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審判者
星空下,吳錯就像一頭巨大的鳥類滑翔而過,手中抓著調查員和駕駛員的屍體,直到看見那段有著空缺的熒光才緩緩落下。
黑芒閃過,藤條如蛇亂竄、屍骨亂飛,轉眼兩根木樁露了出來,吳錯拔出木樁,又將兩具屍體穿上插好,但一旁的那些藤條卻一動不動,吳錯走開幾米後才有幾根粗大的藤條試探著碰了碰那兩具屍體,見再冇有受到攻擊,這才急速竄出老長,迅速將兩具屍體纏滿……
吳錯又定定看了看一旁的五根木樁,一聲輕歎,向東方飛去。
調查員臨死前的話足夠瘋狂,卻也有著足夠的自信,吳錯隱約覺得殺了他不是什麼好事,或許這將會成為一個契機、裁判所從幕後走到台前的契機。
不知道周家有冇有把握頂住裁判所的怒火,他希望周家不至於太弱,太弱的話,就冇辦法將教廷攪渾了。
他冇有準備回觀海城,因為他不清楚周魄會不會殺他滅口,他也不會給周魄翻臉的機會,這樣的話日後還有相見的餘地。
……
如同在掙紮一般,在蒼茫大海的儘頭,一輪紅日在海中浮浮沉沉,就是升不起來,怒火卻將與海相接的雲彩燃成一片紫紅、迅速蔓延。
又好像突然聚集了力量猛然一躍,那輪紅日噴薄而起,無儘光芒劃破長空照亮世界,海麵也被鍍上了一層起伏的金光。
“嘩……嘩……”
浪濤歡悅不已,不斷拍打著黑色的礁石,似乎要跳上去看看坐在上麵一動不動的那個人。
而吳錯看著那輪紅日,眼中也好像有紅芒閃爍……
與吳錯一樣眼顯紅芒的,還有站在公路上的幾人,那些人頭戴鬼麵身穿黑袍,手中拄著長長鐮刀。
而一個身穿黑色套裝身材高大的人卻停在了調查員轎車遭到攻擊的地方,他的頭發已經花白,卻一絲不苟向後梳起,臉上滿是皺紋,瘦長的臉頰下有個尖尖的下巴,微微前翹。
正如他頭發的一絲不苟,他的襯衫雪白、套裝筆挺,雖然地上滿是泥土,他的皮鞋卻是一塵不染,微微泛光。
不過他臉上的皺紋卻堆出了一個微笑,看著公路上那一道筆直而狹長的深痕讚歎道:“好快的一刀!不過這一刀是從上麵斬下的……”
一邊說他一邊看向路邊從藤蔓中清理出的半片屍體,搖頭道:“不對,如果那人跳上了車再斬下,小劉不會毫無知覺……淩空一擊?”
他腳步一停,看了看路邊的藤蔓,向那些開滿花朵的藤蔓走去,誰知他還冇走近,那些藤蔓竟然如潮水般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排掛滿殘缺屍體的木樁。
“想不到這些草木如此靈敏,竟然能感覺到我心中的殺意……”老人目光連閃:“難道他是從這些木樁上來去的?這倒解釋了為什麼冇有發現行蹤。”
他又回頭看了眼地上的刀痕,皺眉道:“角度太正了……”
他揉了揉眉頭,從藤蔓牆上被轎車衝出的大大缺口走了出去,在那大半個轎車旁走了兩圈,歎了一聲:“隻有這麼短短幾步的腳印……難道他能飛天不成?”
老人歎了一聲,抬頭向空中看去。
而如果從空中向下看,以老人站的地方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環正在大地上慢慢擴散,組成圓環的,正是一個個鬼麵黑袍人。
一個車隊從東方向老人那裡高速行駛,車中正是觀海城的人。
一輛轎車中,周魄眉頭緊皺。
他是太陽升起之前半小時得到的消息,但他不知道調查員是不是黑狼殺的,因為他給黑狼的情報是今天的觀海城中……
在他的計劃裡,隻等黑狼殺了調查員,黑狼馬上就會被光明騎士團的支團長殺死,而黑狼的一應身份資料早都備好,正是叛軍潛伏在城中的死士。
“砰!”
一條粗壯的手臂深深陷進真皮座椅,周魄拿著話筒咬牙道:“找,搜遍全境也給我把黑狼找出來!”
雖然他不確定是不是吳錯殺了調查員,但吳錯已經聯係不上他是確定的。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周魄一頭撞上前麵的靠背,怒吼道:“怎麼了!”
一個士兵馬上跑到轎車旁,急道:“城主大人,執……執行者!”
周魄大驚,下車一看,隻見前方一排執行者正高速衝了過來,一路上的藤蔓紛紛爆開,看見停在路上的車隊,已經有執行者橫起了手中死鐮。
“各位大人,我是觀海城城……”
“喀嚓、轟……”
周魄話音未落,隻見寒芒一閃,一個執行者已經將最前方的汽車生生劈為兩半,驚聲尖叫中,那個執行者如一道黑影在破開的車身中閃爍,不住抓起那些嚇的快要暈厥的士兵看一眼,又隨手拋開。
讓人心驚的是,車輛被斬為兩半竟然冇有一人傷亡!並不是說執行者心軟,而是他們心存萬一,怕調查員在這車上。
而又有執行者斬向了第二輛車……
“下車,快!列隊等大人們檢查!”周魄連忙大喊。
其實不用他喊,見了那一幕哪裡還有人敢呆在車裡,早就跳了下來,站在那些鬼麵黑袍人的縫隙中,生怕擋了他們的路。
執行者得到的命令是沿途尋找調查員的蹤跡,遇到障礙,斬!
執行者在車隊稍作停留,又如潮水一般迅速向東而去,自始至終執行者都冇有說一句話,隻留下一隊人馬麵麵相覷。
周魄卻心中一沉,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遠方的路上,一人正迎著朝陽向他走來,雖然離得極遠,他卻好像清楚地看見了那人的一頭白發和滿臉皺紋,而且那人還對他微微一笑。
“審判者!”
周魄一聲驚呼:“他……他怎麼來了?”
“怎麼,對我的到來很吃驚嗎?嗯……你是周家的小子吧,很不錯。”
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在周魄耳邊響起,他定睛一看,剛才還在遠方的老人竟然正正站在了他麵前,滿臉皺紋堆著和煦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