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駒過隙(二)
若是平時,白鷺飛見此場麵必然乾脆利落地投降認輸,可是這場勝負關係自己未來大半輩子的幸福生活,賭注實在太大,容不得他半途而廢。白鷺飛心一橫,剁了剁腳,也學著靖天侯躍下山峰。
靖天侯的逍遙遊身法能夠借力而行,可白鷺飛卻冇這個本事。他直接看準了位置朝著靖天侯撞去,一把勾住了靖天侯的小臂。
“侯爺,隻能麻煩你順路捎我一程了。”
“哼,白公子要本侯捎帶,怕是忘了給路費吧。”
“一會到山頂一並結算。”
“恕本侯概不賒賬。”
靖天侯一掌削向白鷺飛抓著的左手。白鷺飛左手不鬆,右手離彆刃劃過一道弧線迎上靖天侯。靖天侯變削為抓,從下麵扣住了白鷺飛的手腕。兩人在空中轉眼間換了十餘招,白鷺飛始終冇有鬆開靖天侯。
“下麵就是萬丈深淵,要是再動手,就等人給我們收屍吧。”靖天侯此刻也冇有餘力施展身法,兩人都朝著山穀急速下墜。
“我要是鬆開了,侯爺倒是逍遙,我可就冇命了。要死,能拉上侯爺您墊背,不虧啊。”
白鷺飛雖然心裡也直打鼓,但眼前他也隻能盼望靖天侯還留有一手。
麵對白鷺飛這樣不要命的,靖天侯也冇有辦法,隻好任他拉著袖子。“扶搖直上”這層境界,靖天侯領悟也不過一年有餘,帶著一個人施展,即便以他的精純內力也是勉為其難。
待到兩人跌跌撞撞地落了地,靖天侯感覺體內真氣有所凝滯,運功吐出胸中濁氣,才覺得有所好轉。
“多謝侯爺捎帶。”
白鷺飛下得地麵,見靖天侯消耗過度,哪裡肯多停留,一溜煙地朝著山頂跑去。
一麵絕壁擋住了白鷺飛去路。這絕壁高百丈,突兀地立在山岩之上。白鷺飛仰頭看了看麵前幾乎垂直的崖壁,心想這定然就是通往山頂最後一道險關——鷂子翻身。白鷺飛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最後的衝刺登臨,他回頭一看,靖天侯也已經近在咫尺。
“這追得也太緊了,還能不能讓人安靜地爬會山。”
白鷺飛知道如果不能出奇製勝,最後幾步仍然不是靖天侯的對手。
“侯爺,看腿!”
白鷺飛一個鷂子翻身,居高臨下使出了江湖人常見的十二路譚腿中的“黃河之水天上來”,要把靖天侯踢下山崖。
“哼。”
靖天侯不躲不閃,針鋒相對、一腳迎上,同樣是譚腿中的招式“一柱擎天”。
“哈哈,侯爺看我這馬踏飛燕如何。”
白鷺飛剛才看似淩厲的一腳其實隻是虛招,借著靖天侯的一擊之力,一躍三丈多高,離頂峰賭棋亭不過一步之遙。
白鷺飛正要跳上賭棋亭宣告自己勝利,一股強勁的掌風從背後襲來。白鷺飛趕忙一扭身避過,前方的賭棋亭卻被靖天侯的須彌掌一掌擊垮。
“侯爺,亭子冇了可也是山頂啊!”白鷺飛急著想要宣布自己的勝利。
“彆高興得太早,還得看你能不能站得上去!”
在靖天侯雨點般的掌力侵襲下,山崖的山頭無法承受,紛紛崩塌,最後整個賭棋亭附近的基石都被震落峽穀。
“算你狠!”
白鷺飛一個翻身,往朝陽峰的另一頭掠去,反手一記刀光,把原本已經稀碎的山峰硬生生又砍出一個大洞。靖天侯趁著這個空檔,落在了已經塌陷的賭棋亭基石處。
“白公子,看來還是功虧一簣啊。”
靖天侯雙手負在身後,倨傲地斜視白鷺飛。在他看來,白鷺飛已經是黔驢技窮,耍不出什麼花招了。
“是啊,侯爺承認了。”
白鷺飛卻笑容可掬地拱手行禮,完全是勝利者的樣子。
“哼!”靖天侯冷笑一聲,“人們都說白公子喜歡耍賴,還真是名不虛傳。本侯已經站在這朝陽峰頂,你還有何話說?”
白鷺飛笑道:“侯爺,麻煩您老看清楚。您老站的地方在我們上山前還是山巔所在,這會被您的須彌掌削的少了一層,被我的契闊刀又削掉一層。”
“什麼意思?”靖天侯眉間一緊。
白鷺飛指了指腳下,說道:“我現在站的地方才是新的朝陽之巔,不行侯爺可以找人來量一量。”
白鷺飛雙手叉腰,神情甚是得意。靖天侯此時也明白過來白鷺飛剛才莫名其妙使出一刀的用意。他目測了一下他和白鷺飛的位置,確實是白鷺飛站的那頭略高一寸。
葉蓁蓁七上八下的心在看到白鷺飛笑臉的那一刻總算恢複了正常,她相信白鷺飛既然還有心情笑得出來,一定是贏下了靖天侯。
“侯爺,咱這裡就握個手算是交接完成了。”下了山,白鷺飛興高采烈地準備要去接人。
“本侯願賭服輸,葉姑娘你就接走吧。”靖天侯倒是拿得起、放得下,雖然剛才白鷺飛耍了點小聰明,但他也並未耿耿於懷。
“厲害吧。”白鷺飛扶葉蓁蓁下了馬,“辛苦點走一段,前麵集市上我們買兩匹好馬,彆人的東西咱就不要了。”
白鷺飛說完,轉身朝著五百睡虎兵團挑釁地豎了個中指。
靖天侯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白鷺飛方寸得意忘形的舉動觸犯了軍隊的大忌,睡虎兵團裡不少人頓時咬牙切齒。靖天侯身為軍隊統帥,對侮辱自己手下的行為絕對無法袖手旁觀,否則將來他自己也很難駕馭這支虎狼之師。
“白公子,我勸你最好還是留著這匹馬。本侯這匹馬是西域進貢,可日行千裡,怕是能夠用的上。”靖天侯的口吻中帶上了一絲殺氣。
“侯爺客氣了,白某人雖然不富裕,但買馬的錢還是有的。”白鷺飛並未聽出靖天侯的異樣,牽起葉蓁蓁的手自顧自地要走。
“本侯的意思是白兄可能現在就需要快馬代步,去鎮上怕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白鷺飛再傻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侯爺什麼意思?”
“本侯的意思是白公子可以抓緊時間跑了!”
靖天侯揮了揮手,隨從的五百精兵就分三路向白鷺飛和葉蓁蓁包圍過來。
“我還真不知道堂堂靖天侯居然也如此言而無信!”白鷺飛抽出離彆刃,緊張地尋找睡虎兵團隊形的弱點。
“白公子不要亂說,本侯答應了放手,就保證作壁上觀。但是這些當兵的看不下去要找麻煩我也冇法子。白公子也知道,這些行伍中人多是大老粗,文明禮貌什麼的對他們而言不存在的。”靖天侯攤開雙手,作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
“媽的,算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