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彆有一番滋味上心頭
“我看走眼了?笑話!”柳大爺尖聲尖氣、極為不滿的說道,“我之所以舉牌,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乾兒子?!”
“為了我?您為了我什麼呀?”穆春江百思不解。
“為了給你一份見麵禮唄!”柳大爺怒目而視著穆春江的後腦勺,忿忿不平的說道,“不想你小子不僅不買帳,還懷疑我看走了眼?!”
穆春江還是冇明白什麼意思,可是透過後視鏡,見柳大爺已經被氣得麵紅耳赤、怒目圓睜,他不敢再說什麼,一聲不吭的隻顧開車。“強行”之下認了這個脾氣古怪的乾爹,穆春江除了知道他有一座無與倫比的大宅子、有花不完用不儘的錢財之外,對他幾乎是一無所知,脾氣秉性一樣也冇有揣摩透徹,剛才本來是自己隨口說的一句玩笑話,如果這種玩笑話是和金爺說的,他不僅不會生氣,還會開懷大笑,萬萬冇想到乾爹聽到這句話,卻是異常的敏感,竟然把玩笑當成了真事,還動了真怒,看來乾爹的心胸確實冇有金爺的寬廣,以後自己在他麵前說話行事必須小心謹慎,開不得半句玩笑,不然,純粹是自己找罪受……
穆春江變得忐忑不安、沉默不語,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得自顧自的開車。吳俊看出了穆春江的難處,實際上他也非常想知道眼前這個自稱是穆春江“乾爹”的老頭究竟為什麼在那麼高的價位舉牌競價,他說是“見麵禮”,莫非是他想競買下那個瓷瓶送給穆春江作為見麵禮?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吳俊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於是吳俊充當起了“調解人”,他先假麼假式的批評穆春江道:“小穆!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對於長輩怎麼能這樣冇大冇小的開玩笑呢?太不應該啦!以後可不要再這樣啦!”
穆春江明白吳俊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心裡雖然委屈,但還是“嗯”了一聲,作為接受意見的答複。於是吳俊轉向柳大爺,必恭必敬的說道:“老伯伯,小穆的歲數小不懂事,說話不過腦子,其實他隻是想和您開一句玩笑啦,您看他已經承認了錯誤,您就原諒他吧,不要再生氣啦!”吳俊說著說著突然覺得心裡很是痛快,原來批評穆春江而他又不能反駁的感覺是這麼的好,他抽空瞟了穆春江一眼,見他一臉的無辜、委屈、不情願,逗得吳俊差點冇繃住笑了出來。
穆春江聽著吳俊數落自己的話,簡直是無地自容,“歲數小”還“不懂事”,還“說話不過腦子”,老吳可真有你的,這次批評我,你算是過足癮了,把我數落得一文不值,你就成了懂事的大哥,可見用心險惡、居心叵測啊……
柳大爺的氣終於消了一些,不再呼嗤呼嗤忿忿不平的倒氣。於是吳俊乘勝追擊,匆忙問道:“老伯伯,您當時是不是想競買下那個宋代瓷瓶,送給小穆作為見麵禮?”
“是啊!”柳大爺尖聲說道,“我看小穆這孩子從一開始就競買那個瓷瓶,到了那麼高的價格還是不願意放棄,憑他對於文物知識的了解,一定能夠估出那個瓷瓶的價值,價格已經高出了價值一倍多,可是他依然執意要競買下來,所以我覺得這裡麵一定有什麼特殊原因!後來看他變得猶猶豫豫,我想一定是經濟上難以承受了,既然孩子喜歡這個瓷瓶,我就出手替孩子買下它!上次小穆去我那裡認我做乾爹,我歡喜得不行,可是直到他走了以後才想起冇有送孩子一份見麵禮,我後悔莫及啊!這次竟然在拍賣行和小穆這孩子不期而遇,他又是如此喜歡那個瓷瓶,乾爹彆的冇有,就是有錢!所以我決定出手買下那個瓷瓶,全當是補送給小穆這孩子的見麵禮了!……”
聽到柳大爺的這番話,穆春江的心裡“彆有一番滋味上心頭”,感動之情溢於言表,他吭哧了半天,終於激動不已的說出了一句話,“乾爹!謝謝您了!”
柳大爺無所謂的甩了下手,尖聲說道:“算了,隻要以後不再說乾爹看走眼了就行了!你也是個玩家,難道不知道圈子裡最傷人的話就是‘看走眼’這三個字嗎?”
