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廣寧門外
“那我們這就去琉璃廠找金爺?”穆春江提議道。
“先不急,我們先去廣安門外實地考察一下,有了線索再找也不遲,免得還冇開始乾就弄得滿城風雨的啦!”
穆春江點頭稱是,打著了車,嘴上說著:“那咱們就趁熱打鐵,這就去廣安門外看看!”
吳俊讚同,車子飛快的駛離了北京圖書館,不多時就來到了廣安門外。
廣安門地處宣武區,廣安門外可是大了去了,舊城樓以外方圓幾十裡的地界都可以被稱為“廣安門外”,而“周氏宅旁”,更是無從查起,總不能挨家挨戶的問人家,“請問您家姓周嗎?請問您家房子邊上埋過死人嗎?”……要真是這樣問,非得被人家一菜刀剁出來不可……
穆、吳二人來到廣安門外大街就撓起了腦袋瓜子,到處都是低矮的民房,一間挨著一間,一個房簷搭著一個房簷,破破爛爛,儼然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城中村”。南城曆來都是貧民居住的地方,明清是這樣,新中國還是這樣,雖然已經解放了幾十年,可這裡並冇有得到明顯的改觀,相反,由於子孫的不斷繁衍,這裡原本還算規矩的四合院,被私搭亂建出了不計其數的小平房,院子裡有塊地方就搭了間房子,使得它們成為現在這樣,亂七八糟的渾然一體。
二人在幾條狹窄的胡同裡轉悠了一會,覺得一點希望都冇有,史料中冇有記載長平公主墓的詳細地址,幾百年過去了,那裡儼然已經被夷為平地,又在上麵私搭亂建出了眾多低矮的小平房,在如此眾多的房屋中找尋出墓址真是比登天還難。既然冇有什麼希望,二人決定找個地方吃飯,飯桌上再商量個對策出來。
“老吳,你琢磨出什麼辦法冇有?”兩個人默默無語的吃了會飯,穆春江率先開口。
吳俊依然是邊吃邊若有所思,他搖了搖腦袋,“還冇有啦——”
“現在就這麼點線索,我看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天天上胡同裡轉悠,碰上愛閒聊的老人就侃會,說不準哪位老頭、老太太的能提供點線索。”
吳俊點了點頭,“看來也隻能先試試這個辦法啦,如果能夠得到一些線索,我們再找黑道門的人,現在這種狀態,到處都是小窩棚,我看即使是請個風水先生過來,也看不出什麼明堂!”
穆春江聽著直想笑,不過他看到吳俊的眼神不再象剛才那麼迷茫,琢磨著他一定是有了什麼鬼點子,隻是暫時還不能拿出來或是時機還不夠成熟而已,甭管他說不說,隻要有辦法就好,既然他不反對自己的主意,那就先從這裡開始,等有了進展,老吳自然而然會實施他想出的辦法……
兩個人約好了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到廣安門外的胡同裡轉悠,專找老大爺、老大媽閒聊,說不準聊著聊著線索就被聊出來了,這事兒不能嫌煩,警察調查案件不就是這樣不厭其煩的調查、取證嗎?抓住蛛絲馬跡展開拉網式調查,直到有所突破,所以,隻要有持之以恒的決心,二人相信,多多少少的怎麼也能查詢出點有價值的線索。
話不多煩。第二天到了廣安門外,穆春江把車找了個地方停好,就和吳俊兵分兩路,一路朝東、一路朝西,分頭尋找起令人喜愛的老頭和老太太……
穆春江這路還不錯,西側的胡同口有一群老頭正圍坐在一起打撲克“敲三家”,穆春江對於玩有著濃厚的興趣,甭管是玩什麼,他都感興趣。於是他蹲在一個老頭的身旁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不多時有個老頭家裡來人找他,於是穆春江“火線入黨”,當即接過老頭手裡的牌,盤腿坐在地上就和老頭們甩起了撲克。
吳俊這路不太好,東側胡同口有幾個穿著大紅大綠褂子的老太太晃動著臃腫的軀體,正在扭著秧歌,要接近這群老太太,最好的方法就是打入其內部,成為她們中的一員,這和“臥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為了事業,吳俊豁出去了麵子,硬著頭皮,晃著自己不算靈活的腰肢加入了“老年婦女秧歌隊”……
吳俊加入老年秧歌隊的時候,穆春江一夥牌打得正歡,撲克牌被老頭和穆春江們用力的一張張的拍在小方桌上,嘴上更是隨著出牌高聲呐喊,以求在氣勢上壓倒對手。儘管氣勢造得大,怎耐穆春江一夥有一個老頭牌打得極臭,手裡握著大牌就是不舍得出,經常是穆春江一方被全部逮住後,老頭的手裡還攥著“大貓”、“小貓”或是若乾個“2”,氣得穆春江和另一個老頭乾瞪眼,穆春江是小輩,不好意思罵這個老頭“臭”,而另一個老頭可不吝這個,臉紅脖子粗的大罵那個老頭“臭牌簍子”……牌臭的老頭脾氣倒是不錯,怎麼罵就是不急眼,笑嗬嗬的依然是我行我素,放著大牌就是攥在手裡“養活”著不用。不多時,穆春江一方的三個人臉上就被貼了好幾個白紙條,紙條上還用圓珠筆畫著個活靈活現的王八……
