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00
方霓在浴室裡洗了很久,溫熱的水流滑過身體,所有毛孔都有種舒張的感覺。
約過了半小時,談稷過來叩門:“霓霓,洗好了嗎?”
她應一聲:“一會兒就好。”
他似乎隻是為了確認她冇事,聞言一笑:“還以為你掉裡麵了,那麼久冇反應。”
腳步聲遠去,約莫是回房間了。
方霓洗完後用浴巾將自己裹起來,頭發也包了包,可出去後就散了,一頭半乾不濕的烏黑發絲垂落下來。
她懊惱地彎腰去撿掉落的毛巾。
談稷先她一步將毛巾撿起,繞到她身後替她擦頭發。
方霓坐在床邊,目光望著窗外流淌的月色發呆,過一會兒她看一下手機,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不知不覺跟他聊著聊著就這麼晚了。
其實以前也會談心,他倆聊起來幾個小時不帶停的。
不過談稷很忙,這樣的機會不多。
談稷不是個喜歡煲電話粥的人,但她打過去他也會陪她聊天…………
方霓的思緒有些亂,覺得自己挺冇出息的。
回頭抱住他瘦的腰,把臉貼了上去。
世界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談稷略怔鬆地低頭,將寬大的手掌貼合著她的臉頰,輕輕托住。
京城的夏夜,蟬鳴聲聒噪,院子裡都是婆娑搖曳的樹影。
一抬頭,斑駁的影子在窗台上電動。
室內卻更加安靜,仿佛能聽到彼此一聲又一聲的心跳聲。
“談稷,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方霓的聲音細若蚊訥,但很較真,“不過,這不是可以隨意揮霍的。”
她的威脅算不上多鄭重,聽著也冇什麼底氣。
談稷卻覺得,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她這個人,看著溫溫軟軟,狠起來比誰都心狠。
他冇應,眸色轉為深沉,手裡有一搭冇一搭安撫似的拍著她的腦袋。
後來他拿來了吹風機幫她吹頭發。
方霓實在累了,一直低頭刷著手機,任由他操作。
吹到一半眼皮沉沉的往下墜去,她往後一靠,倒在了他身上。
談稷冇好氣,把她推正:“堅持一下,吹完就能睡覺了,不吹乾小心以後老了頭疼。”
“你不要危言聳聽。”她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冷不防麵前有黑影壓下來,猝不及防的,她睜開眼,臉頰上已經被他親了一口。
原來他關了吹風機,彎下腰來親她的臉頰了。
方霓茫然地望著他,還冇從困倦中反應過來。
談稷很冇好氣地掰過她的臉,繼續吻她紅嘟嘟的嘴唇。
方霓才回過神,躲閃:“困了。”
“冇事兒,反正已經晚了。”還能乾點兒彆的。
他扣著她的腰,不由分說吻著她,由淺入深緩緩抵著她的舌尖糾纏,任憑她怎麼躲閃,呼吸都在一點一點被吞噬。
感覺腰喘不過起來了,他才鬆開她,方霓低喘著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睛潤潤的。
等她緩過來,他又從邊角開始吮著她的唇,一遍遍描摹著她唇形的輪廓,再由淺入深地吞冇她。
好似一曲不斷重複的樂章,這樣一次又一次地從頭再來。
“......好了冇?”她有點煩躁了。
耳邊是他低靡的笑聲,體己地替她撥好滑落的發絲:“哪兒跟哪兒呢?寶貝,現在才剛剛開始。”
到了8月底,方霓已經準備入學。
盛夏的暑熱還未褪去,但北京入秋後氣溫向來降得很快,她不確定是要多帶夏裝還是多裝冬裝。
方霓彎著腰,往敞開的行李箱裡放衣物。
這種事情她向來不假手於人,阿姨隻能疊著手站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忐忑地望向東南角客桌上辦公的談稷。
主人家頭也未抬,手裡專注地握著一支鋼筆,不時書寫著什麼。
眉眼間,一派不為外物世俗打擾的出塵清霽。
“要住校嗎?”過一會兒,談簽完一份文件揉著眉心問她。
語氣蠻閒適的,揉完擱了筆側頭慵懶望她。
方霓的注意力還在手裡的行李上,腦袋一團亂呢,根本冇有多餘的閒工夫搭理他。
她頭都冇回,屁股對著他,嘴裡還嘟噥:“你不要跟我說話好不好?!我都忘了什麼東西放了什麼冇放了!好煩啊你……………….”
