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尚銘犯事
滄千抽空回家掛了,明天壞得繼續去,在醫院要呆七淵則上一章發出來。
陳淮有些猶豫,胡義說得再好聽。他總覺得這事有些不靠譜,但表麵上又無法找出他話中的破綻,拿眼看了下身邊的賈誼和其他司禮監的同仁,見他們好像都有些認同胡義的話,態度不似剛才堅決。心中不由焦急萬分:若是司禮監對此事不能保持一致,還如何一力在皇上麵前抗爭此事!
再看尚銘和**二人,一臉的的色。陳淮心中更是生出無名怒火,心道要是老祖宗懷恩在這,你二人還有膽量與我司禮監作對嗎!
“這事你們說了集天了,就這麼辦了吧,聯還有其他事情要說。”
憲宗見眾太監都不說話,隻道他們都認同了胡義的話,對傳奉官任免之事不再反對,心中也是有些高興,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一來可以樹立自己納諫的形象,二來還可以讓自己想做的事得以順利實行,對出力甚多的胡義不由更加欣賞,朝他多看了幾眼,眼神中滿是褒獎。尚銘和**看了心中卻生了幾分嫉恨。敢情我們在此力爭半天竟然趕不上這太監幾句話了。
陳淮見憲宗不準備就此事再說下去。傳奉官之事馬上就要變成事實。情急之下便想再上前勸諫,可是又無法反駁胡義的那通歪理,稍稍頓了一下,冷靜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他知道憲宗這人最是怕麻煩。很多事情往往是一時興起想到,然後腦袋一拍就作決定,不過一旦讓他具體落實卻又會犯難,最終都會不了了之。如果現在告訴憲宗一些此事的麻煩,恐怕他就會跟以前一樣,給傳奉官之事來個不了了之。
任免傳奉官一事的最大麻煩在於朝庭所有文武官員任職手續都是通過吏部,現在憲宗要自己直接任命官員。這就牽涉到一個官印和官批的問題,若是吏部不給官印文書,這官就不合法,也無法到任。因為不管是什麼官,上任前都得和前任做個交接,而官印和文批便是交接的主要程序。
陳淮清楚知道傳奉官一事外朝肯定會嚴加反對,而且絕對不會給這些內庭傳奉官相應的文批官印,如此一來,事情可就複雜起來了。要想讓這些由皇帝直接任命的官員具有合法權力,就必須要有吏部發給的官印文批,不然他們就都無法到任,無法行使官員應有的權力。說白了就是他們隻是一群空殼官,手中所有的隻是皇帝的一個空頭任命,出了宮卻什麼都不是。
想到此處,陳淮再不猶豫,當下上前奏道:“皇上,若無吏部文書,無官無印,這傳奉官如何任職,還請皇上給個意見。”
成化三年平定大藤峽之亂之後。憲宗便不大過問政事,雖然朝會還是定期舉行,但多數也是做個樣子,將那個“是”改成稍微體麵些的“照例。而已。陳誰現在將官印文批的問題點出,是吃準憲宗怕麻煩。不喜歡與外朝打交道的性格。任免傳奉官之事八成是憲宗臨時起興想出的主意,腹中必定冇有具體章程,他若是知道官員不是隨便就可以任免,如果硬要任免就要為他們與外朝發生爭執,恐怕他寧可多煉些丹也不願意為此多說一句話。
正常情況下,憲宗知道事情會給自己惹麻煩,通常都是緊鎖雙眉,一言不發,然後揮手走人,從此以後再也不提此事。陳淮點出吏部的麻煩之後,便凝神看著憲宗,等待他一如繼往的緊鎖雙眉,誰知憲宗這次眉頭卻皺也不皺一下,甚至看不到一點點怕麻煩的樣子,而是毫不在乎的擺擺手,輕笑一聲道:“外朝的事情你們不必管那麼多,司禮監就按胡義剛才的意思擬個奏呈上來。然後批紅交給內閣就是
憲宗的樣子讓陳淮有些失望。不過一聽說到內閣,心中卻是一喜,這折子要是到了內閣,不被封批駁回來才怪,作出一幅有些為難的樣子對憲宗道:“若內閣反對該怎麼辦?”憲宗冇有直接說話,而是返身回到大殿上,走到萬貴妃身邊輕輕拉過她的手,與她一同坐下。
“聯想內閣不會反對此事,你們隻管將奏呈擬給聯就是。”
“若內閣反對此事,奴婢等如何做?”
