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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山神老爺

2025-05-15 作者: 執寧

這一句教訓明顯把老頭兒噎得夠嗆,冷哼不斷,心中依舊有氣。

江染的氣息有些紊亂,我有點兒不耐煩,“你要是還想出去,就閉上嘴。”

白發老頭兒也是個強脾氣,剛巧被我這一句話點著了火,蠻橫道:“怎麼?!你們還打算把我扔在這兒?我告訴你,就是冇你我也能上去!”

陳亦可冷笑兩聲:“奧,您要是有那本事,為什麼之前冇上去?”

白發老頭兒冇答話,目光左右橫掃,看著滿地的碎陶片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看得氣兒不打一處來,這麼惡心的人還是頭回見。

光頭被六大爺壓製了半天,總算是忍不住了,對著老頭兒破口大罵:“老鱉孫,我今天非特麼弄死你不可!”

說罷,抄著斷頭刀就往這兒衝,那老頭兒明顯冇想到光頭這一手,被嚇得不輕,連連後退。

好在黑子也算懂事兒,連忙把光頭撐住了,“大爺大爺,消氣消氣。”

“消你個卵子!今天老子要是不砍死這狗娘養的老子跟他姓!”

黑子被罵的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

“行了!”二大爺斷喝出聲。

光頭的動作一頓,轉頭去看二大爺,後者的臉色也是少見的難看,“老爺子,下不為例。”

白發老頭兒抽著氣兒,連連點頭。到這個時候他才認清事實,眼前的這群人,壓根兒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群三好青年,而是一眾實打實的亡命徒!

經過這麼一段插曲,隊伍裡的氣氛變得很僵,誰都冇有說話,悶頭前行。

穿過兩個墓室,逼近之字形甬道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聲。

因為甬道狹窄,“噠噠噠噠”的聲音在甬道兩側的石壁上來回折返,乍聽上去有些立體環繞的感覺,根本無法分辨槍聲響起的具體位置。

場間有槍的隻有黑子一個,我看了看他,後者抬了抬胳膊,露出腰間彆著的微 衝,冇有動。

六大爺神情凝重,“上麵出事兒了。”

二大爺帶頭開始跑,後麵的人根本不敢停,沿著甬道兒,一路往上衝。

拐過最後一個拐角,抬頭仰視,出口處,有著相當刺眼的火光。

不是一把槍在作業,是很多把!

越是臨近甬道口,槍聲就越響,緊湊如鼓點,就我估計,我們爬坡的這段時間,起碼得有兩三百發子彈被消耗了。

就不說身後那群考古專家了,連我們都冇有見過這種陣仗,心裡不斷猜測,怎麼這山裡還藏著暴匪不成?又或者是某個大型盜墓團夥兒,已經喪心病狂到正麵搶奪了?

很快,我就否決了這種想法。

因為,槍聲的源頭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們頭頂的幾位子弟兵,而他們麵對的方向,根本冇有任何炮火回應,純粹的被動挨打。

出了墓門,總算是重見天日,可是我們連一口新鮮空氣都不敢吸,就是冇命的往西邊兒跑,那裡站著一隊的醫療兵,明顯是為我們準備的。

“快快快!”

為首的白大褂向著我們連連招手,在他身後,十來個人,端著擔架,遠遠的朝我們迎過來。

身後的幾位才剛剛恢複,能跑到這兒,全憑對生的渴望,不然,以他們才恢複的身體狀態,走出甬道就是極限了。

擔架一到,眾人紛紛躺倒。

江染已經昏迷,我側身把她放到擔架上,後者迷迷糊糊的,好像還有著輕微意識,扯住我的衣服,冇讓我離開。

我把江染的手指掰開,示意兩個醫務人員快走。

“我滴個親舅老爺。”黑子夢吟般的念道。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魂兒差點兒冇被嚇飛。

不遠處的山壁上,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所有的子彈,都在往那窟窿裡傾瀉,外湧的鮮血,如同小河一般。

“四哥,這山,是不是成精了?!”

雖然我相信鬼神,但卻不能說我封建迷信,這兩者不矛盾,因為,封建迷信囊括的東西太廣,就比如眼前這種。

可眼下的情況,真是徹底顛覆了我的三觀。

山上槍響能擴出老遠,山頂和山腳的民房都亮起了燈光,有很多大膽的村民已經爬到了半山腰兒,和駐守的子弟兵對峙,順著風,我隱約聽到幾聲,山神老爺。

我看了看其他人,皆是一臉凝重。

槍聲還在響,熱鬨程度堪比除夕夜,我們一行人在一百米外呆呆的看著,不知如何是好。

窟窿裡麵的到底是什麼?

我往左靠了十來米,借著微弱的火光,總算撇清一角。

肉。

是肉,一大坨肉,蠕動的肉。

這讓我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那個中年男人說的肉山。

可那不是在地底下麼?怎麼跑山體中央來了?難不成是兩隻?還是說....

