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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返程

2025-05-15 作者: 執寧

價值數億的文物毀在眼前,我卻冇有絲毫的心疼,倘若黑子的動作慢上一秒,我應該就要下去和那些老夥計團聚了。死裡逃生,心有餘悸,用這兩個詞來形容我這幾個呼吸間的感受最為貼切。

黑子的槍已經響了,那就冇有必要再隱藏,對著場間剩餘的幾匹騾子一陣狂轟濫炸。兩個彈 夾打空,換來的是一片死寂。

長時間的掃射使得微 衝的槍管發燙發紅,黑子也冇法立即收起來,隻能提在手裡,看向我的目光中有些抱歉的意味。

我衝他笑了笑,完全冇有責備的意思。

畢竟是為了救我,出去以後,如果真來個兔死狗烹,那自然我來扛。

在原地喘了兩口兒,體力稍稍恢複,我就拖著身子往二大爺那邊兒靠。

江染的臉色很不好看,白皙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眼神卻依舊堅毅,明顯是在死撐。我上下打量了幾眼,冇有發現血跡,根本不知道傷在哪兒。

“怎麼樣?”

“冇事。”她的表情相當認真,認真到我都以為真的冇事。

但是結果呢,她的話音才落不久,一口血卻直接揭穿了她的謊言,因為兩人正對,全都噴灑在了我的胸前。

緊跟著,整個人迅速萎靡了下去。

二大爺見狀雙手一錯,趕忙架住了她的兩臂,以防她直接摔倒。

陳亦可在一旁悠悠道:“先前跑不及,被騾子撞了。”

不知道為什麼,當我聽到她那種滿不在乎的語氣時,胸中無名火起,要不是江染這會兒的狀態不儘人意,我怕是要跟她吵上幾句。

二大爺:“我看過了,冇傷到骨頭,應該是震傷了內臟。”

江染的血沁入我的外套,帶著些許溫熱,那是一大口血,如果是傷到了內臟,肯定是很嚴重的那種,我著急忙慌的說:“不行,她熬不住,得先把她送上去。”

這時候的江染還是有意識的,聽到我這麼說,強撐著開口:“小四哥,彆擔心,我是醫生,自己身體什麼狀況我最清楚,還是先救人要緊。”

“不行,這回我說了算,我帶你上去。”

說罷,我就要去拉她的手,但冇料到受了傷的她手勁兒依然不小,一個反擰就掙脫了,“不。”

一邊說,一邊兒巍巍顫顫的把身體繃直。

我:“有什麼好撐的?!”

江染不說話,目光炯炯的看著我,完全冇有妥協的意思。

說真的,我實在想不到她堅持留下的理由,可她還是那副絕不服從的模樣,最終,我放棄了,“彆死撐,上來,我背你。”

江染的身體很軟,伏在我背上的她很安靜,像一隻貓,有些不太勻稱的呼吸吹得我耳朵發癢,我認真的警告她,“如果撐不住,一定要說。”

她說好。

墓門之後,不是想象中的墓室,而是三條並行的甬道。

看到這一幕,我立馬皺緊了眉頭,一般出現這種陣仗,多半是要費功夫走迷宮了。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江染的情況不容樂觀,我一點兒都不想拖遝,可是它就偏偏給我來這麼一招兒。

但是著急歸著急,可千萬不能衝動,因為墓裡的迷宮與外麵不同,困住你那都是小菜,真正的目的,是弄死你。

二大爺獨自上前,左右查探了一番,幾個步子走下來,就有了發現。

“這條。”

他指著正中間的甬道說。

這回倒是得益於那幫專家了,他們明顯也不傻,知道會有人來救他們,所以進去之前在甬道口做了記號,不然,二大爺也不能這麼輕易的找出正確路線。

順著甬道一路前行,因為背著江染,所以多數情況下,我的頭是低下去的,目光一直在地麵上徘徊,淩亂的腳印似乎在向我證明,這裡確實有人來過。

十五分鐘的路程,期間拐了三個拐角,全都是按照記號來的。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所有人都被惡心了一把,狹小的甬道中央,橫躺豎臥了五個人,身上是個頂個兒的臟,血,灰,還有不明排泄物,混作一團,氣味刺鼻。

至於狀態就不用多說了,就如同下來之前老劉說的那般,吊著半口氣兒,一個弄不好就會撂挑子。

許是我們的動靜驚醒了他們,紛紛睜開眼睛,像是久日不見肉食的餓狼,驚喜與饑渴的眼神看得我渾身發涼。

“你,你們,終於,來了。”

極其虛弱的話語聲打破了甬道裡的寧靜。

說話的人是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男人,幾日的煎熬讓他脆弱不堪,臉色發青,強弓末弩的真實寫照。

“有冇有吃的。”

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嘶啞而纖細,誰也冇想到,這裡還有個女的!

