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潛伏(二)
此後的兩天,穆春江和吳俊天天快下班的鐘點必定去中經緯公司的院門口轉悠一圈,悉心觀察從中經緯公司下班到清運垃圾的三輪車被蹬走的全過程。再隨後的兩天,兩個人又對垃圾清運工實施了全程跟蹤,記下他們的行進路線,以及每處的停靠地點。之後,兩個人以某單位的身份撥打了垃圾清運三輪上標示的聯係電話,以便了解更加具體的情況。
原來,垃圾清運的上門服務並不是免費進行的,被清運的單位按季度付給垃圾清運公司一定數額的費用,當然這並不是一種強製性行為,被清運的單位隨時可以取消這項服務,而自行將垃圾袋放置到指定的地點,不過絕不能亂扔,一旦被發現就會受到環保部門處罰,所以效益好的單位一般不會吝惜這麼幾個小錢,不然讓自己的員工搬運垃圾,既不體麵,又會引起員工的抱怨。
一切都摸清底細後,穆、吳二人開始了準備工作。先到市場上高價定製了一輛垃圾清運的三輪車,又去服裝攤上高價定製了三套垃圾清運工人所穿的工作服,之所以高價是因為他們要得急,恨不得當天就見到東西,不多時日三輪車和工作服全部交付,於是兩個人撥打了垃圾清運公司的服務電話,打著中經緯投資中心的名義,慌稱單位近期有重要的事情不允許外人進入,所以暫時取消垃圾清運工作,費用照常計算,何時再行開始電話聯係。對於這種不用乾活就可以掙錢的買賣,垃圾清運公司當然是打心眼裡樂意,於是順利達成協議,當即改變了這路垃圾清運車的行進路線。
第二天,穆春江、吳俊、大頭三名“垃圾清運工”,推著垃圾清運三輪車,上路了——
三個人先隱身在中經緯公司附近的胡同裡,掐著鐘點,待到下班時間十幾分鐘後,推著三輪車從胡同裡出來,停靠在中經緯公司的院門外。
三個人一字排開,大頭和穆春江兩個魁梧的漢子分立兩側,把矮小的吳俊夾子中間,都是把帽子壓得很低,齊步進入院門,途徑傳達室窗戶的一刻,吳俊縮腿彎腰,使自己變得更加矮小,大頭和穆春江則假麼假式的朝著傳達室裡點了一下頭,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三個人迅速進入樓門,上到二層衛生間,掀開大垃圾筒的蓋子,取出垃圾袋,然後把吳俊塞了進去,順手關嚴了蓋子。穆春江和大頭快速的把三層和一層衛生間的垃圾袋取出,拎在手裡,然後若無其事、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樓門、院門,冇有引起看門人的絲毫懷疑。兩個人推著三輪車行進了一段距離,把垃圾袋丟在指定的回收地點,然後潛入胡同,消失了。剩下的工作就全部交由吳俊同誌完成了。
吳俊蹲在垃圾筒裡很不舒服,不是因為地方狹小,實際上筒的容積與他身體的大小很是匹配,蜷縮在裡麵一點受壓迫的感覺都冇有,之所以不舒服主要是由於那股濃烈的垃圾氣味,雖然垃圾已經被拿走,可是常年來日積月累的氣味卻是不能消散,腥騷惡臭,混雜在一起,直入吳俊的鼻孔,頂得他腦袋直犯暈。可是他必須要忍耐,至少要忍耐到看門人的巡查之後。
過了一會,看門人果然來了,吳俊用手捂住鼻子和嘴,以防自己實在忍受不住這種惡心氣味而咳嗽起來。看門人進入洗手間,大聲吆喝著“下班了!鎖門了!”然後他挨個拉開廁所的擱門看了看,確認冇有人後,離開了衛生間,反手把門關上,又去其它的樓層查看。
又過了幾分鐘,估摸著看門人已經鎖死了樓門回到了執班室,吳俊匆忙推開垃圾桶的蓋子,縱身跳了出來,第一件事就是長長的吸了口氣,雖然衛生間裡的氣味也不算太新鮮,不過比起垃圾桶裡的味道不知要好聞多少倍。
由於要在樓裡呆上一整夜的時間,所以吳俊並不著急,他先把工作服脫下來,露出裡麵平時穿的衣服,然後又把裡麵的這身衣服脫下來,把工作服穿上,再把平時穿的衣服套在外麵,裡外換了一下,以便第二天逃離的時候不引起注意。
吳俊戴上付手套,推門從衛生間出來,在黑漆漆的樓道裡轉悠了一會,覺得很是無聊,自己要在這裡呆一個晚上,確實是夠乏味的。吳俊琢磨了一下,決定先把任務完成,然後再隨便撬開間辦公室的門,進去睡上一宿。
他來到存放投標書的房間門前,這個房間自己和穆春江踩點的時候已經悉心記下,其實也是多此一舉,這個房間過於與眾不同,其它的辦公室房間都隻是安裝了防盜門,唯獨它在防盜門的外麵又安裝了一層卷簾門,讓人一眼就能辨彆出來。
吳俊從口袋裡取出根鋼絲,彎了彎,然後塞進卷簾門的鎖眼裡,左轉轉、右轉轉,不多時,門鎖“哢嗒”一聲被打開了,對於這種“小兒科”的技能,吳俊是胸有成竹,自己憑什麼混到了“殿前校都”的級彆,那是靠吹牛吹來的嗎?要是冇點過人之處,豈不是辱冇了南派的聲譽?
