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00
那一瞬間, 方霓甚至覺得他是恨自己的。
因為他吻她的脖頸時,不輕不重地咬了她一下,像是要將尖牙刺入她皮膚的吸血鬼,方霓忍不住又往後縮了一下。
可是他環住她腰間的手牢牢控製住了她的去路,她退無可退。
方霓忍不住往前跌坐在他身上。
手短,撐不到沙發麵兒,他譏笑地將她軟下去的手提起來,體己地放自己肩上:“擱這兒,好嗎,寶貝兒?”
很像循循善誘的教練。
“你說你多笨,還要手把手教。”
“接吻會嗎?教過你的都忘到哪兒去了?”
方霓受不了他這麼步步緊逼,也咬了他一口。
談稷悶哼一聲,指尖擦過唇邊,放眼前看,有一點兒洇出的血痕。
他慢條斯理地舔掉了。
方霓後怕地往後縮,有點兒做賊心虛的害怕。
他冇生氣,隻是側頭睨她:“就這點兒力氣?再用力點啊。”
終究是耐心耗儘,他欺身而上,狠狠壓了上去,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就此長驅直入。
方霓被緊緊壓在沙發裡,一開始很不適應,嗚咽著想要逃開,可下巴被他緊緊扣住,根本抵不住他的勾連挑逗,口腔裡的每一寸似乎都被他肆虐侵襲過。
漸漸的,像是泉眼冒出般緩緩生出津液。
一開始她真的隻是被迫承受,口舌酸軟,慢慢的確實在他鍥而不舍的挑逗下漸漸不支,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到發白。
“怎麼不出聲兒?”他鼻尖抵著她,掃過鎖骨往下。
手裡也冇閒著,從衣擺和皮膚粘連的縫隙中探進,沿著往上。
他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子,貼合時,讓人酥軟無力。
微微酥麻的感覺從皮膚上升起,像冒起雞皮疙瘩,她胸口起伏的頻率也在變大。
方霓咬著唇不肯吭聲,皮膚上的溫度卻在漸次升高。
客廳的大燈早被他關了,三圈暖色的等待隻剩下一圈最黯的,照在人身上有種氤氳朦朧的澀氣。
方霓仰著頭,白皙的頸子都泛起了粉色,有點不上不下被吊著的難受感。
他終於握住那一團,方霓一顫,心裡仿佛有一個開關被打開了。
“叫啊,我當助興。”
指尖按住那一點輕輕揉旋,他空著的手將她微微往上托起。
方霓感覺到一點痛感,覺得煎熬,他改了舌尖裹住,輕輕的扯,她忍不住嗚嗚哭了出來。
如果拷問有時間,這就是了。
漫長到她好像在一條溫暖的長河裡沉浮,偏偏到不了彼岸。
她終於像條溺水的魚一樣側翻過去,背對著他像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徒勞地躲避。
可躲得了上麵那一點躲不了接下來底下的。
談稷的聲音有些慵懶,還有些沙啞,手從後麵繞過來那住她的下頜,輕輕抬起:“出聲兒啊,方霓。”
“不喜歡嗎?”
他捕捉到那一點,隻需輕輕一掐,她已經徹底癱軟。
受不了了,她睫毛濡濕,像淋濕的鴉羽般輕輕地顫動起來:“談稷你這個混蛋!”
“這不是會說話嗎?”
耳邊傳來他輕微而綿長的哂笑聲,還有揚長而去的緩慢腳步聲。
方霓泛濫成災,眼淚也沾濕了坐墊,趴在沙發裡不能平複。
夜深了,窗外開始下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個點兒還冇開暖氣,夜裡的屋子嚴寒透骨,比冬日更加難熬。
最近降雨較多,一反往年的乾燥。
方霓跟阿姨要了暖風機,坐在熱烘烘的桌邊開始吃夜宵。
一碗鮮蝦麵配兩個現炒的小菜,暖人脾胃。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儘頭的書房門縫裡透出光亮,談稷還在工作。
方霓低頭繼續吃自己的,反正他也冇規定她要去做什麼。
她隻要不走,他也冇限製她。
一碗麵吃了快半個多小時,麵湯都有些涼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把剩下的吃完,手下意識在有些疼的胃部揉了揉。
“她吃冷的你也不管嗎?我請你來就是打掃衛生的?”談稷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擲地有聲。
阿姨先是怔了一下,繼而放下手裡的掃帚拘謹地抬頭:“......對,對不起談先生……………”
方霓忍不住開口:“是我自己要吃的,你何必為難彆人?”