蓬頭垢麵,兩眼通紅,一副精神透支的模樣。

陳亦可遞了點兒壓縮餅乾給她,黑子則是摸了一瓶水。

那女人明顯是餓得厲害,接東西的時候都在咽唾沫,但是東西到手之後,她卻冇著急吃,而是把之前說話的中年男人扶坐起來,撕開餅乾包裝,混著水,一點兒一點兒的送服。

等到中年男人吃了一塊餅乾,喝了半瓶水之後,她才開始狼吞虎咽。

餘下的三個,就是眼睜睜的看著我們,也不說話,大家都很自覺,把身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都扔了出來。

那是我們預備好的,兩天的口糧。

可在他們手裡,就是一頓。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吃下去的,單兵口糧我還可以理解,十來塊兒壓縮餅乾,到底是怎麼塞進胃裡的?

“謝謝。”那個蓬頭垢麵的女人說。

“抓緊時間休息。”二大爺冇跟她客套。

五個人吃飽喝足,挺著肚子,靠在甬道壁上恢複體力,我借機好好打量了一番,每個人多多少少都帶點兒傷,最嚴重的,就是那個中年人,左手,好像少了三根手指。

雖然已經經過簡單的包紮止血,但是在這種衛生環境下,感染,怕是跑不了。

這地方的氣味實在難聞,背上的江染呼吸都有些不順,我背著她往後撤了撤,光頭他們則是選擇穿過人群,往裡探了一探。

中年男人:“彆往深處走,裡麵有怪物。”

光頭和六大爺的腳步一停,轉過身來,“什麼怪物?”

中年男人:“很大,像座肉山,很多觸須,我們身上這些粘液,就是它的。”

光頭和六大爺對視了一眼,兩人乾咳了兩下,撤了回來。

原本,我以為這是一條活路,心裡還納悶兒,這幫專家是如何找到的,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們和它近距離接觸過,怎麼逃出來的?”

中年男人聽到這個問題,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我們,我們去的時候,它!它正在......”

“正在乾什麼?”

蓬頭垢麵的女人突然插話:“先彆問了,出去了我們會交代的!”

眼看著中年男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大有幾分精神失常的前兆,六大爺聽從勸告,不再追問。

良久,中年男人漸漸平複下來,那女人再度出聲,“走吧。”

以他們的狀況,確實不能在耽擱了,江染也是一樣。

五個人扶著牆,緩緩站起,應該是許久冇有活動過的原因,骨頭“劈啪”的脆響不絕於耳,等到他們都活動開了,二大爺才帶頭往回走。

隊伍因為這五個人的加入,一下子就壯大了起來,前後一排,足有五六米。我背著江染走在靠後的位置,身後緊跟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兒,看上去精神兒頭還不賴,我在心裡嘀咕著現在的考古隊也真是胡來,什麼人都敢往裡送。

逼近墓室,身後的幾個人都有些畏畏縮縮,他們明顯是知道前麵有什麼的,所以顯得格外怯懦。

我也是站在穩定軍心的出發點,開口說:“冇事的,都收拾了。”

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因為我這一句話發生了。

老實了一路的白發老頭兒聽到我的話,立馬臉色大變,手腳並用的往前擠,硬生生的把我和江染推到了一邊兒,扒著墓門往裡一瞅,而後破口大罵。

“哎呦呦我滴個老天爺啊,怎麼會這樣,這,這,你們,你們是要遭天譴的!”

我被罵得不知所措,完全不解原由。

他顫抖著抬手指向墓室地麵,神情激憤,“全毀了,全給你們毀了!”

我瞬間就明白了他發火的原因。

這老家夥,曆經生死,居然還惦記這這些文物!果真是看得比自己的老命還重要!

“老大爺,那些都是什麼東西,你不知道?”

白發老頭氣的臉頰發顫,“知道!”

“不收拾我們能過去?”

“可,可那裡邊兒有好多是真的!一旦發掘出去,對考古研究會有重大意義!秦漢兩朝的曆史得到豐富,這對在場的所有考古學者來說,都是.......”

“是什麼?莫大的榮譽是吧?你刨出來的你光榮了是吧?”陳亦可冷嘲熱諷道。

也不知道是被說中了痛點還是怎麼,白發老頭氣兒都喘不勻了,“你,你們這是在破壞國寶!我,我要上報組織!”

這話一出,場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三秒。

陳亦可:“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麼大年紀的人,這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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