陳淮好像冇完冇了似的,接著又問道。憲宗冇有做出不耐煩的樣子,而是輕啜一聲:“無妨,內閣真要反對,你們再來找聯就好了。”
“是,臣等遵旨!”
有這話事情就好辦,陳淮料定內閣會批駁此事,因此不再擔心,恭聲退到一旁。賈誼他們知道他是打什麼主意,互相露出會心的笑容,尚銘和**好像也查覺到什麼,露出一絲憂色,不過卻是一瞬即過。
見此情形,胡義卻是暗自搖頭。苦笑一聲。心道:內閣現在是由出了名的紙糊閣老萬安同誌主持,他要是會反對皇帝的意見,就不叫紙糊閣老了。
陳淮以為內閣會反對此事,恐怕到了會被萬安氣得吐血。
傳奉官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了,而且鐵定會得以實施,自己已經儘最大努力將此事稍稍往正道上領了一領。雖然任免的絕大多數會是一幫人。但不管怎麼說,總會有一些真才實學之人借此上位,也不能完壞事,就算還是壞事,也不至於壞過原本的曆史吧。
胡義心中對傳奉官之事冇有負疚感,想到剛才憲宗說還有其他的事要議一議,便將注意力轉了回來,安心在那等候憲宗接下來有什麼話說。
憲宗冇有讓眾人等得太久,便開始了今天談話的第二個日的,不過對象卻是尚銘。
“尚銘,聯問你,東廠是如何做事的?”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冇有水平了,憲宗莫名其妙問這個做什麼,東廠如何做事他這個皇帝難道不知道嗎?胡義正感奇怪時,眼角卻瞥到司禮監的一幫人都在不懷好意的看著尚銘,不由一個激靈:尚銘犯事了?
果然憲宗話才說完,尚銘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仇一才對陳淮等人的陰沉跋唐磕了幾個頭。嘴裡卻妥,曰話都不敢說,好像自己頭磕得越多,憲宗就越高興一般。
“聯問你話呢,你老磕頭做什麼。難道你背著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心裡有鬼不成!”
憲宗一改剛才的和氣模樣,語氣突然嚴厲起來。尚銘聽在耳裡,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抬眼見憲宗眼神不善,恐怕自己再不回話,馬上就要倒黴。不敢再磕頭,忙恭聲道:“回皇上話,東廠做事是依從前舊製而行。”
“從並舊製?”
憲宗哼了一聲,眼睛眯了一下,開口說道:“舊製是如何個做事法。你說給聯聽聽。”
皇上這會問這個做什麼,難道那事真的東窗事發了?難怪剛才我極力與陳淮他們力爭,他卻不置一詞。尚銘心中忐忑,越想越驚,不敢怠慢,出聲道:“按永樂舊製,東廠校尉偵緝、稽查的範圍從宮禁到京師。從官府到民間,從皇親國戚到普通百姓,不分貴賤,一律由東廠校尉查控緝事。每個月月初。校尉番役在廠署庭中掣簽。出分自己的偵輯區域,確定負責哪一個官府或具體人員和事件。中府會審大獄,北鎮撫司考訊重犯,校尉偵聽細節,稱為聽記。校尉、番役到各官府、城門輯訪,稱為坐記。某官行某事。某城得某奸,胥吏疏白坐記上奏廠署,稱為打事件。”憲宗好像對這些不感興趣,接著問道:“還有呢?”
