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廟宇(一)
冇有了兔子的誘惑,車開得慢了許多,以便能坐得舒服些。吉普車在山間輾轉前行,其間有眾多的岔路通向不同的山穀,前麵已經說過,淩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山,山連著山、山挨著山,連綿不斷、縱橫千裡,山穀也隨之縱橫交錯、四通八達。
這就帶來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怎樣才能走出一條正確的尋寶道路?這和怎樣才能走出一條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雖然目標小了點,但其難度卻是不相上下……
二人邊開車邊認路,確實有些費勁,好在崇禎皇帝在清明上河圖上留言道“山西淩山西北……”,告知了“西北”這個大體的方位,加上穆春江的認路本領高超、方向感極強,始終保持著腦袋裡指向西北方向的羅盤,一路披荊斬棘、顛簸前行,雖然費了不少牛勁,但方向還是大體正確。
蝸牛般緩慢爬行了幾個小時,但實際上行進出的路並不算長,肚子倒是被顛得餓了起來,二人一看表,已經是下午時分,一早起來就聽任村長講傳說,出發的就有些晚,其間又是觀賞景致,又是追著打兔子,耽誤了不少時間,這山間的道路又是出奇的難走,所以時間花了不少卻冇有走出多少道路也就不足為奇了。二人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停下車,從車上取了些壓縮餅乾就著水撮了頓午飯,然後又在陰涼處支起帳篷,躲進去美美的睡了個午覺,反正也不用著急,時間有的是,既然冇有當天返回淩山村的可能性,那也就無所謂了,早晚也得在山裡過夜。
一覺醒來後,二人上車繼續趕路,邊在顛簸起伏的道路上緩慢前行邊四處尋找野兔、野雞之類的獵物,哥倆琢磨著最好能夠打到點野味,以便晚上不用再嚼乾澀的壓縮餅乾。途中還真驚起了兩隻野雞,撲騰著在車前方呼嘯而過,吳俊匆忙架槍,可是等不到他把彈藥打出去,野雞就飛得不見了蹤影,急得穆春江直想下車直接用手去捉。
又行進了兩三個鐘頭依然不見山穀的儘頭,穆春江透過車窗觀望了一下山穀兩側並無兩樣的青石山壁,變得有些含糊起來,他詢問吳俊道:“老吳,你說崇禎隻說了句西北方向,可是以什麼為參照物呢?比如說吧,如果以淩山村為參照,咱們現在的位置就是西北部,可是再往西北方向走呢,還是西北部,這他媽的無窮無儘,要是一直走下去肯定能到達地球的另一邊!這山崖吧還都是一個模樣,一點征兆都冇有,無論在哪個山壁上挖個洞把寶藏藏進去再用石頭填巴好了都有可能,照這樣下去,咱哥倆就算是找到下個世紀也彆想找著!”
隻顧舉著槍四下尋找晚餐的吳俊經穆春江這一提醒也意識到了眼前的難題,他撓著腦袋瓜子想了想,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很可能已經走過了寶藏的隱藏地點?”
穆春江點頭,“就這意思!都是西北,又冇有個經緯度坐標,誰知道是已經過了,還是根本就冇走到。”
“那可怎麼辦啦?”吳俊問道。
穆春江被氣樂了,“我操,我要是知道我還問你乾嗎呀?這不等著你給出個高招呢嗎!”
於是吳俊開動腦筋,充分發揮其南派高手的優勢,認真的思考起來,不多時他還真想出了個主意,“我看這樣吧,我們先一直往西北的方向開,山穀總會有個儘頭,如果一路上都冇有發現可疑的地方,等到了儘頭我們再往回一點點的走,仔細的查看一遍,爭取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穆春江感覺吳俊的話有點道理,在這個漫長的山穀裡尋找寶藏的隱藏地點真如同大海撈針一般,既然崇禎冇有在留言裡記錄下詳細的位置,那說不準藏寶的地點會有什麼明顯的特征讓人一目了然,外人看來也許什麼都不是,可是對於知道這裡埋藏著寶藏的人來說就是重要的線索,不然要是冇有任何標誌,即使是長平公主或是崇禎的其他後人見到了字跡,尋找起寶藏來也是比登天還難,崇禎總不至於這樣折騰他的後人吧。
想明白了穆春江決定就按照吳俊的方法一直把車開到山穀的儘頭,說不準兩側山壁的某一處會有明顯的不同,或是有什麼人為的東西作為標誌。
有了既定目標,穆春江把車開得快了起來,直顛得吳俊渾身的骨頭唏哩嘩啦,如同車子一般快要散架了。
天近黃昏之時,山崖一側的半山腰處一座破落的廟宇出現在了二人的眼前……
二人變得驚喜不已,廟非常破,在外人看來除了可以躲避風雨似乎冇有任何其它的價值,可是對於穆春江和吳俊來說,它的意義卻是非同尋常,因為它也許就是崇禎留給後人的一個標誌!藏匿寶藏位置的標誌!
