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生死時速
又過了幾天悠閒自得的生活,雖然冇有了美惠,但日子似乎並無兩樣,上午出車、下午聽課、晚上讀書,穆春江充實而快樂的活著,全身心投入到對知識的汲取中,他就像是一棵樹苗,被栽在知識的沃土上,貪婪的吸取著養料,無論這養料是水份還是糞便,都可以催苗助長,使穆春江茁壯成材。這些日子讀的書比他這些年讀的還多,從金爺那學到的知識比起“十年寒窗”的收獲還要巨大,他把握著這個也許是人生中最好的機會,大口大口的汲取著養料,不管是水份,還是糞便……
在充實而快樂的生活中,他竟然一點都不思念美惠,美惠對於穆春江來說,隻是人生中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眾多陌生人中的一個,這隻能怪美惠生在了日本,如果她是一個中國女孩,結局也許會截然不同。穆春江並非無情,但他確實很固執,他認準了的原則就一定會毫無保留的遵循下去,至於什麼“中日關係正常化”、“中日和平共處”之類的話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對於一個狹隘得連認罪都不願意做的民族,你還能期望它什麼呢?你還能繼續被它蒙騙嗎?你還能一錯再錯下去嗎?……
可是這種平靜的生活再次被打破了——
這天晚上回到住處,穆春江突然發現自己的房間被人進行了搜查,自己設下的幾處陷阱無一例外的被破壞了:放在床上的衣服改變了角度,書架上的書被碼放整齊,抽屜裡一個原本立著的硬幣也倒下了……
穆春江立刻警覺起來,他從抽屜裡翻出個望遠鏡,快步走到窗戶前,用窗簾擋住身體,向下四處查看起來,果然,在自己的出租車對麵街道的不遠處,停靠著一輛吉普車,與上次跟蹤自己的那輛車同一款式,車上有人,隔一段時間就透過車窗向樓上張望……
一股怒火一下子就頂上了穆春江的心頭,他怒罵了一句,“**的!還冇完冇了了!”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撞上房門,急匆匆的下樓,他要教訓一下這幫執迷不悟的混蛋!
上了出租車,穆春江快速起步,三下兩下就加到了五檔,車呼嘯著風馳電掣起來。他的大腦飛快的運轉,檢索著北京的道路,抽空瞟一眼後視鏡,那輛吉普車已經追了上來,為了不至於被發現,距離自己始終隔著一兩輛車。
為了能夠讓吉普車緊跟著自己以便下手,穆春江加大腳上的力度,油門幾乎被踩到了底,車子如同要飛起來一般,高速行駛在道路上,呼嘯著從其它的車輛旁擦肩而過,招惹來一片責罵聲。吉普車也加快了速度,不然很快就會被甩掉,但速度一快根本就無法再以其它的車輛為掩護,瞬間便暴露無疑。兩輛車如同鬥氣一般,你追我趕,在京城的道路上上演了一幕生死時速的“二環十三郎”(因十三分鐘跑完二環路而得名,但最終被警方拘捕)。
穆春江瞟了一眼後視鏡,心情愉悅起來,鬼子已經上鉤,隻要他把車速提起來,緊緊的跟隨住自己,那麼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接下來殘酷、血腥的教訓就會更加的容易實施。
穿過幾條道路後,皇冠出租車以一百七十邁的車速衝上了一條剛剛修建好的道路,距離目的地越近,穆春江的心越發的緊張起來,他知道,如果自己稍有疏忽,也將會送命,如此高的車速,是否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完全要靠自己嫻熟的車技,當然還需要一點點運氣,“閻王讓你三更走,誰敢留你到五更?”,如果閻王真的想收走自己,那麼再高的車技也將是無計可施,但願自己犯下的錯誤還不至於讓上天懲罰自己,畢竟,自己要對付的並不是善良、無辜的人……
車子駛上了一座立交橋,但與京城眾多、遍布的立交橋相比,它卻有些與眾不同,這種不同不在於它的形狀、規模或是大小,而是在於——它隻修建了一半……
立交橋的主體已經成型,上橋方向的道路已經鋪設了柏油,平坦、寬闊,然而下橋的一邊,引橋卻隻鋪設了一半,斷橋如一隻手臂伸進了漆黑一團的夜色中,不見儘頭……原本這條未完工的道路上有一些警示標誌,紅色的霓虹燈和“前方施工、車輛繞行”的巨大警示牌,但幾天前穆春江開車途經這裡的時候,竟然發現警示標誌全部消失了,隻在橋梁的儘頭豎立了一排沙袋堵住道路,施工人員也全部撤離,當時穆春江還在心裡琢磨:為什麼工人全撤了?是不是拖欠了工人工資或是被拉到其它的地方搶修什麼工程?可是留著半個橋在這裡,要是晚上有哪個司機迷了路開上了這座橋,那得多危險啊!到時真出了事施工方就該後悔莫及了!可是冇想到,今天這裡就被自己派上了用場……
在接近斷橋儘頭的地方,有一條右轉道路,彎度雖不是很急,但要是以高速行駛,很容易一下錯過,不過這還不是最為致命的,最為致命的是——右轉道路同樣是一座斷橋!
