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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這樣的場景

2025-05-15 作者: 執寧

在我們左手方的牆角裡,有一塊巴掌大的不規則石麵袒露在外,因為周遭皆是差不多的材質,所以一開始冇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要不是此時光線巧妙,我也看不到那個隱蔽在側上方的字符。

這是一個篆體字,上麵類似於“目”,下麵是個“兒”,是現代“貝”字的舊書。

我稍稍思慮了一下就有了眉頭,“十有八九是當時的工匠刻的。”

黑子:“啥意思?”

“錢。”六大爺好像也有所了解。冇錯,古人是將錢稱為貝,但是貝卻並不單指貨幣,所有的錢財寶物,皆可用這個字來概括,於是後來,才有了寶貝這麼一個更加形象的詞。

隻讓我想不通的是,工匠為什麼要在這石頭上刻這麼一個字?

二大爺把手掌貼上去,左右晃動了一下,那石頭嵌得不是很牢,有明顯的位置變化,與此同時,在石頭往右一尺寬的地方,露出了一條縱向的石縫兒。

我見狀一喜,趕忙把指頭送進去扣住,與六大爺一起發力,麵前的石皮當即活動開了。

這塊石皮是特製的,表麵是凹凸不平的石頭砂礫,可背部卻是一整個兒的石板,石板有半人高,後麵的洞口,自然也是一般大。

隨著六大爺一同進入,洞口後方的空間不大,人在裡麵冇有辦法做到直立行走,隻能躬身,黑子更甚,他隻能用爬的。

從兩邊的牆壁上看,這洞穴開鑿得很是粗糙,所以我猜是工匠們的私活兒。也就是所謂的逃生通道。

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這種想法。如果真的是逃生通道,那它肯定是直接通往外界的,因為施工條件苛刻,工期越短越好,就算不得已需要繞過潛在障礙,那也是水平曲折,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個勁兒的往下攮。

不由自主的,我想起了石麵上的那個貝字,與眼下的情況一相串聯,腦門兒上直接就沁出汗來了。

這群匠子,該不會膽大到挖隧竊寶吧!

我暗暗的吞了口唾沫,安慰自己說應該不會,修建陵墓的匠師,監守自盜,這特娘的根本就冇有先例啊!這要是定罪的話,彆說是株連九族了,估計得連祖墳前的蒿子都給鏟平嘍。

越是怕,卻還要非得要死不死的往那邊兒想。一個王侯墓的修建,動輒成千上萬人,就算敢碰這“野味”的極少,可再少也有那麼大的人口基數墊著,這墓裡還能剩下個啥?怕是坑老鬼的骨頭架子都得給拆不拆不拿秤分勻才夠用。

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一路,壓根兒冇去計算自己腳下去了多少路,臨到出口,才算是緩了緩神兒。

出了通道,我們就看到了一扇大開著的石門,左右兩麵都是磚牆,壘砌的相當講究,而我們出來的甬道口,則是嵌在了石門正對的牆上,邊沿處的石磚層次不齊,明顯是暴力破壞出來的。

我在房間裡兜了一圈兒,發現了一堆碎瓷片兒。心裡立馬咯噔一下,完了,猜中了。

這明顯是一間存放陪葬品的墓室,隻不過現在被人掏空了,光從空間上看得有五六十平,也不知道多少好寶貝遭了毒手。

我說黑子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黑子一臉茫然,根本聽懂。

六大爺眉頭緊鎖的看了看我,不用說,一準兒是有了底。

出了石門,我仿佛來到了鴿子房的過道兒,放眼望去,左右儘是朝外打開的門板,我們挨個兒搜尋。

費了半天功夫,收獲了三枚印有“五銖”二字的銅幣,五銖錢是漢朝才發明的統一貨幣,現在的市場價從五十到五百一枚不等,我將它們牢牢握在掌心,滿心酸楚。

“四哥,是不是有人比咱早來?”黑子總算是看明白了,語氣頗為遺憾。

我點點頭,就是冇跟他說早了一千多年。

“那咱還要不要往裡走?”

對於我們這行來說,有點兒鍋碗瓢盆兒都算收獲,就看先前遇到的銅箱子,就乎著扛回去也能貼補家用,隻不過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但是想想接下來可能還要頂著風險,值不值就是一個問題,我也拿不定主意,隨即詢問了一下六大爺的意思。他說來都來了,就算冇東西,權當長見識吧。

到底人老看得開,長見識,那不就是觀光麼?!韓信墓三日遊?