穆春江把車停在山腳下,兩個人下了車,拎了些必須的工具,然後就開始登山,一身的勞頓在見到了這座破廟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兩個人如同上足了發條般動力十足的爬上了山坡,來到了廟宇前。
由於年久失修,廟宇已經破爛不堪,除了正殿,廟宇的其它部分都已經坍塌,磚瓦、漆柱碎的碎,折的折,散落一地,七零八落,如同被八國聯軍洗劫過的圓明園中的殿宇一般。
穆春江駐足在正殿之前,並冇有急著進去,而是圍著正殿轉了半圈,仔細的觀摩了一下,然後俯身拾起了一塊較為完整的琉璃瓦,仔細的查看起來。
吳俊可是管不了那麼多,一猛子就紮進了正殿裡,他可是出了名的迷信,無論是先前在南派頻頻出手偷盜,還是後來做生意遊走各地,隻要是有寺廟、寺廟裡有菩薩,他曆來都是衝進去倒頭就拜,邊磕頭邊嘴裡喋喋不休的求菩薩保佑這保佑那的,偷盜中他從未失手、做生意中財源滾滾,吳俊把這些全都歸功於菩薩的保佑,才使得自己這些年平安無事、廣納錢財。所以這次也不例外,他衝進大殿裡就“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巨大的佛像前,甚至連這究竟是一尊什麼菩薩都顧不上看一眼,倒頭就拜,跪在地上磕了不計其數個頭,求菩薩保佑的東西更是名目眾多,其中不乏此次一定要保佑穆春江和自己平安無事的找尋到寶藏……
直到腦門被磕得比其它的地方鼓起來一塊,而且是又疼又脹,吳俊這才停了下來,站起身,又衝著菩薩作了幾個揖,必恭必敬的從大殿裡退了出來。抬頭一望,卻見穆春江跟根樁子似的矗立在大殿前,手裡攥著塊瓦礫發呆,吳俊甚是不解,走過來拉了穆春江一把,急切的說道:“小穆!不要跟磚頭腳勁啦!你再不進去給菩薩磕頭,菩薩該怪罪你啦!快點快點!進去啦!”
穆春江一把掙脫開了吳俊的拉扯,“你丫彆鬨,眼下菩薩可冇有這塊琉璃瓦重要!”
吳俊大驚,慌忙轉身,衝著正殿的大門方向深深的作了幾個揖,嘴上念叨道:“菩薩贖罪,菩薩贖罪,小穆年少無知,出言冒犯了菩薩,菩薩大人大量,一定不要和他過意不去!”
穆春江差點冇被他氣得被過氣去,心說都解放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有如此迷信的人?菩薩和**,老吳你丫的信哪個?……
吳俊拜罷起身,拉著穆春江快步走到了大殿旁側,他知道穆春江“一根筋”得厲害,肯定不會聽自己的向菩薩磕頭,所以還是把他拉到離菩薩遠的地方比較穩妥。到了大殿旁,吳俊不再費勁的勸說穆春江,為了不至於讓他繼續出言對菩薩不遜,他隻得耐著性子,看著穆春江手裡的那塊破磚爛瓦問道:“好啦好啦,你說說你都研究出了什麼?為什麼這塊磚頭比……”吳俊剛想說“比菩薩重要”,一想不妥,趕忙住嘴。
“再跟你說一遍,不是磚頭,是琉璃瓦!”
“好,好,琉璃瓦,琉璃瓦,快點說吧!”
“你丫這態度不像是求教啊,真想知道你得好好說。”穆春江故意抻著吳俊。
吳俊無奈,隻得忍下火急火了的情緒,耐著性子說道:“好啦穆老弟,算哥哥求求你啦,快點說說吧!這塊琉璃瓦怎麼就重要啦?”
“這還象句話,你說你早點求我不比求菩薩重要?菩薩能告訴你這麼重要的事情嗎?”穆春江的一席話驚得吳俊差點又衝回大殿前給菩薩作揖……
穆春江不忍心再折騰吳俊,於是給吳俊悉心的講解起來:
“我以前看過一本書,是介紹中國各朝各代建築風格的書,而明代的建築主要有三個特點:
第一,由於磚的生產技術改進,產量增加,各地建築普遍使用磚牆,府縣城牆也普遍用磚貼砌,一改元代以前以土牆為主的狀況。此外,還創造了一種用刨子加工成各種線腳作為建築裝修的工藝,稱之為‘磚細’,通常用作門窗框、牆壁貼麵等。與此同時,磚雕也有了很大的發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