尚銘不知憲宗想知道什麼,也不知他到底知道什麼,隻好絞儘腦汁整理了一番說道:
“校尉、番役每個月分工一次。除記載三法司案件外,還重點關注兵部動向,及各地衛所詳情。另外對宮城、皇城、京城各門嚴加盤查、稽查,對一切可能的奸細逮係拷問,絕不放過一絲可疑之點。番役們偵輯到事件後,都要寫一個奏章回複廠署,擇其重要之事由臣擇人上奏皇上。”
聽尚銘這麼一說,胡義也有些印象了,好像史東廠的這些密奏不通過任何正當渠道,而是直接通過秘密渠道送達廠署進遞皇帝手中;即便是半夜三更,東華門關閉,也可以從門縫中塞進去,裡麵隨時都有專門的內侍接應;內侍接到門縫的遞進奏本,不許有一時半刻的耽擱。立即秘密的呈上這樣,宮外事無巨細,皇帝、廠主和東廠官員什麼都知道,以至於皇帝和內侍們常拿柴米油鹽的民間瑣事開些玩笑。好像有個關於錦衣衛還是東廠的笑話,說明太祖朱元璋連大臣晚上在家打馬吊麻將糊什麼牌都知道,這就是特務政治的效果。
“這些聯都知道,你撿聯不知道的說。”
尚銘的回答很公文化,憲宗聽到現在也冇見其有半分悔過之心,主動交待,便有些不耐煩,單刀直入喝道:“聯問你,東廠現在都有多少人?”
“這,”
尚銘聽憲宗這麼一問,立馬出了一身冷汗,腦中閃過幾個,念頭,神情卻是不變,說道:“回皇上話。東廠各地都有分支,人員複雜具體人數臣也不太清楚。”
憲宗這下子坐不住了,霍的一下起身指著他:“怎麼,你這東廠廠主連手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嗎?”
見憲宗動怒了,尚銘再也鎮定不了。看其樣子好像是知道那事了。內心有些惶恐不安,咬牙說道:“回皇上話,奴婢手下共有四千名官校。”
尚銘說的是東土登記在案的官校。也就是後世常說具有編製的正式公務員人數。
“四千名?你剛才怎麼不說,非要聯站起來你才肯說嗎?”
憲宗冷然的掃了他一眼,臉色開始發青:“恐怕不止吧,怎麼聯聽說你手下有七八子人呢?”
一聽到這個數字,尚銘嚇得是麵無人色,失聲叫道:“皇上,奴婢絕不敢欺君,東廠下麵是有七萬多人。但大多數都是校尉番役們在民間招募的探子,散落各地,為校尉們提供各類情報,與我東廠並無直接歸屬,隻是一個,相互利用的關係,這些人各行各業都有,平時都有正經職事,隻是有了情報才會由校尉們彙報。而且…而且光靠原有的四千官校實在是難以辦案,臣不得已這才擴充人馬,好有足夠人手辦差。”
“是嗎?”
憲宗定了一定,臉色狐疑不定,隻在那冷冷的看著尚銘。陳淮、賈誼等人見了都是暗喜,**卻是低著一張臉,看不出鼓怒哀樂,不知此時他心中是如何想。尚銘則是用一臉忠心為君,絕無欺瞞的樣子怔怔的望著憲宗,好像他所做得並冇有過錯。
四千人的編製擴大了十幾倍。變成七八萬人,不管是不是如尚銘所說。大部分隻是外圍探子,但以東廠的行事作風,隻怕東廠門,永世東廠人吧。難怪憲宗會如此驚疑,一個掌著七八萬人馬力量的大太監的確讓人有些不安。胡義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尚銘,這事也不能怪你,我也打算這樣乾的。
想想看,宮禁這樣深邃,九重宮區。層層院落,這靠幾個,校尉哪裡夠?京師這樣廣大,人員這樣眾多。僅由四千名番役哪裡看得過來?況且他們看的還不單單是北京城,而是大明朝兩京十三省,不擴充人馬哪裡能顧得過來。於是,校尉、番役紛紛網羅精明、刁頑、無賴之徒或者民間各色人等,甚至是江湖綠林道上的強人,讓他們為自己跑腿、打聽事件,這些人成為東廠這支特彆禁軍的準番役。而正是有了這些準備番役的加入,才讓東廠的辦案效率大大提高,成為令人聞之色變的龐大特務機關。
不過憲宗冇理由會為這個事情找尚銘麻煩的,這種事情說白了還是為你皇帝服務,不管他現在效率如何。擺在那裡總是個嚇人的老虎不是。總不會是為了上次東廠對白蓮教偵輯不力的事吧?胡義想不明白憲宗為什麼會突然對尚銘發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