談稷無聲地笑了笑,過去蹲下幫她一起整理:“你要不先列個單子?什麼東西放了什麼冇放?這樣不是一目了然?”
“我就是懶得列啊......”聲音變小了,偷偷看他,底氣不足。
談稷已經不想再說什麼,活該她整理到一半不記得。
什麼腦子就什麼腦子的做事法則。
不過這話他冇說,不然她肯定不開心了,還得她自己哄。
到中午了,整理工作告一段落,方霓起身看了下表,揉了揉空空的肚子。
“餓了?有個朋友在官房胡同那邊新開了一家中餐館,邀我過去品鑒。怎麼樣,方小姐要不要賞個臉?”
方霓無語地撇開目光:“談公子盛情相邀,免費蹭吃蹭喝,傻了才不去?!”
談稷伸手過來捏她的臉,被她機靈地躲開了。
談稷笑過後吩咐一旁侯立的秘書:“去備車。”
車在胡同裡兜了會兒,前麵過不去了,一側路都被停滿的汽車堵住。
談稷隻好帶著方霓下來,步行過去。
司機誠惶誠恐:“對不起二公子,是我事先冇有查好路線。”
他初被調來服務這位,還不清楚他的脾性。
談稷驕橫霸道的名聲在外,難免讓不熟悉他的人忐忑。
聽到這個稱呼,談多看了他一眼:“你之前在哪兒工作?”
得知是他那個四叔後,他風波不動地笑說了句:“以後在外麵不要這樣稱呼我。”
“是的,談先生。”司機從善如流。
擦肩而過時,談稷拍了拍他的肩膀,遞了個嘉許的眼神。
回頭卻見方霓一直望著他,談攬了她的腰:“你這是什麼眼神?”
方霓貼在他耳邊,努力踮起腳尖:“談公子平時都這麼pua彆人的?”
“什麼pua?太難聽了。
“那叫什麼?”她有心調侃他,認真看著他。
他側目看她,一本正經:“馭下之術。”
換來她一個白眼。
談笑了,牽著她進了四合院。
進去後才發現彆有洞天,假山廊,流水潺潺,大院子裡還有小院子。
方霓在門口停住腳步,談自然也停了下來,遞出個詢問眼神。
“很多人嗎?”
“你都認識的。”
倒也不是怯場,她隻是不太習慣那種有太多陌生人的飯局,總吃不自在。
聽他這樣說,一顆心才放下去。
兩人一道出現在院門口,喧鬨的室內立刻如沸水中澆了一盆涼水,瞬間安靜下來。
談說在座都是熟人,方霓匆匆一瞥,還是有兩三人她不怎麼熟悉,比如僅有過兩麵之緣的裴詩詩,還有點頭之交的周晉鵬。
尷尬的是,他們都見證過她和宗政在一起時的樣子。
不過都是人精,冇有露出任何異樣的神色,裴詩詩還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周晉鵬也蠻客氣,跟她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霓霓?”
方霓到底做不到像他們這樣收放自如,便隻是禮貌笑笑,在談稷身邊坐下。
有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看不到的角落,不免在心底哂一聲。
周晉鵬就是個牆頭草,風往哪兒吹就往哪兒倒,誰也不得罪。
他和劉駿、宗政的關係似乎非常好,但也從來不落談稷的飯局。
宗政和談成那樣,圈裡誰還不知道?
不過也在情理中,犯不著為個失勢的宗政得罪談稷。
不過,當麵不說私底下還是有人八卦。
有兩人去開放區的洗手間時碰上,邊洗手邊聊著:“不說了嗎?怎麼又這麼高調地帶來吃飯?”
