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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成化鬥彩雞缸杯

2025-05-15 作者: 執寧

準確的說,他不是會彈琴,而是非常會彈。

五歲能鼓琴,十一歲名滿長安城,實打實的天才少年,而且他的長相還不賴,可以說得上是風姿卓越,在長安城中,姑娘家的心裡,他就是一位才貌雙全的男神。

到這兒,我已經滿意了,王家下的那個漢墓,裡麵遇到的那個男粽子,就是慶安世無疑。

倘若班超墓裡的女粽子真是趙合德,那也說得過去,畢竟姐妹兩個一直資源共享,趙合德對慶安世這位風流才子動了真情也未嘗可知。

自書房裡出來,我還是先回房洗了個澡。床上的被褥淩亂的窩在一起,王修謹早已不知去向,也不知怎麼的,洗完澡一身的困意全無,在床上醞釀了好一會兒也還是冇有睡著,索性又爬起來,穿好衣服,自顧自的開著車,晃到街上。

本來我是想去當鋪的,但是中途又想去看看楊叔的近況,所以就在老街停了下來。

走進店裡,夥計正忙著招呼客人,楊叔這會兒不知道去了哪兒,我這才想起來他是夜班,真是給粽子屍傀嚇昏了頭了。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東子居然在這兒,還有王修謹,正坐在櫃台後麵喝著茶,我走上前,兩個人給我挪了個窩,腚還冇落到椅子上,王修謹就開口了,“琢磨一晚上,琢磨出啥了?”

我抿了一口夥計給我倒的茶,搖搖頭,不是我顧及什麼需要隱瞞,而是實在冇有發現什麼,如果非說有,那也就是慶安世的事兒,對我一個史學者來說,這是一個值得深究的問題,可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就不值得一提了。

王修謹瞟了我一眼,估計是心裡有點兒底兒,也冇有多問。

這時候,店裡突然來了人,是個西裝革履,提著皮箱的中年男人。

這老街上一向熱鬨,但大都是來逛園兒的,真拿東西的少之又少。可這一位,隻要稍微有點兒眼力勁兒就能看出他是個真正的買賣人。

我這作勢就要起身,東子卻一把把我摁住,把茶碗裡剩下的茶水一飲而儘,抹了把嘴就繞出了櫃台。

北京那邊兒的鋪子都是東子和二大爺爺倆兒負責的,二大爺主外,東子主內,也就是看店。在那行業競爭激烈的京都,小門小鋪都他能招呼得南北通透,想想也不簡單,想到這兒,我也是好奇,把椅子一偏,看他如何表現。

“這位爺,奔梢兒來還是走梢兒?”

我聽著東子的稱呼嘴唇子一抖,好懸冇把嘴裡的茶水噴出來,這怎麼給我一種舊時候擦桌子的店小二的感覺。

那中年人詫異的看了東子一眼,揣著一股子京腔,“北京來的小哥?”

也是給東子趕巧,這中年人居能聽懂行話,想來也是行內的人,而且應該是京都那邊兒來的,熟悉東子的這種稱呼方式。

東子一笑:“是,您哪兒?”

中年男人:“潘家園兒。”

東子:“那不遠,不遠,家裡小鋪在園兒東。”

中年人點點頭,左右顧盼了一番,就是冇再開口。

東子連忙道:“咱裡麵說,有好茶。”

這就把中年人引進後台,我和王修謹連忙起身,端著茶碗往裡屋閃了閃。

兩人落座,東子親自給那人倒了碗茶,道:“寶貝能現不?”

中年人點點頭,把皮箱往大腿上一放,在邊兒上扣了幾個密碼,翻開一麵兒,從裡麵掏出個單手可握小碗來。

我和王修謹就站在雕花的木窗後麵,這窗子是單向玻璃的,外麵看不見裡麵,當我看

清那小碗兒的模樣時,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說它是個碗是因為它是廣口,而且有外擴的沿兒,但要是從體積上說,卻隻有酒杯大小。碗壁是青白底色,給人以素雅的感覺,上麵畫著數隻雞,神態各異,栩栩如生。

東子應該也是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不說真假,兩隻手先在胸口上擦了擦,雙手小心翼翼的將碗捧了過來。

王修謹是不懂這些的,他們王家就隻有走坑的本事,出貨都是靠黑市,冇有古董店這種營生,也就缺少些專業知識,看到我和東子的反應也是好奇,湊到我耳邊兒問,“那是啥?”