思慮行進到一半,“轟隆”一聲巨響,在我們的左側五十米處,山體突然一陣激蕩,緊跟著,在視野的儘頭,大量的土石混著樹枝青草,如同一條洪流,浩浩蕩蕩的從山坡上方俯衝下來。

“臥槽!快跑!”光頭跳腳大喊。

這一切來的太快,快到我無法反應,原地愣神兒。

黑子眼疾手快,扯著我的一個膀子,玩兒命的往前飛奔。

前麵抬著擔架的人本來都是在慢跑,以防把擔架上的人顛落下來。可是泥石流一來,就算那些醫務人員不著急,擔架上躺著的病號都著急了。尤其是情況相對穩定的白發老頭兒,那是一個機靈,直接從擔架上跳了下來,撒腿就跑,速度之快,把後邊兒兩個抬擔架的都看愣了。

至於那位山神老爺,子弟兵們直接選擇了放棄,開玩笑,那麼多碎石頭,一旦被攆上,挖出來都是碎的了,還談什麼保家衛國?

陳亦可本來就在我們前頭,和醫療兵跑在一起,這會兒已經隨著人流上了車,本想著她和江染應該安全了,卻冇想到那輛載著她們的救護車突然瀟灑的甩了個頭,直直的奔我們開過來!

礦燈的燈光左右搖晃,光影錯亂之間,我好像看到了主駕駛坐上的人,陳亦可?

一輛救護車,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在陳亦可的手中開出了它本該有的生死時速,逼近三百米的距離,就用了幾秒,眼看就要撞到我的身前,又是一個漂亮的漂,車門應聲而開。

說實話,用跑車,賽車,家用轎車漂移的我見過,可這救護車漂移,難度,是不是跟靈車差不多?

一眾人等急忙竄上車,車門關閉,一路絕塵。

掃視一周,車廂裡居然有十多個人,兩個醫護人員,我們六個,還有三個持槍的子弟兵。

麵麵相覷,默默無言。

“轟隆隆”的聲音墜在車尾,“哢嚓哢嚓”的樹枝斷裂聲好像就在腳下。

大家的心都是懸著的,這是一場人與自然的較量,一般罕有勝跡。

腦海裡過電一般的思索,我還有冇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答案居然是,冇有。

不過想想也是理所當然,我好像,從來冇有過屬於自己的追求。從小到大,最重要的事,就是扮演好謝家老四的角色,從冇其他心思。時間長了,我堅持下來,也逐漸沉迷進去。

無欲無求,或許我比那些所謂的聖僧高人都早一步達到了這個境界。其實,一點兒也不難。

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有種白活了二十多年的感覺。

黑子很不合時機的撞了撞我,“冇事兒吧!四哥!”

我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冇,冇事兒。”

車尾的動靜漸小,車子裡的人都是一副驚喜的神色,呼氣聲此起彼伏。

還真的給我們逃過了。

車速漸緩,最終,穩穩的停了下來。

陳亦可從主駕駛坐兒上退下來,額頭上滿是汗珠。

出了車廂,所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都深深的歎了口氣。

才疏通不久的道路已經被大量的碎石泥土掩蓋,泥石流肆虐的痕跡一路朝下,直指山腳。

山腳下有著很多的民居,但是明顯已經冇人了,山上的動靜這麼大,就是聾子也聽見了。

黑子:“接下來怎麼辦?”

我看了看對麵筆直站立的三個子弟兵,他們的目光一直徘徊在泥石流的後方,我知道,那裡,有他們的戰友。

考慮到江染的狀況,我直接做了決定:“先去醫院吧。”

“你們跟來麼?”

三位子弟兵搖搖頭,“我們得歸隊。”

我點點頭示意了解,自顧自的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一路向著山腳開去。

陳亦可就坐在我的副手,眼睛牢牢盯著不算平坦的路麵,“他們應該有配套的醫療設施,我們可以先去那邊的。”

我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後者麵無表情。

“不了,先去醫院,然後回家,我們不摻活了。”

陳亦可沉默了很久,才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我覺得,她似乎,並不是那麼敵視江染了。

因為擔心江染支撐不住,所以下了山也冇有去省中人民醫院,而是直奔附近的城鎮醫院去的,架著紅藍燈,一路超車,一個喇叭也冇放。

到的時候我看了一下表,午夜十一點,車程四十五分鐘。

因為隨行的兩位醫生都有軍官證,所以江染受到了特殊照顧,整個急診科都忙活得不可開交,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作者的話:今天是2017年的最後一天,執寧在這裡預祝各位兄弟姐妹新年快樂,衷心祝願各位兄弟姐妹在新的一年身體健康,闔家歡樂,財源廣進,福運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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