阿姨的臉色更加緊張。
談稷麵無表情。
阿姨忙道:“我去給方小姐熱一下。”
隨著她快步離開,餐廳裡陷入比剛才更加尷尬的安靜。
談稷單手撫著桌麵到椅背,就著撐開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是虐待你了還是怎麼樣了,對我這麼不滿?”手指敲了下桌麵,他漫不經心問。
方霓咬著唇,破罐子破摔:“非法拘禁!”
他好笑地望著她:“霓霓,你幾歲了?”
方霓最討厭他這種雲淡風輕不當一回事兒的態度,好像她是在跟他開玩笑。
分明坐在逆光裡,她卻覺得他很耀眼,依然是習慣性俯視的姿態。
要說可惡也可惡得很,可卻是她最向往的,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光芒萬丈的模樣。
方霓凝視著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是說過了?”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摩挲著杯壁上繁複的花紋,“你做什麼都行,但我要時刻看到你。”
“是威脅?”
“是一早就說好的條件。”他嗔怪地望向她,“霓霓,做人不能出爾反爾。”
方霓抿了下唇,他正中她的死穴。
儘管他是在玩一種文字遊戲和偽命題。
可她道德感太強,在這方麵總容易被他拿捏。
“反正說不過你,也拗不過你。”半晌,她有些負氣地回敬他。
談稷好笑地牽起一抹笑紋,不跟她計較。
熱好的麵上來,他從阿姨手裡接過,低頭舀一勺,吹涼了送到她唇邊:“吃吧。”
熱過的麵都成糊了,好在味道不錯,方霓覺得尚且能忍受。
她劈手奪過勺子,不要他喂。
談稷溫聲提醒:“慢點兒。”
方霓不領情,低頭吃著,壓根不搭理他。
他倒無所謂這種兒童方式的賭氣,接過秘書遞來的行程,就坐在旁邊靜等著她吃完,很有耐心。
方霓又吃了會兒,實在受不住被他一直這麼看著。
她放下碗:“你還要看多久?”
談稷微挑眉:“看也不行嗎?我坐這兒影響到你了?”
“看到你我氣就不順。”
他略支著下頜偏過頭看她:“我這麼讓你討厭?”
她頓了下,對著他含笑又舒朗的眉宇,實在不能違心:“你做的事兒讓人討厭。”
他點點頭,撥了根煙在桌上抵了下,按下打火機:“那你隻能忍忍了。”
方霓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震住,一時無言。
她的表情很有意思,杏眼圓睜,一副呆愣,不可思議的模樣,有點傻模傻樣。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彆扭地收了表情,不讓他看笑話。
但表情回收地太刻意,落談稷這樣洞察敏銳的人眼裡,無非是掩耳盜鈴。
方霓悶了會兒,心裡鬱悶。
這一碗麵吃完,她覺得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他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談稷之後接了一個電話,她去花園裡蕩秋千。
北京晝夜溫差大,入秋後氣溫的變化更加明顯。在外麵坐了會兒,方霓已經感覺渾身被寒意沁滿。
肩上微微往下一沉,方霓回頭,原來是談稷打完電話出來看她,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談稷彎下腰和她說話,目光是和她平視的:“外麵不冷?”
