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白駒過隙(一)
白鷺飛也不客氣,足尖一點,五龍橋一掠而過,直奔華山山門。
白鷺飛清楚,靖天侯的逍遙遊身法最擅長憑借天地之氣,功力高深者甚至可以如傳說般禦氣飛升、扶搖直上。自己的白駒過隙身法雖然也是一等一的輕功,但向來以速度見長。若是平地,白鷺飛自認為至少有七成勝算,但今日山地對決完全冇有一點把握,趁著現在山路相對平緩,他必須儘可能地獲得優勢。白鷺飛不再保留實力,體內空明真氣全速流轉,一道青氣縈繞在雙足之下,向著山頂狂奔。
靖天侯望著白鷺飛遠去的身影。剛開始時,白鷺飛一步的距離不過兩丈,不過眨眼之間,已經四丈有餘。今天的白鷺飛恰好穿了一襲白衣,就像傳說中九天神駒在撒蹄奔馳,腳下的空明真氣就像馬蹄落地所激起的塵土。
“一瞬光陰、白駒過隙,確實名不虛傳。”
靖天侯長袖一甩,一腳踏在五龍橋的石獅頭上,身子借力躍起兩丈多高,如離弦之箭直追白鷺飛而去。
白鷺飛自從離開白家起,遊曆四方,與五湖四海的隱世高手乃至異域強者之間多有切磋,但卻從來未同他人在輕功上一較高下。如今,在華山全力施為,他竟然生出了多年未有的興奮和緊張感。
一路越過五裡關、莎蘿坪、青柯坪,白鷺飛看到前麵一塊巨石,上書“回心石”三個大字。自此繼續往前,上山的路驟然變得陡峭,從這裡開始方才算的上真正的華山之路。“回心石”三個字自然不可能讓白鷺飛放棄,擦去額頭上冒出的些許汗水,腳下冇有任何停留,順著岩壁一路向上。
之所以稱為“回心石”,是希望告誡那些高估自己實力的登山者趁早回心轉意、懸崖勒馬,而白鷺飛也實實在在地感受到華山天下絕險之名絕非誇大,縱使白駒過隙堪稱絕頂身法,沿山而上也並不輕鬆。
通過千尺幢後,山勢更為陡峭。這裡已經冇有為行人上山落腳所鑿的石孔,白鷺飛不得不手腳並用,不但速度慢了不少,氣力消耗也明顯增加。
一路狂奔之下,白鷺飛感到自身氣息也有了一絲混亂和後繼乏力。他雖然不曾回望,也知道靖天侯恐怕就在身後不遠,容不得他調理喘息。上次看了碧落宮的《小有清虛心法》之後,白鷺飛一直在修煉琢磨。雖然時日較短,但白鷺飛依然感受到了碧落宮不世絕學的妙處和威力。隻不過大有空明和小有清虛兩大心法,雖然同出碧落宮,但修行理念和方式上都存在著天壤之彆。白鷺飛一直在嘗試能否將兩種心法合二為一,但幾番努力後仍是不得其法。
不過此刻白鷺飛顧不得許多,將剛剛修習的清虛真氣也一並釋放出來,雖然不如單單空明真氣流轉起來順暢,但借助這份生力軍,白鷺飛勉強還能保持先前的速度。
好不容易踏上了蒼龍嶺,四周絕壁、怪石、奇鬆、雲海,諸多美景紛至遝來,實在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瑰麗畫卷。白鷺飛不禁放緩了腳步,觀賞這天地之間鬼斧神工之作。這時,一抹陽光正好照在雲海之上,雲海翻滾之間,呈現出金、紅輝映的壯美氣象。白鷺飛突然心有所悟,小有清虛心法上的寫的“天地為一、萬物皆齊”在此刻變得生動起來。
白鷺飛暗自欣喜,不禁仰天長嘯,渾身氣息似乎也隨著這一聲長嘯變的舒暢通透,兩種真氣竟然有隱隱融合之意。
“白老弟腳力不差啊,竟然還能閒庭信步、吟嘯山林,著實令本侯刮目相看。”
白鷺飛剛剛在心法領悟上的一點好心情頓時被從上到下澆了桶涼水。他暗想自己一路除了方才之外冇有片刻喘息,可還是比不過靖天侯的逍遙遊身法,這最後的一段路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咱們剛剛打了個平手。”白鷺飛嘴上絕不肯示弱,看了看不遠處的朝陽峰,“最後這段我要出全力了,侯爺不妨放馬過來。”
“是嘛,那本侯倒是要拭目以待了。”靖天侯笑了笑,絲毫不掩飾地表明白鷺飛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這一路下來,兩人都已是消耗極大,但處於各種考慮都不容表現出來,因此兩人一邊看似輕鬆的說話,各自又都在借著這短暫的停留調理氣息、恢複體力。但隻要細細觀察,無論是靖天侯還是白鷺飛,雖然擺出遊刃有餘的樣子,也無法掩飾說話間的喘息聲和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蒼龍嶺上就算用雙手也很難找到能夠借力的地方,白鷺飛一邊恢複一邊思考上山的法子。他的右手不自覺的摸到了彆在腰間的刀鞘,白鷺飛福至心靈,暗暗罵自己太笨,竟然忘了自己還帶著刀。
“侯爺要跟上哦。”
白鷺飛先行發力,一步躍上岩壁,右上同時抽出離彆刃,用刀在石壁上輕輕一搭,左手在石壁上用力一按,身子向上躍起。就這樣刀手互用,白鷺飛順利地朝五雲峰一路前行。
白鷺飛想到這招自鳴得意,他知道靖天侯素來赤手空拳,冇有佩刀佩劍,要上這蒼龍嶺怕是要費一番周折。他回頭一看,靖天侯雙掌之下泛著金色的光澤,人貼在石壁上向壁虎一般遊走而上。
“我去,說好了比登山啊。這能叫登山嘛,簡直是作弊啊!”
在靖天侯絕技的壓迫下,白鷺飛用上了吃奶的力氣,手忙腳亂地一通努力,終於和靖天侯一起登上五雲峰。他正要奔金鎖關而去,卻見靖天侯從五雲峰上一躍而下。華山山風極大,靖天侯依靠寬袍大袖,竟然借助風力徑直朝對麵的雲梯飛了過去。
“這樣徹底冇法玩了。”白鷺飛看得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