韓信一生征戰,世人隻知道他是兵仙,軍聖,無雙國士,卻不知曉,他地位最高的時候可是做過楚王,臨死失勢,最差也是淮陰侯,積攢的財富不可估量。往虧了說,就算他大部分的家產充入國庫,剩下百分之一也夠養活一方水土,就我們一路走來看到的這些墓室,零零總總得有二十多個,全都掃蕩一空,得虧我冇有心絞痛之類的舊疾,不然今天非死在這兒不可。

走過墓室排列密集的一段路,眼前出現了一個很高的拱門,建造拱門的磚石上有很多內凹的痕跡,像是有些什麼東西被人扣走了一般,我歎了口氣,肯定又是一些寶石之類。

門後的空間向兩側擴張了不少,四周都鑄有高牆,我也弄不清這是一個何種用途的地方,隻是隨著六大爺踏入。

腳步帶動視野,看到的越來越多,我才敢確定,這裡,居然是一處彆院!

有一方水池,不過裡麵的水已經乾涸。水池周圍環繞著一片泥地,應該是種植花草所用。還有正對池塘的石製的桌凳,這個角度,賞花飲酒最好不過。

最顯眼的是佇立在院落最裡麵的兩棵樹,已經枯死,不過卻冇有倒下,更冇有腐爛,我聞了聞,是香樟。

燈光左轉遠射,掃出來的是相連的四五個廂房。

木質的門窗結構完好,我猜也是香樟木所製,隻不過表麵的紅漆氧化的很嚴重,致使它們看起來有些破敗蕭條。

就算是古人篤信死後可以靈魂出竅,依舊可以再自己的陵寢裡生活,可也冇有這麼出格兒的。在墓裡修建彆院花園,不是不可以,但是世俗的眼光必定灼灼,有些子條條框框雖然冇有擺上台麵,可它們切實存在。韓信如此修建自己的陵寢,可以說率性,但在當時的環境下,更多的是失禮。

這是一個敢於挑戰時代的男人,不可謂不英雄。

廂房的門都是關著的,所以我對裡麵多少都抱有一線希望,疾步走到最左側廂房的門前,揚起手電,對著門上的空洞往裡照了照,一道強烈的光芒直接射入眼眶,我頓時就兩眼一扒瞎,啥也瞅不著了。

還冇慌過兩三秒,我就聽到六大爺在我身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是麵銅鏡。”

我一聽,完全顧不得眼睛的酸痛,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銅鏡,起碼能算是個器物,好過銅錢千萬倍啊!

木門上千年冇有開過,門軸裡麵的油早就乾透了,上手一推,吱呀的聲音刺耳無比,滿房的素色湧入眼來。

房中的布縷破爛的不成樣子,一條條的從上倒掛下來,我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仿佛自己進了一個靈堂一般,不過細心之下就會發現,布縷上的那種白,並非是純白,而是米白,心中的不安頓時消減不少。

我原本是想徑直去觀察銅鏡,六大爺卻在這時乾咳了兩聲兒,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就被吸引了過去。

他就站在房中唯一的床笫前,床上的被褥也是米白色,興許是材質較好,起碼還能練成塊兒,被褥高高隆起,底下露出縫隙,我彎腰往裡看了一眼,有兩個交錯的腿骨貼合在一起。

六大爺看似一本正經,可眼神有些躲閃,我覺得有情況,跟進兩步,站到窗前,用手電把那些一碰就碎的床帳扯掉,看到床頭的景象時,一種不便言說的感覺騰然而起。

是兩個死人頭骨,一者在上,一者在下,上者伏在下者頸間,姿勢微妙。

我的目光從床頭遊走到床尾,經過被褥高高隆起的部分時,忍不住地停頓了一下,耳根子都有點兒發紅。

“六大爺,您見識過這場麵冇?”我一本正經的向老前輩請教。

六大爺衝我眯了眯眼,“小兔崽子。”

後麵排隊觀賞的兩位青年可都是真正的鮮肉,臉紅得比我還要厲害。

待到四個人的臉色都恢複了正常,我又問了一遍,依舊是冇人見識過。

在這鬼氣森森的大墓裡,居然有一對骷髏以一種如此曖昧的姿勢出現在床上,任誰也無法理解。

如果負責一點,我們應該揭開被子看看具體情況,可是糾結到最後,誰也冇有動手。

既然一時之間分辨不出什麼,我索性就把目光轉移到了房間的彆處,最先打量的就是那麵銅鏡。

從體積和外飾上看,這就是一麵梳妝鏡,非要說有什麼地方與眾不認同,那就是鏡邊的紋路繁複了些,顯得精致不少。鏡子向我反映了一個相當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這間房間的主人,是一個女人。

我在腦海裡反複的倒騰著,有什麼女人能有此殊榮,在韓信的墓裡占得一房?

最容易被人想到的,就是他的夫人們。

韓信生前有三位夫人,分彆是香姬,薄姬還有殷嬙,這三個女人,各有千秋,對韓信都極好,如果是她們中的一位,那倒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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