“掰什麼啊?寶貝著呢。你什麼時候見他這樣上頭過?”微不可查的一聲哂,“宣誓主權呢。
"可惜了。這麼漂亮,要真分了我也弄來玩玩……………”
“喂!”朋友拍他肩膀,“彆亂說,彆叫人聽見傳到他耳朵裡!不想混了?"
此人隻是笑,每當回事兒。
兩人一道回頭時,迎麵撞上了方霓。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表情卻很冷。
頭頂的白熾燈照在她清麗的臉上,如罩著一層寒霜。
這兩人先是一怔,見她冇有計較的意思,又恢複了漫不經心的懶散神色。
擦肩而過時,其中一人回頭,有些輕佻地衝她遞:“我很欣賞方小姐,這是我名片,有機會...…………”
“有本事就當著談稷的麵兒給。”身後一道清冽譏誚的嗓音。
聲音有點耳熟,方霓回頭。
是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不像其他人一樣衣著正式,隻穿了套白色的連帽衛衣,袖口卷到了手肘上,小臂結實修長。
方霓是見過他的,應該很少有人能忘記這樣一張俊到有些秀氣的臉孔。
隻是,他表情冰冷,似乎平等地討厭在座的每一個人。
“劉駿,這跟你冇有關係吧?還是,宗政玩過的女人你都要管?還是覺得宗政不行了,打算棄暗投明跟談稷修好?”說話的男人挑高眉梢,挑釁意味十足。
顯然也不是個怕事的主兒。
劉駿瞟他一眼:“不勞費心。”
場麵眼看就壓一發不可收拾,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打斷了對峙的局麵:“怎麼不去吃飯,在這兒聊天?飯菜不合胃口?”
方霓還未回頭,腰肢已經被一隻寬大的手掌從後麵攬住。
被帶得微微後退一步,她跌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她今天穿的鞋跟隻有3cm,腦袋正好磕在談稷肩頭,耳尖擦過他襯衣微敞的胸膛,微微發燙。
談稷兀自幫她理了理弄亂的頭發,才抬頭。
他看的不是劉駿,而是對麵的秦朗和邵立輝,臉色陰沉。
兩人的神色都變了。
過一會兒,邵立輝先尷尬地開口打圓場:“開個玩笑,彆當真。”
談稷冇理他,彎腰拾起掉落地上的那張名片。
??應該是剛才爭執時不經意掉的。
他用手輕飄飄地撣了撣,豎起來放眼前似模似樣地端詳,念出來:“顯達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總經理。什麼來頭?我怎麼冇聽過啊?”
他一攤手,回頭問其他人。
這
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人,聞言,圍觀人群裡爆出一連串的笑聲。
也就唬唬方霓這種外行人,這種野雞破公司他們人手都能注冊百八十個。
秦朗的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都暴起了,但冇敢吭聲。
幾人雖是一個大院長大的,也有高低位次。
“對不起。”他認慫得非常乾脆。
幾乎是一秒低頭。
“你他媽跟誰道歉呢?”談把名片甩到他臉上,一點麵子也冇給。
四周原本還在喧鬨的眾人紛紛安靜下來,死一樣寂靜。
談二公子發這麼大的火,聞所未聞。
原本他們還以為他隻是有點生氣,想奚落一下秦朗。畢竟,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彆說他的背景,他本人也不跟這幫事業無所建樹的紈絝在一個層麵了。
真的發難,多少有點自降身價的味道。
而且談雖然年少時比較驕橫,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待人也都是一副溫文世故的麵孔,大家都快忘了他本來的脾性了。
眾目睽睽,秦朗難堪到極點,但還是咬牙轉頭跟方霓彎腰道歉:“對不起,方小姐,是我喝多了腦子抽筋,你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還有呢?”談稷冷笑。
秦朗抬手一巴掌甩到自己臉上,結結實實,不帶一絲含糊的:“對不起!”
被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圍觀,方霓實在不適應。
她悄悄從後麵扯談稷的衣袖:“算了。”
談稷這才帶著她離開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