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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00

2025-05-15 作者: 李暮夕

方霓回到座位上時,情緒明顯比較低落。

談稷也發現了,一開始冇有詢問,談藝離座後才低聲問她:“怎麼了?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他一向很有耐心的。

方霓神情複雜地看他一眼:“還關心彆人,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他眉梢微動,眼底漾著光芒。

被他看太久了,方霓意識過來自己有些逾越了。

果然談微妙地望著她笑了:“你關心我啊?”

她還挺的:“誰關心你?”

她隻是心腸軟,受不了彆人因為她受累而已??她在心裡這樣道。

可他的目光望來時,她下意識躲閃開了。

心裡也知道自己對他的關心超出了目前兩人的關係界限。

可他好像成了一個遲鈍的人,此刻,就是那樣毫無所覺地望著她,看得她渾身都不自在了。

“你彆這樣看著我。”方霓轉開目光。

“你害怕被我看?”他問得真切。

這一句倒不像是是要逼迫她什麼,更像是心靈對心靈的交流。

方倉皇到像被沙堆裡驚起的鴕鳥,急匆匆避開了目光。

可越是著急越顯得心虛,談稷明白了,也不再追問了。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問題很複雜,就算她願意勇敢往前垮,雙方家長的態度始終阻隔在那兒,也不是她想要勇敢就能破除一切障礙的。

他也能理解,所以這兩年更多的精力還是放在工作上,讓自己儘量有更多的話語權。

這兩年,他和宗智明也有一些接觸,但私交不多,尚且不清楚他的想法,他不願意太逼迫她。

免得給了希望又徒留失望。

可看到她之後,心裡又覺得歡喜,那份熾熱的情感在理性的壓抑下,也很難繼續壓抑,似乎隨時都要衝破桎梏,洶湧澎湃。

那天晚上他們算是聊了不少,他親自送她回的住處。

他依舊冇帶自己,隻開著自己上班時那輛車。

方霓上車時還圍著車轉了會兒,說他現在愈發低調了。

小姑娘圍著車轉時,像一隻穿多了的小企鵝,隻有臉是輕盈清瘦的。

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眉梢眼角帶著幾分調侃。

談稷覺得好笑,不搭腔,隻按了車鑰匙。

方霓彎腰湊過來看,拉著他的手將鑰匙放在眼下觀摩。

昏暗的路燈下,鑰匙圈挺古樸老舊,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麵模糊的字母??是以前他就用慣了的。

“這麼舊了,也不換一個?”她嘀咕。

談稷目光持久地望著她:“戀舊,舍不得。”

他分明是笑著的,但不摻雜任何玩世不恭的散漫。燈影下,他頎長的身影靜靜投射在青磚地上,若芝蘭玉樹,褪去白日久居高台的權貴氣息,倒不似那麼難以接近,反倒隨和,斯文得很。

方霓握著他手腕的手有些顫抖,老半晌,執拗又不解地抬頭。

盈盈秋水輕易蓄在了眼眶裡,又倔強地不肯滴落。

她就那麼探尋地望著他,似乎是在找答案,想問他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撩撥她。

他似乎還是那個他,俊眉深目,很周正的那張臉,乍一看很斯文很溫和,但仔細看就覺得如淵?嶽峙,難窺深淺。

和他對視久了,連目光都會被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吸入一般。

她後怕地想要後退,腰已經被他強而有力的臂膀扣住。

他就那麼溫柔又有力地把她推到麵前,她抬起雙手要抗拒,結果隻是不著力地抵住了他。

靠那麼久,她呼吸都亂了。

分明是冬日,心裡卻覺得被盛夏晚風吹過一般燥熱。

這麼多年了,也就他可以這麼輕易擾亂她心扉。

兩人身高差明顯,方霓勉力抬頭,盯著他薄薄的兩片唇:“乾嘛啊你?非要把我逼到這份上?”

不知是喜悅還是彷徨,她眼眶濕潤了,完全是生理意義上的淚水溢出,不隨她自己左右。

“冇逼你,彆哭。”談稷徒勞地伸手替她擦去眼淚。

方霓一開始彆開臉,他又擦,她才不躲閃了。

任由他粗糙的指腹細心地替她擦拭,又牽住她的手將她推上了車。

方霓抱著肩膀坐在副駕座,一直垂著頭不吭聲。

路不算長,她卻覺得這條路格外遙遠。

偶爾一抬頭,恰巧對上他微風徐來般膠著的目光,她連忙逃也似的避開,不敢多看。

怕自己看久了,這點兒堅持都守不住。

再想又怎麼樣,難道她還能跟他繼續在一起嗎?不合適的。

她見過他媽媽了,往事曆曆在目。

她很清楚,他家裡是怎麼都不會同意的。

不止是門第之見,還有他家人對她的誤會和抵觸。

在他們心裡,她估計和那個圈子裡某些人想的一樣,都覺得她是“紅顏禍水”,勾得他昏頭,為了她和家裡作對,非要去吃苦頭。

她總不能,給他當外麵偷偷摸摸那種吧,那真是連自尊和底線都不要了。

到了後,方霓還趴在那邊,隻想當隻鴕鳥。

談稷的聲音遲緩響起,提醒她:“到了。”

方霓冇地兒躲藏了,隻好故作如夢初醒的模樣,訝異一聲道:“真到了?”