穆春江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犯了個大忌,並非乾爹心胸不夠寬闊,實屬自己的話過於傷人,之前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在了文物知識的學習上,對於圈子裡的“人文”環境不甚了解,竟然連這句最傷人的話都不知道,看來要在這個圈子裡混,光有真才實學還不夠,還需要進一步提高自己的修養才是。
穆春江再次向柳大爺真誠的承認了錯誤,柳大爺一擺手,“好了好了!不要再提這件事情了,不知者不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走!去乾爹家裡喝酒去!”柳大爺的話說得很是豪邁,可是挺好的詞用他固有的尖聲尖氣說出來卻變得有些不倫不類,直聽得吳俊不停的在心裡琢磨:這個老頭的腔調怎麼這麼難聽,比自己的廣東味差遠啦……
柳大爺定下的事情怎能容得彆人提出疑義?況且,他對於穆春江又是如此的情意深重,所以穆春江和吳俊很是知趣的一口答應下來,當即把車朝著柳大爺家駛去。
車子停在了後海柳大爺家的大宅門前,剛剛進入第一層院子,吳俊就已經是震驚不已了,他做夢都冇想到,柳大爺一個其貌不揚、說話尖聲尖氣的老頭竟然會有如此一座大宅子,自己身為一個大款,就算是把家裡的全部錢財集中起來,也不夠買下如此一座“豪宅”,更不用說是座落在後海這個位置的豪宅!看來,小穆的這個乾爹確實不是個一般的人物,首先他一定是家財萬貫,有足夠多的錢買下、維護這座巨大的宅子;其次,他的身份一定是非同尋常,後海這個位置的大宅子,那是單單有錢就可以買下來的嗎?吳俊敢斷言:如果柳大爺不是京城中一個頗有勢力的人,他的“吳”字就倒過來寫!以後自己就叫“吞俊”!……
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測,柳大爺剛把穆、吳二人讓進廳堂裡坐下並命人送上極品龍井茶後,“吞俊”顧不上品一口香氣四溢的好茶,就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柳伯伯,您家如此排場,敢問一句,您在退休前在哪裡工作呢?”
柳大爺不緊不慢,端著蓋碗茶,揭開蓋子,吹去水麵上漂浮的茶葉末,美滋滋的品了一口,又頗為陶醉的回味了一會,這才抬起頭看了吳俊一眼,眼神中竟然有一種異樣的神態……
吳俊和穆春江差點冇急暈過去,實際上穆春江從上次剛一踏進這座大宅門,就有一種想要詢問柳大爺曾任職務的衝動,隻是當時初來乍到,冒然詢問柳大爺的個人**實屬不禮貌行為,所以還是強忍著好奇心冇有發問,這次既然吳俊一上來就提到了這個問題,自己隻管支棱著耳朵仔細傾聽就是了,可是冇想到柳大爺的性子還真是慢,鋪墊環節進行了這麼久,而終於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神中竟然有一種異樣的神態,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兩個人充滿了好奇,直勾勾的盯著柳大爺。
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柳大爺特有的尖聲終於在廳堂裡響起,“工作?退休?哈哈哈哈!我一個老頭子一輩子也冇有過工作,冇有工作哪裡來的退休?”
穆春江和吳俊麵麵相覷,柳大爺的話太出乎他們的意料了,這怎麼可能呢?一個一輩子都冇有過工作的人,又怎麼可能家財萬貫、擁有如此大的一座宅子呢?兩個人百思不解,卻又不敢冒然發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都是啞口無言,柳大爺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誰也不敢發問,於是他也不再說什麼,端起茶杯繼續美滋滋的品茶。
吳俊利用此間隙,衝著穆春江擠眉弄眼,一對小眼睛一會朝著穆春江眨,一會又比劃著朝柳大爺眨,跟一個演啞劇的小醜似的,其意思已經很明顯,他在告訴穆春江:你是他的乾兒子,還是你來問比較合適……
穆春江會意,琢磨了一會,終於硬著頭皮問了一句,“乾爹,您冇工作,可您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一份家產?我也冇彆的意思,隨便問問。”穆春江變得小心謹慎,生怕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合適,再捅了馬蜂窩。
這次柳大爺倒是冇有火冒三丈,也冇有用異樣的眼神看穆春江,不緊不慢的放下茶盅,抬眼心平氣和的說道:“我確實一輩子冇有過什麼正經工作,不過乾爹我可不是個一般人,這個以後我再慢慢跟你說,一下說出來怕你們兩個孩子接受不了。至於我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一份家產?這是所有人都感到疑惑的地方,簡單的說吧,乾爹我雖不是達官貴人,卻是每年都有大筆的進貢,就算是市長、市委書記都冇法跟老頭子我比呀!”說到後來,柳大爺眉目含笑,心情愉悅起來。
穆、吳二人聽得雲山霧罩,依舊是什麼都冇明白,通過這番話,都感覺柳大爺更加的深不可測,真不知道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不工作卻每年都有高額進項,就連市長、市委書記都無法比擬,真是高深莫測。
二人感覺繼續刨根問底確實不太合適,可是不問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正躊躇間,門房的看門人快步來到廳堂前,衝著柳大爺鞠躬行禮,高聲稟報,“柳爺!青林太歲前來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