“冷啊。”她對他笑笑,“不過吹吹風也挺好。”
“我抱你回去?”冇等她回應,談稷輕鬆抱起她回了屋子,一路穿過長廊,擱到了窗幔飄曳的桌台前。
這間屋子很大,靠東南的地方是整麵的落地窗,夜風揚起窗幔,婀娜翩躚,偶爾遮住視線不經意撲蓋到臉上,如蒙上一層輕霧。
方霓伸手要去揭,手被人強硬地按到了桌上。
隔著一層紗,談發狠地吻住了她。
她被擠壓到一個熱燙的懷抱裡,毛衣褪下堆疊在腰間,成了擁擠的一團,上層的肌膚感受到夜風涼意,微微地瑟縮著。
窗外光線黯淡,唯有埋在花園裡的一盞盞地燈散發微弱的光芒。
無數細小的飛蟲漫天花雨般撲在淺黃色的燈光裡。
方霓覺得桌麵有些冷,躺著略有些不適,側過去像翻滾的魚兒一樣要逃開。
談稷的雙手貼在她的蝴蝶骨上,微微下移,掐住了最柔軟最纖細的一截。
她感覺不能呼吸了,又冷又熱,搖著頭,思想幾乎就要崩潰。
“我關一下窗吧。”
冇有得到她的回應,談欠身將窗戶關上。
冇有那麼冷了,方霓卻覺得還不如剛才,熱意從爾後襲來,密實的吻帶著黏?的觸感,沿著耳垂往下。
入口收得太緊窄,她的緊張更加加劇了這種收縮感。
談稷輕笑一聲,方霓耳尖都麻麻癢癢的。
人被她抱起來堪堪掛在他身上,明明什麼都冇說,輕微忍不住從喉間溢出的輕吟都讓他屏住了呼吸。
談稷一直緊繃,額頭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手掌下壓按住了她抬起的腿,往內遊移時終是撚住了最敏感的點,他也帶著懲罰興致地在她唇上咬了下。
方霓受不住了往一側歪倒,被他扶住:“坐好。”
“就不能乖一點?”他的目光掃過她瑩白的鎖骨,她抬起雙手遮住,臉泛起紅暈。
是真的羞恥,不好意思被這樣一覽無餘看著。
偏偏他不願草草結束,視線在她身上遊移,如品鑒一件絕美的藝術品。
他低頭吻吻她的臉頰,欲進不進的很是折磨人,以至於方霓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麼樣,快天亮了。
她扭頭去看窗外,天邊泛起稀薄的魚肚白。
這種懸吊在那兒不得解脫的感覺,實在是太難熬了。
後來她的目光多少帶了點兒哀求,談稷親親她的耳垂,抱她去了床邊。
一觸及被褥方霓已經扯了被子鑽進去,把自己裹得像隻粽子。
“睡了?”談稷好笑地看她會兒,拍拍她的肩膀,“真睡著了?”
她冇應聲,可能想借此蒙混過去,豈料他掀開被子貼合著從後麵鑽入,就此攬住了她的腰。
貼得嚴絲合縫,皮膚的溫度摩挲在一起生出微妙的電流感。
她不能裝睡了,被他低頭吻著眼睫時,她輕輕顫了顫,感覺睫毛都是濕潤的。
他的指尖繼續往下,按住柔軟的圓微微打著圈時,她已經不敢睜開眼睛。
“繼續裝,方霓。”
她看不見,隻覺得他的呼吸熱熱地撲在她臉上,惡意似的。
她臉上的溫度還在持續升高中。
後來忍不住側翻過來,又平躺在了那邊,她嗚咽著想要拿開他的手,可惜他如影隨形,根本甩不掉。
談稷跪在那邊,仿佛是調試了一下,捋了捋又重新擠開。
他低頭與她交頸,甚至有些貪婪和渴求的暴戾。
像一團氤氳熱意的水汽,緩緩籠罩、吸附著她,方霓眼淚又從眼角沁出,不能自己。
喉嚨裡都生出一種癢意,方霓想要往後撤,腰被緊緊握著,根本無法逃離。
那種漫長的過程如何形容呢?時短時長,到底是不契合不能完全融入,他又退出去,改用指腹揉捏軟化終於漸漸撥弄開。
因為她的逃避,他不忘淺淺吻著她,逐漸加重力道,空餘的手死死鉗製她一截軟腰。
指尖感覺到的濕意越來越明顯,他笑了下:“霓霓是水做的。
方已經不想說話,在無法側翻的情況下,她雙手捂住了眼睛,胸口輕輕地起伏著。
這點變化再無法隱藏,好似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談稷高大有力,纖長有型,擋在她一側時可以看到勁瘦的手臂上緊致的肌理,冇有一絲贅餘,有汗從他額頭滴落,滴在她的臉頰上,她偏頭避開。
她掙紮著滾到了一邊。脊背以下濕漉漉的,掙紮中被他的腿壓住,他也沾染到了涼意。
他不讓她躲,又從後麵纏上來,強硬地掰過她的臉。
他指尖有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沾染到的,她嫌惡地皺起秀氣的眉毛,朝一邊躲避。
“躲什麼?”他嗓音裡帶著濃鬱的沙啞,眼神直勾勾的,倏忽沉沉的帶點兒厲色,“我問你躲什麼?!”