輕輕的拉起卷簾門後,吳俊又捅開了防盜門的鎖,閃身進到了裡麵,然後小心翼翼的拉下卷簾門、關閉防盜門,這樣一來,即使有緊急情況,有人突然冒進樓裡,從外麵也不會發現有人進入了這個房間。
吳俊從兜裡掏出個手電筒,四下照了一下,房間裡空空如也,除了房間中央的鐵製箱子什麼都冇有,不用問,這就是存放投標書的地方。鑰匙鎖被輕易的捅開,隻剩下最後一道密碼鎖。打開密碼鎖的時候稍微費了一些功夫,這種鎖要難開一些,吳俊把耳朵貼到鐵皮櫃門上,用一隻手輕輕的撥動密碼鎖的旋扭,一點一點的緩慢移動,打開這種鎖的關鍵就是要聽到轉盤上的缺口入舌的聲音,那種聲音極其細微,不過對於一個竊賊老手來說,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心情將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愉悅……
順時針的聲音聽出來後,吳俊開始逆時針旋轉,依然極其輕微、小心翼翼,這個方向的缺口也被對正之後,他又開始順時針旋轉……萬物都是有規律的,鎖也是一樣,儘管每把鎖的密碼都不一樣,但它們的規則也就是那麼幾個,隻要是旋轉,除了順時針就是逆時針,總不能弄出個上下轉動。
吳俊輕柔的鼓搗了一會,四個缺口全部對正了鎖舌,這是一把四位密碼的鎖,他用手扭了一下把手,鐵皮門被打開了。
他用手電照向裡麵,有一個牛皮紙袋,裡麵裝著的無疑是一本投標書,現在距離投標截止日為時尚早,很多投標單位都傾向於在最後幾天遞交標書,所以到目前為止隻收到了一份。吳俊取出牛皮紙袋,放到地上,然後取出個刀片,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在封口處移動,這是一項細致入微的工作,不能對信封造成絲毫的損傷,不然開標之日取出信封時,會引起懷疑。
吳俊小心謹慎的進行著,不多時額頭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怕汗珠滴落到信封上,趕忙用袖子擦拭乾淨,這項工作過於細致,簡直比自己弄開那幾道門鎖還要複雜、耗時,可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留下絲毫破綻,他隻能是耐心完成。
足足進行了十分鐘後,吳俊終於劃開了紙袋的封口,冇有對信封造成任何細小的損傷。他取出投標書,一**坐在地毯上,長吐了一口氣,休息片刻後,他借著手電筒的光線,草草的翻看了一遍標書。這份標書是某個房地產開發公司擬製的,可謂是麵麵俱到、細致入微,由此可見該家公司的實力,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就組織職員編製出了如此高水平的文件,吳俊不無讚歎,心裡想道:如果不偷,自己和穆春江就算是累吐了血,也彆想組織員工編製出能夠與之媲美的文件,不是因為員工的水平不行,是因為自己和穆春江的水平太低,純粹的外行,一點思路都冇有,管理人員冇思路,職員又怎麼能領會意圖,做出開創性的工作呢?還是偷省事,回頭讓公司員工照葫蘆畫瓢,把所有標書裡的精華全部集中起來,然後報出一個最為科學的報價,那麼中標簡直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吳俊越想越美,巨大的成就感將剛剛用刀片劃開信封的疲憊感驅散而儘,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個相機,把標書翻到第一頁,然後用相機拍攝下來。由於頁數太多,吳俊用了好幾個膠卷,多虧有備而來,另一口袋裡裝著的全都是膠卷。
一頁一頁的拍照完畢後,吳俊把標書裝回到牛皮紙袋裡,取出瓶膠水,小心翼翼的重新粘好,然後放回鐵皮櫃中,再把櫃子重新鎖死。
他起身,打開防盜門、卷簾門,出了存放室的房間,一抬眼,突見樓道的儘頭處一個飄飄乎乎、懸在半空的白色影子一閃而過,吳俊大驚,瞬間衣服就被冷汗濕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