輕笑一聲，旋即道：“冇想到她還有卸妝水，真走運。”
俏皮的話裡隱藏著是無窮的恐怖，我沉默一陣，道：“所有人都說我的成長出乎了他們的意料，其實在我看來，你才是真正的意外性NO.1。”
林依人輕笑道：“表哥，本來我是想藏在你的背後從頭再來，冇想到他們給了我一個驚喜，真是可惜了。”
我冇工夫體會她話語裡的可惜是什麼意思，開門見山道：“你是沈家的代言人？”
林依人嗬嗬一笑，道：“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