談稷的俊臉在麵前放大,無限拉近中,她已經被他抱了下來。

方霓下意識摟住他脖子。

談稷就這樣抱著她上了樓,他也就來過一次,卻是輕車熟路,不但一下就認出單元樓,連左轉右轉幾次都能清晰記得。

方霓覺得他的記憶力是真的很好,這些年比以前更加內斂,外表上倒更趨於平和了。

他在外也不會顯露什麼,待人似乎都是那副溫文麵孔。

她都快忘記他意氣風發,橫眉怒目的模樣了。

儘管他在她麵前大多時候都是很斯文的,除了因為宗政冷戰那時候。

她深深地刺痛了他。

思及此處,方霓不再開口,任由他抱著進門,問她要電梯卡。

她垂著頭,聲音很悶:“我兜裡。”

他探手進去摸,方霓顫了一下。

“怎麼,弄疼你了?”他故作驚訝。

方霓本來說了一句“冇有”,但很快就回過味兒來不對,看向他,正好捕捉到他唇角藏不在的笑意。

短暫的茫然過後,取而代之的是羞憤:“談稷!”

他忙輕嗽一聲道歉,認錯態度非常好。

方霓覺得自己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人平時一副清貴斯文的模樣,真想捉弄人,隻有層出不窮的法子,偏偏他厚臉皮到根本不覺得自己厚臉皮,頗為理所當然。

方霓窩在他懷裡被抱上了樓,趕在電梯門開前下了地。

電梯門打開,兩人有說有笑地出去,方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趙庭越。

談稷的腳步自然停下。

趙庭越像有所覺似的回頭。

隔著幾米遠,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短暫交接,誰都冇有第一時間說話。

趙庭越斂著眸子打量著對麵兩人。

方霓和談並肩站著,像一對璧人,雖冇有什麼過分親昵的舉動,趙庭越仍非常敏感地感覺到,兩人的關係似乎不一般。

否則,為什麼大半夜一道出現在這裡?

什麼樣的關係?合作?同事?方霓和談的身份天然就有鴻溝,這顯然不合理。

朋友?

她站在談稷身邊,眉宇間並冇有旁人那種謙卑,反而看上去非常隨和自在。

萬千思緒在心裡掠過,談笑著上前了兩步,跟他握手:“趙總怎麼在這兒?”

很平常的一句問候,但仔細聽,裡麵的意思深得很。

趙庭越微微眯眼,為被搶白了先機而感到懊惱。

但這些負麵情緒也就在腦海裡一掠而過而已。

“來看我未婚妻。”趙庭越冷淡道。

他到底冇有談稷這種功力,握了一下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談稷神色不改,笑道:“太晚了,我送霓霓回來。之前在聊項目的事兒,她非要跟周誠硬來,我勸了她幾句。”

看似在解釋,字裡行間他和方霓的親密一覽無餘。

偏偏叫人不知道說什麼來指摘,模棱兩可引人遐思又冇辦法說出什麼話柄。

方霓也覺得氣氛古怪,低頭開門,邀請他們兩人都進門喝杯茶。

“不了。”趙庭越覺得自己多待一秒都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轉身走了,神色很冷,隻要是眼睛冇問題的都能看出他的不對付。

談稷微一挑眉,看向方霓:“我是不是讓人誤會了?"

方霓很無語,開了門回頭冇好氣地看他一眼:“您不是故意的嗎?”

“怎麼會?我隨口一提罷了。”他玩世不恭地笑,挽著外套跟她一道進了門,瀟灑又不失風度。

方霓從他雲淡風輕的眉宇間看出愉悅。

他真的蠻開心的。

為自己三言兩語就氣走了一個情敵。

原本隻是試探,結果對方這麼容易就被激走。

這種初出茅廬的公子哥兒,從小被捧慣了,顯然還冇經曆過風雨。能力有,為人處世上太欠缺。

他淡漠思索的模樣讓方霓心動,心尖兒顫了一下。

在他的目光敏銳地投射過來時,方霓忙躲開,不去看他,免得自己心神失守。

談稷輕易掰過她的臉,在她耳邊吹氣:“倒是你,在老情人麵前提新歡,是不是不太好?真不怕我吃醋啊?一把老骨頭,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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