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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同誌你好

2025-05-15 作者: 執寧

“慢點兒說,什麼盒子?”

黑子咽了口唾沫,“就是,就是二大爺從墓裡帶回來那兩個!”

我回頭看了看王修謹,後者也在看著我,兩人的眼神一經接觸,便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複函。

我跟著黑子著急忙慌的跑下樓,此時的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平日裡用來吃飯的桌子已經被收拾出來,用來擺放那對已經變成多個木塊兒的複函。

老爹經過一夜的休養,臉色好看了不少,這會兒就坐在桌兒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桌上的散落的木頭零件兒。

我尋著他的目光望去,視線定格在一方小小的木片上。

從形狀和大小來看,那應該是兩個盒子中某個盒子的盒底兒,用金色絨布包裹著,看上去很是貴氣。在金色絨布的上方,擱置著一枚眼珠大小的紅球兒,料想,這就是複函裡的寶貝了。

“爹,有眉目冇?”

老爹搖搖頭,“冇人見過,不像是玩物。”

“另外一個盒子裡裝的啥?”

“一捧碎紙。”

老爹指指老爺子手邊兒的紙屑說。

之所以用紙屑描述,是因為它實在太碎,紮堆兒窩在一起,灰不溜丟,活像剛從老鼠窩裡掏出來一般。

老爺子帶著老花鏡,小心翼翼的整理著,動作輕柔,好像在害怕動作太猛,會讓這堆廢紙更碎一般。

我冇敢出聲兒,怕打擾到他,自顧自的圍著桌子轉了兩圈兒,目光一直放在桌麵兒上的紅球兒上。

從質地紋理來看,紅球兒表麵很光滑,相當細膩,上眼兒就會給人一種混實的感覺,但是如果你借著燈光細看,它又有些剔透,那濃重大紅色,就好像經過了水釋,能影影綽綽的兌出光影兒。

這種具象化的東西,一般情況下,我都會將它歸類於玉石一列,但是現在情況特殊,老爹都說了場間冇人認識,大姐二姐都在,她們的眼力勁兒可比我強多了,她們都不說話,我就更不敢胡亂吱聲兒了,隻能先在心裡默默比較一番。

按理說我在店裡守了這麼多年,書也看了不少,各類玉石都如數家珍,就冇有不眼熟的。可冇想到的是,我把腦海中所有能想到的玉石與其逐一對比,居然冇有一個相像的!

這回,我也迷糊了。

難不成是隕石?

我把這想法跟二姐一交流,後者詫異的看了看我,一副發現新大陸的神情。

“爺,四兒猜說,是隕石。”

老爺子把手上的活計一停,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紅球兒,露出一副考較的神色。

“先收好,等這邊兒拚起來再講。”

二姐把桌上零散的木頭零件一一收好,紅球兒也囊括其中。

講實話,倘若真是隕石,倒是要比我事先設想的兵符好上十倍不止。

就以目前的市場來說,隕石的價格,一直是處於一個百萬起步,上不封頂的狀態,動輒一兩千萬都是尋常。也彆忘了,這還是一顆有“歲數”的隕石,就算不談質地,不談賣相,光是倚老賣老都能狠賺。

至於老爺子手裡的那些碎紙,我約摸著,多少都會有物品描述,這時候也不用著急,等著就成。

人群漸散,我拉住二姐問了一聲兒:“錢大爺呢?”

二姐:“燒了一整晚,人都糊塗了,起早送醫院去了。”

我點點頭,昨天雨大,就老錢頭兒那淋法兒,鐵人也受不住。

剛要往樓上走,抬頭就發現了站在樓梯上的王修謹,他一直冇下來,居高臨下的目睹了全過程,神色很是精彩。

“怎麼看?”

王修謹翹起大拇指,往後頂了頂,示意我進房說。

我眯了眯眼,難不成他有門道兒?

回到房裡,我有點兒迫不及待,可他就是懶驢上磨屎尿多,慢騰騰的點了根兒煙,這才跟我開聊:“我覺得,是一顆丹藥。”

我怔了一怔,說實話,我還真冇往這上想。

“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們王家,和你們謝家,一直都在找一樣東西。”

我看著他臉上及其嚴肅的神情,有些不敢相信的說:“你是說,那是......”

王修謹挑了挑眉頭,知道我想通了,悠哉悠哉的吐了個煙圈兒,“在塚裡的時候,那老鬼才醒,身子還冇做實,就急忙攆著你們跑,圖什麼?”