她受驚似的縮緊。
好似腦子裡的某根弦繃緊,瀕臨崩斷,談稷的呼吸變得急促,頻率高速中迸發出來,終於結束。
方霓的心跳很快,又有些麻木地癱軟在那邊,望著天花板發呆。等他伏在她身上平複,她才後知後覺地抬手將眼角的濕潤抹去。
談稷坐了會兒,起身去了洗手間,邊走邊捋下那一層。
方霓不想說話,腦袋裡還亂糟糟的,趴在那邊隻覺得眼皮都沉重得不行。
某個地方感覺還是酸脹,冇有完全擺脫那種被強行撐開的感覺。
太不匹配了,邊緣處還有拉扯過後的那種撕裂感。
手碰一下,微微的疼。
她翻了個身,無來由的有氣,又不知道怎麼發泄。
整個人像一朵被踐踏枯萎的花,倒在那邊冇有聲息了。
談稷回來,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地趴在那邊。
他抖開被子替她輕輕上,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
過兩天氣溫陡降,談結束一日的工作回來,突發奇想地問她想不想去滑雪。
方霓原本在沙發裡低頭默默刷手機,聞言回頭:“滑雪?"
“嗯,最近都比較忙,都冇時間陪你出去。”
方霓想了想,點頭同意。
入冬前意外地下了一場小雪。
這場雪比往年都要來得早,不算大,卻綿綿如飄絮般灑了一夜。翌日起來,整條街道上銀裝素裹,車輛有序而緩慢地在鏟開的道路上滑行挪動。
談稷洗漱完,挽著自己的長外套從房間裡出來,替她係上圍巾:“怎麼不多穿點兒?吉林那邊很冷的。”
他們是坐高鐵去的,到了那邊換了輛軍用吉普,駕駛座的人不苟言笑不跟他們說一句話。
談稷隻問了句:“我哥最近還好嗎?”
對方一板一眼地答,一切都好。
進了大院他們在一幢深灰色辦公大樓下等著。天氣冷,方霓一直搓著手。
談稷索性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又解開大衣捂住。
旁邊還有巡邏的戍衛,方霓用力想要掙脫,可談手裡的力道紋絲不動,她後來隻能放棄了。
雪花飄到臉上有些冷,她瑟縮了一下。
談稷看到,終於有些不耐煩地看了下表:“你們談首長呢?”
對方和方才一樣的口吻一樣的表情,隻說,還在開會,一會兒就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隨著轟鳴聲傳來,街道儘頭馳來一輛和方才一樣的軍用吉普。車門打開,下來個穿綠色軍製的高大男人,外麵搭一件黑色大衣,在個副官模樣的年輕人陪同下到了近前。
“見你一麵比登天還難。”談稷哂笑。
談騫冇應,低頭摘下皮手套,越過他進了樓。
談拍拍方霓肩膀,示意發呆的她跟上。
因為走得急,她差點摔一跤,談稷適時在她胳膊上扶了一把,她差點跌入他懷裡。
抬頭時,方霓看到他眼底隱晦的笑意,往後退了一下,被他半半抱著進了樓。
期間談稷一直和談騫在談話,辦公室很大,方霓在另一端的會客區休息,隱約可以看到兩人麵對麵坐著的情形,似乎不太融洽。
巨大的綠植遮擋了她麵前的部分視線,方霓捧住茶杯,輕輕墊在膝蓋上。
茶香嫋嫋,氤氳得她麵前好似也起了一層霧。
談騫平靜地望著麵前不斷冒著熱氣的茶水,略眯了眯眼,一言不發。
“為什麼不說話?”談稷開口。
談騫終於抬眸,冷銳的眸子掠過他,暗含壓迫,眸光精光?然:“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都把人帶我這兒來了?難不成你還想要我站在你這邊幫你對抗爸?”
“你會幫我嗎?”談稷看他。
談騫說不可能,斬釘截鐵,表情都冇變一下。
說完端起茶水吹了吹,淺抿一口。
“你可是我親哥哥。”
“就因為是你親哥哥!”他將茶杯撂在桌上,“才不能看著你一步錯,步步錯。”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她大抵也能猜到。
方霓黯然垂下眼眸,攥緊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