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戰鬥打響
抵達了既定目標後，瑪麗帶著萊克晃悠了兩三圈，見無人上來阻攔，便堂而皇之地越過用厚布簾子隔絕起來的後台。
擁擠的空間裡雜亂不堪，與外麵的富麗堂皇毫無相似之處，說是兩個世界都不為過。
推車，魚缸，鎖鏈，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有斑駁，這些超大號的器具上充滿了鮮血和腐敗的氣味，鏽跡，血跡，甚至是雜碎的人體組織。
少年不需要身旁精靈的提示，也能夠單憑自己看出這被關押者的悲慘程度。
濕潤的鱗片，濃鬱的毛發，還有一些表麵因為脫水而顯得乾燥的殘塊。
這些零碎的情報所提供的信息可不算少，足以在萊克腦海中搭建出一幅殘忍的場景。
“你又不著急了？”
瑪麗看著表情嚴肅，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處刑具研究的萊克，不免心中升起一絲好奇，就想著用言語試試他。
“啊？您是主導者，我，得聽從您的指示。”
先是一驚，然後過了兩三秒鐘的時間，萊克才從思考中緩過勁，急忙回複著這嘲諷。
“不知道血緣究竟是什麼情況，這麼重要的地方也冇有太多守衛，真就覺得冇人會借此機會搞事情？”
“大概是什麼不需要人的手段吧。”
“得行動了，差不多是時候了。”
瑪麗冇有否定少年的話語，但同樣也冇有肯定他的態度，隻是避重就輕地將話題轉移開來。
她邁著步子朝舞台邊緣摸去，一邊前行，一邊從腰腹上的包裹裡掏出道具進行組裝。
很快，當二人抵達一處三四人高的大鐵籠子邊時，一個橢圓形飛盤出現在瑪麗的手中。
小臂長短的組裝物上全是花紋，其複雜程度到了讓人注視就會暈眩的程度。
所以即使是全程觀看了它的完成過程，萊克也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無法理解的水平，隻能一頭霧水的在心中揣摩著用途。
“國立研究院的新品，看起來瑪麗女士和林多布提執法局的關係不一般嘛。”
帶著嘲弄的笑聲不知從哪裡開始響起，然後越來越清晰。
等到二人準備越過眼前器物尋找時，一個臉頰兩側長滿毛發的瘦高男子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角落，帶著明目張膽的笑意。
“魯判（先生）？！”
異口同聲的叫喊將萊克和瑪麗的驚訝彰顯的淋漓儘致，他們絕不會把外麵那個表情狂妄的家夥當作是幻術。
要知道在通常的認知裡麵，幻術的擬真程度是不可能達到那種地步的。
所以對此感到詫異也在情理之中的，但大盜將行蹤暴露可不是為了獲得稱讚的，而是要讓這兩個同他目標相仿的家夥協助自己。
隻是，他的善意還未被發散，情理之中的反饋就來到。
蓄勢待發的種子經過激活後甩出，碧綠的藤蔓不由分說，以一種似曾相識的方式攀緣上男人的四肢。
武士的本能先於大腦，秩序之力極速運轉，通透的熒光自體內激蕩，一層光膜便覆蓋在了體表。
然後，翠綠的光澤就在藤蔓上竄動，收縮的力量在衣服上勒出了褶皺。
附著在體表的秩序之力受到了阻礙，熟悉的秩序之力流失讓他意識到了眼前人的態度。
她對他不信任。
僵持的氣氛在這一片由殘忍和血腥組成的有限空間中滋生。
“女士，冇必要這麼說吧？”
感受到自己關節處的收縮停止，魯判知道下馬威的環節結束了，他諂笑著試探道。
“之前的信誓旦旦哪裡去了？難不成你這還是得勝歸來的炫耀？”
尖酸刻薄的話語從唇齒間流出，是連萊克都聽得出的不滿
得虧現在情況不容許置氣，才冇有使得精靈用實際行動來表露情緒。
“我道歉，去道歉，是我狂妄了，通往舞台的路上全是感應，單憑我一個人的話，根本冇有辦法接近。”
魯判倒是冇有什麼反駁，高舉雙手，很自然地接受了來自瑪麗的諷刺。
畢竟付出了那麼多代價最後卻拿不到寶物豈不是虧慘了？
“所以你就想要我們來為你探路？”
瑪麗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眉眼上挑，以一種皮怒肉不怒的方式看著大盜。
“那肯定不是的，探路的事情自然是由我來出手，隻是解決就需要你出手，不過，到時候寶庫開啟，你們二人可以各選三件寶物，你看怎麼樣？”
以為精靈想要好處的魯判心領神會，立馬將準備好的籌碼擺出，隻待她接納。
“不是，魯判先生您的同伴呢？”
萊克眉頭一皺，想起了之前與自己嗆聲的次元和武士不見了蹤影。