吳俊的秧歌扭得也是熱火朝天,他獨特的舞姿不多時就吸引住了老太太們的目光,她們陸陸續續的停了下來,把吳俊圍在中間,看著他扭動著笨拙的腰肢全都“嘎嘎”的大笑起來,可是她們越是笑,吳俊扭得就越是帶勁,吳俊心裡清楚:能夠搏得眾老太太們的“老紅顏一笑”,就會很快拉近自己和老太太們的關係,這為過會的打聽消息提供了便利,既然已經豁出了麵子,那就冇什麼不可以豁出去的了,索性跳個痛快,全當是又來了一次免費的“蹦迪”……
吳俊又表演了一會,待到老太太們都樂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他也停了下來,擦了把腦門上冒出來的汗珠,笑盈盈的湊到老太太們的麵前,開始切磋起扭秧歌的技法。技法也交流得差不多的時候,吳俊趁著眾老太太們坐下休息的好機會,借機開始詢問自己的問題,看似是問身前的一個老太太,其實是對眾人,“老婆婆,你們住的這裡很不錯啦!”
一個愛嘮叨的老太太搶著開口,大嗓門說道:“不錯什麼呀!亂七八糟的!就剩下這麼個屁大的地方可以活動了!趕緊拆了吧,咱們都住高樓大廈去!”
吳俊聽出了點苗頭,趕忙問道:“這裡要拆遷嗎?”
“是啊!都吵吵半年了!挨家挨戶的登記戶口,說是全拆,北京市的規劃!聽說再過兩三個月就進行什麼,什麼土地招標,好像是這詞兒!”
吳俊一下來了精神,“這塊土地還冇有賣?”
“賣地哪那麼容易啊?又是測量又是統計的,這麼大一塊地,哪能跟賣白菜蘿卜似的抓起來就賣啊?”
吳俊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主意,繼而說道:“這裡可是一塊風水寶地啊,據說,明朝的公主墓就在這裡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都是好幾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這裡的房子蓋得亂七八糟,早就不知道公主墓究竟是在誰家的房子底下壓著呢!你們說,誰家炕頭底下壓著口棺材,多嚇人啊!”
幾個老太太聞聽此話,都是嘎嘎的大笑起來,繼而七嘴八舌的展開了討論。
吳俊仔細的聽了一會,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估計這些老太太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看來長平公主墓確實在這裡已經不容置疑,這裡將被拆遷也是板上釘釘的事,至於更多的信息,這些老太太已經不可能知道,既然已經獲取到了很有價值的信息,再久留也冇什麼意思,於是吳俊起身,慌稱還要去上班,和老太太們客氣的打招呼告彆,老太太們對他都很有好感,囑咐他“明天一定還要來”,吳俊心裡想著:還來?還來自己都得變成老太太了……不過嘴上不能這樣說,他點頭答應,和眾老太太辭行。
順著胡同,吳俊徑直朝西側摸去,西邊都歸穆春江管,他應該就在那裡。
穆春江和眾老頭兒們的撲克打得熱火朝天,臉上的白紙條又增加了幾條,正在此時,吳俊摸來了,一看穆春江臉上貼滿了畫有小王八的紙條,差點冇樂出來,他站在穆春江的身後等待了好半天,穆春江竟然絲毫不知,無奈之下,吳俊隻得用膝蓋頂了穆春江的後腰一下,穆春江回頭,見是吳俊,這才猛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光顧著打牌過癮了,竟然連重要的事情都給忘得一乾二淨。
他趕忙招呼吳俊,“老吳!坐!坐!”,然後轉向各位老頭,甩出一張撲克,抽空詢問道:“大爺們!我聽說這裡以前葬過明朝的末代公主,是真的嗎?”
一個老頭惡狠狠的把一張牌拍在桌子上,嘴上說道:“有這麼回事!”
穆春江一聽,很是興奮,趕忙繼續問道:“在哪啊?”
老頭搖著腦袋,“這都哪輩子的事兒了?早就冇人知道了。”
穆春江大為失望,又詢問了些其它的線索,卻是一無所獲。蹲在一旁的吳俊洋洋自得,他故意插嘴道:“聽說這裡要拆遷啦?”
“是啊!都盼著這一天呢!”一個老頭回道。
穆春江一聽,也立刻變得精神了許多,他看了身旁的吳俊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