穆春江選擇的既定地點正是這裡,他要以一百七十邁的車速急速轉彎,然後在不到二百米的斷橋上把車停下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說來簡單,真正做起來,難度是不可想象的,首先,如此高的速度急速轉彎,車子很容易側翻,一旦側翻會直接翻轉到橋下,車毀人亡!再者,一百七十邁的車速至少需要三百米的刹車距離車子才會平穩的停下來,而斷橋隻有不到二百米,所以常規的刹車方法根本無法讓車停下來,隻能是從斷橋處飛下去,依舊是車毀人亡!
穆春江麵臨著一場生與死的考驗!
車子已經駛上了立交橋,如同一道閃電一般,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衝到了既定位置,穆春江雙眼死死的盯住前方,在車子衝到右轉路口的一刻,他大喊了一聲“阿彌托佛!”,然後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方向盤向右側打去……
輪胎與地麵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劃破夜空的沉寂,一股濃煙從輪胎上冒起,發出刺鼻的膠皮燃燒的味道,車子右側的兩個輪胎已經離地,嚴重失衡,頃刻間就會翻轉,穆春江咬牙切齒的把方向盤又向左側打去,整個身體幾乎從座椅上站立起來,他使出全身的力氣,終於把方向盤拽了回來,離開地麵的輪胎也終於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緊緊跟隨著穆春江的吉普車已經呼嘯著撞開了直行方向斷橋儘頭的沙袋,朝著陰森、恐怖的夜空衝去,劃出了一條優美的拋物線……
穆春江一腳跺在了刹車上,手上也一把拉死了手刹,然後向左打了一把輪,隨著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子開始在地麵上邊向前衝去邊快速旋轉,一個三百六十度接著另一個三百六十度,車頭與橋側的隔離帶近在咫尺,穆春江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窗外,做好了一旦撞上隔離帶立刻跳下車的準備,已經是命懸一線,他彆無選擇!
橋下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那是吉普車與柏油路麵相撞發出的聲音,聽上去震耳欲聾、毛骨悚然……
皇冠車還在一圈一圈的旋轉著,朝著斷橋的儘頭逼進……
穆春江死死的踩住刹車,用力的攥住方向盤……
手煞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慣性,鋼絲繩終於繃斷,發出“啪”的一聲,令穆春江全身戰栗……
橋下的吉普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瞬間便被巨大的火苗包圍,火苗亂竄著,照亮了夜空……
皇冠車的旋轉和滑移速度慢了下來,但依然在前行,距離儘頭還有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兩米!一米!
終於,車子全部停了下來,半個車頭已經探出了斷橋……
穆春江匆忙拉開車門,跳下車,感覺渾身冰冷,汗水已經把衣服浸透,內衣和外衣……
他攤坐在車子旁,大口的呼吸著,心境隨著新鮮空氣的吸入,漸漸的開始平靜。
又喘了一會粗氣,驚魂終於落定。
穆春江從地上站起來,吃力的拖著酥軟的雙腿,圍著皇冠車轉了一圈,車子的四個輪胎都已經被磨平,比跑了五萬公裡的輪胎磨損還要嚴重,不過,其它的地方依然是完好無損,車身甚至連一個劃痕都冇有。
他再次坐上出租車,他知道自己必須馬上離開,再過一會,警車和消防車就會全部到達,到那時就真是插翅難逃了,雖然自己隻是把車開上了未完工的立交橋,並不違法,但跟隨自己的車輛已經掉到橋下爆炸起火,很明顯,自己已經涉嫌謀殺,雖然冇有什麼充足的證據使自己鋃鐺入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自己的車毫發未損,冇有留下任何線索,即使是最好的警探也很難鎖定自己,所以還是“腳底抹油”——趕緊開溜吧!
車駛出了一段路途後,穆春江看到幾輛警車閃爍著警燈從自己的車旁呼嘯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