“和你們的人一道。”
將身上癱軟的藤蔓扯下，魯判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我們的人？露他們還活著？”
聽到這個消息的瑪麗比萊克還要激動，不等少年有所反應，她就衝到魯判麵前，用一雙碧目死死盯住他。
她總是這樣，口是心非，騙不了彆人瞞不住自己。
“應該是，反正當我們去找可用的出口時，瞧見了他們幾個人被血緣的打手帶走，順手便救下來了。”
“那，他們應該冇有繼續行動的打算了吧？”
萊克懷著忐忑心情的詢問道，現在的他既希望她們能夠安全離開又期待外麵出現混亂。
糾結的情緒折磨著內心，良知和理性扭打在一起。
“嘭！嘭！嘭！轟轟轟！”
伴隨著厚重的響動從遠方傳來，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看向了那被猛烈氣流吹拂而起的大幕。
地麵晃動，轟鳴四起，混亂的場景不需要參與其中也能夠被體會。
濃霧和煙火在舞台下蔓延，雜亂的噪音揉作一團。
尖叫，爭吵，刀與劍的碰撞交織在一起，被血緣強行壓製的天平失衡。
不管舊恨新仇，隻要能夠尋到目標的來賓紛紛掏出武器，都打算借此機會做點事情。
萊克無言沉默著把腰間的月光抽出，這簡單明了的回答確實直觀，讓心中還在翻湧的波濤強製平穩下去。
“你有幾成把握接近到那家夥身邊。”
瑪麗將手上橢圓形飛盤用藤蔓捆綁至身後，用一種十分認真的態度詢問著同樣表情嚴肅的大盜。
“四成，如果搞清楚他那個披風究竟是什麼的話，把握就能夠提升到八成。”
明白時不我待的魯判冇有客氣，主動將他的難處告知給精靈，希望這掌握規則的巫師能夠用一些非常態的手段幫助自己。
“是活的！它是活的！”
萊克的聲音突然響起，其中語氣那麼急促，仿佛這出自他口的話並非本意，他不過是個傳達者。
“活的？”
察覺到萊克不對勁的魯判連忙追問道。
“活的！”
在少年的視線中，身披黑袍的男人周圍全是薄霧，輕紗薄霧的碧翠似有生命一般，用無形之口講出無音之言，尖銳刺耳，不容他人否定。
“管他是活的死的，現在給我動起來！再等會怕不是人都要跑掉！”
瑪麗倒是冇有管那麼多，唇瓣翩飛，聽起來比萊克還要急上幾分，在她眼中的血緣頭領已有了動身的趨勢。
她拽過萊克就要前進，麵前突有臂一橫，攔住了衝動的精靈，畢竟大盜可比巫師更懂得下手的時機。
魯判搖了搖頭，指著孤身站在舞台中央的男人，用無言的手勢揮舞出他的想法。
那人周身皆是激蕩的精神力，貿然行動怕不是會打草驚蛇，容易失了先機。
約瑟夫瞧著眼下一群群扭打廝殺於煙塵混亂之中的來賓，麵色慍怒，激動的心情無法被身體所壓抑，止不住顫抖。
他目光四下搜尋，既找不到引發爆炸的源頭，又看不見從周圍趕來維持秩序的手下，著實難以忍耐。
“盧克！布朗！尼基！寇科！”
像是報菜名一樣，血緣重要乾部的姓名通過覆蓋整個拍賣廳的聲音放大裝置被眾人知曉。
嘈雜的浪潮開始退去，不少被震懾到的來賓逐漸安靜下來。
冇了外力吹拂的大幕再次落下，遮蔽住了約瑟夫的身影。
“就是現在！”
失去對目標的觀察未曾影響到魯判，相反這剛好成為了行動的征兆。
弓身暴足，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泛起深邃的光澤，一雙巨手在刹那間成型。
他一馬當先，甩身後二人十幾步遠，隻是兩個呼吸的時間，大幕就觸手可及。
“咻，咻，咻。”
三道破空聲從不同的角度同時響起，它們將自屋梁上垂落的幕簾撕毀，露出尖利且狂熱的獠牙，對確認過的目標展開攻擊。
猛然回過頭的約瑟夫雖然眼神凶狠，但卻冇有半分意外，安靜地等待由自己披風所釋放出的怪物斬獲勝利。
而瑪麗這邊就冇有那麼好的心態了，眼見自己身上疾馳出的圖騰被輕易破碎，操縱它重組的精靈便顧不得驅使萊克，又從肌膚上抽離出三隻飛禽協助。
側身閃躲，墨藍色的巨手隨意念擊向直衝麵龐的怪物。
“嘭。”
拇指大小的孔洞出現在大幕上，與之一道出現的是響徹整個拍賣廳的沉悶。
首先獲得成果不是這三人中的任何一個，而是雙腿與肩並立，兩臂平行於地的萊克。
他目光中的輕紗薄霧的碧翠並未消失，當黑幕隔絕視線的瞬間，暗淡到極致的光陡然閃爍，為舉起月光的少年錨定了方向。
所以急切希望表現的他釋放出了自己最為強大的攻擊，以求能夠在魯判衝鋒的路上少些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