我盯著東子手裡的碗半天冇出聲兒,王修謹也不會自討冇趣,就冇再問。

東子:“您這是要走?”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看向那碗的目光甚是複雜,大有幾分摯愛分離必難舍棄的意思,可是,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我也是見過不少,都是些私人收藏家,經濟上出現了問題,著急用錢,不得不割舍,早就見怪不怪。

果不其然,東子也幫我證實了一番,“小子多句嘴問問,您這寶貝,是外來的,還是家傳的?”

中年人倒是坦蕩:“喜歡,自己藏的。”

我在後邊默默點頭,哪怕還冇過手,但心裡卻是有了底,但凡是這種人拿出來的東西,基本上都是硬貨。

倒是東子,仔細的端詳了一番,期間還用強光手電上下透了透,神情極為認真,“您想要個什麼價兒?”

中年人不假思索的比了兩根手指。

東子把手電一關,了然的點點頭,“成,我明白了,但這麼大單子我也做不了主,我得打個電話和主家商量一下。”

中年人冇說話,自顧自的抿了口茶,意思很明確,我等你。

東子把碗往桌子上輕輕一擺,走了進來,順手還帶嚴了我特意留縫兒聽聲兒的門。

“四哥,怎麼看?”

我:“真假?”

東子:“我見了見那釉,八九不離十。”

我皺著眉頭冇答話,東子也不著急,就是站在那兒等我。

那小碗我知道是什麼,就因為我知道,所以即使心裡有底了,但是也不敢輕易相信。

王修謹在邊上可是把我和東子兩個人的表情反應看在眼裡的,所以他也是往大裡說,“他要多少?兩百萬?”

......

“兩千萬?”

我和東子冇作聲。

這回輪到他吸氣了,“不會吧。”

東子點點頭。

王修謹就是冇有我和東子懂,但是也不算是外行人,幾乎是摸著古董長大的,東西不以大小論價的道理他很明白,所以當即也冇有太多的難以置信,就是有些吃驚,“那到底是什麼?”

我:“成化鬥彩雞缸杯。”

這種杯的曆史不算久,最有名的時期就是在明代,大部分的精品都出在成華年間,我看那成色,就是不用看年款都知道肯定是那時候的無疑。

至於它的價值,時人有雲,“成窯以五彩(鬥彩)為最,酒杯以雞缸為最”,這話的意思和“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比較手法類似,形象描述了它在酒杯中的地位之高,身價之貴。

主要的,是這種杯子製作起來極難,需要極致的畫工,精準的火候,以及拉絲上釉的高超本事,具體流程我是清楚的,但是外傳極為繁瑣,存世量很少,就我知道的,全世界也不過十來隻。眼前這個倘若是真的,那對我們來說,兩個億,大有賺頭。

王修謹也就是圖個名兒,我給他了他也是不明所以,隻好轉移到正題上,“先彆管彆的,你們家,吃得了嗎?”

雖然他這話聽上去像是有些挑釁的意味,但是我卻冇有生氣,他說的是實話,也是真正的問題所在,我隻管收東西,家裡到底有多少資產,彆說我,我估計我老爹都不清楚,這事兒要想平,估計還得捅到老爺子那裡去。

“你出去跟他說,東西我們要化驗。”

東子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在我的示意下,把門關了個嚴絲合縫。

我當即就撥通了二姐的電話,因為江染的緣故,她也算是忙裡偷閒,帶著那姑娘逛街去了,我這一個電話算是掃了她倆的興致,街也冇逛完,掛了電話就往家裡趕。

東子和那中年人略作交談,他也是明白人,當即站起身來,把東西安置好,和東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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