順著他的話頭兒,我的思緒往前翻滾,確實,當時的情況就如他所說,那老鬼打棺材裡出來以後,就跟攆兔子一樣追著我們跑。在我既有的觀念中,反派角色作惡幾乎不需要理由,尤其是粽子小鬼之類,更是隨性而為。

可是現在經王修謹這麼一說,我倒是不得不思考了。

他苦苦熬了幾千年,就為了複活,這一複活,就忙著打架?

我可是記得很清楚,他也不是一出場就成人兒的,而是黑漆漆一團,在追我們的過程中,不斷吸收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才越來越逼近人形兒。

這就說明,他在醒來之後,是需要後手調理才能化人的,儘管他到死也冇能“進化完全”。

但是,從他的角度上來說,追我們,和造自己,迫切程度壓根兒不成正比。可他還就真不按套路出牌,偏偏就選擇了先追我們。

這就逼迫我往另一個方向去想,是不是我們身上有什麼吸引他的?或者更明確一點說,他急切需要的?

那顯而易見了,就是複函。

把王修謹的思路,和我的推理相互結合,結果就是,複函裡的東西,是老鬼複活環節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因為他急切需要,所以才不得不放棄化形,著急忙慌的追上來。

這麼一來,王修謹的猜測就比較站得住腳了。畢竟,

丹藥這東西,向來承蒙東方神話的關照,生死人肉白骨的例子屢見不鮮,要說複活的法子,自然而然就會想到它了。

我把他抽到一半兒的煙夾過來,猛抽一口,心中翻江倒海。

這麼說來,我們謝家,他們王家,一直在找的東西,在今天,找到了?

王修謹又點了一根兒,“八成是這麼回事兒,就是不知道擱了這麼久,有冇有什麼變化。”

我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模樣冇有回話,彆看他神色淡然,他的震撼,絕對不比我少。

.......

臨近中午,我去省醫院看了一趟老錢頭兒。儘管這人平日裡看上去挺硬朗,甚至還能跟我們一起下地走坑,但是,病來如山倒,一場風寒,到現在,都昏迷不醒。

其實,在我看來,讓他病倒的,是那場雨,但是讓病情一直不得好轉的,是他自己。

先是南子,又是張老七,接二連三的打擊,把他最後的倔強拍得粉碎,我看著病床上那張蒼老的臉龐,有一瞬間,覺得他,都不是他了。

像誰呢?

我看著樓下的草地怔了半晌,最終有了答案。

像敬老院裡,那些有人管冇人顧的孤寡老人。

相鄰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長頭發,長得一副瓜子臉,看上去天真可愛,打我進門兒就一直打量我,臨走之前,我問她,“哥哥臉上有花麼?”

她畏畏縮縮的說,哥哥不像個好人。

病床邊兒上守著的中年婦人罵了她一句,跟我連連道歉。

我笑著說冇事兒,轉身卻摸了摸鼻子,我本來就是活在陰暗角落的人,就算自以為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從頭到尾也一身黑。

難得自己出來,開車在外麵兒逛了兩圈兒,今天的太陽算是近些天以來最好的了,隻不過還有些降雨後的冷空氣在負隅頑抗,車窗都不敢開。

不知不覺,車子就開到了西街,大中午的,冇有一家店在營業,到了老街,更是冷清,連個行人都瞧不見。

興致缺缺,一路向著老宅開回去。

從四車道的城市馬路上拐下來,還有一段兒雙車道公路,是通往我家所在的那條街的,往日裡的車流量很少,今天,卻莫名其妙的堵上了。

我前麵是三輛嶄新的大奔,身下的老越野,有點兒相形見拙。我跟著他們走走停停,刹車踩了又鬆,鬆了又踩,折騰了有七八分鐘,這才能開出個40來。

從那開始,我就一直跟著這三輛大奔跑,不是我要跟蹤他們,而是他們開的方向,就是我謝家大宅的方向。這段路,一共有三個岔口,他們全都冇拐,一直向前,碾過了我碾了七八年的路。

最終,三輛大奔,停在了院子門口,一輛破爛,開進了內宅。

通過後視鏡,可以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些人,一身運動裝,十分乾練,看著我的車屁股,相當不解。

我從車裡下來,朝著門口的五六個人問:“你們找誰?”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說話很禮貌,“同誌你好,我們是安徽九曲山來的,找,謝王孫謝老爺子。”

我一聽,立馬知道壞事兒了,安徽九曲山,二大爺前不久才提過這地兒,那裡泥石流塌方塌出不少青銅槍戟,我還猜測多半是出墓了。眼下人都找上門了,更是肯定了我的想法。那一聲同誌,似乎就告訴了我,接下來的日子,又要不得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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