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透明人 第1章 尾隨少女
大約二十分鐘的路程，劉偉來到了神社門口。入口處有一棵祈願樹，樹上掛著零零散散、十多塊扁木牌。
神社這種東西照理隻有國外才有，存在於此本身就已經件稀奇的事。而且根據網上的說法，這裡壓根就冇有人來管理。
劉偉順著台階走著。
本以為會是一片荒涼，但穿過鳥居，劉偉發現裡邊十分整潔，連地上的落葉也隻有零星的幾片。
“簡直就像一個小景點。”年輕人喃喃道。他徑直走向了一個善款箱，然後朝裡邊丟了一枚一元硬幣。
當當當……
劉偉環視四周，確信冇人後，他雙手合十，閉上眼、低下頭，認真許下願望：
拜托，這次公務員的麵試一定要通過！
他向來是不相信那些求神拜佛的事情，從考高中開始，劉偉前前後後上香拜佛了四次……
結果呢？他現在已經26歲了，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還冇找到。
廟這種東西，作為一個景點就已經夠衰了，更彆提它本身的功能了，劉偉發誓以後信個鬼也不會信這些破玩意兒了。
今年是他備考公務員的第二年，之前他的筆試成績遠超其他的競爭者，可是麵試的分數奇低。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還會重蹈這樣的覆轍，年輕人心中的不安與日俱增。
直到昨晚，他在一個小眾的論壇上找到了一篇談論該神社的帖子：
3樓：想要得到C-A-T（外企）的工作，去那兒之後的第三天收到了麵試通知！
4樓：神社？不是隻有xx（國家）才有嗎？
5樓：我也是，家中大金毛跑丟了快一個星期，結果正好路過搖了搖鈴鐺，當天晚上它就回來了！
鈴、鈴……
看著回複，當時劉偉不以為然——無非都是些巧合而已。
他快速地往下拽拉網頁，驚訝地發現實現願望的人還挺多的，而且一個自稱是附近居民的人說，“從冇看見過有人打理過這個神社，但它始終非常乾淨。”
年輕人變得蠢蠢欲動起來。不過冷靜下來一想，他們應該全是托。
比如這個叫“死了多好”的人所發布的消息：
學校裡一直被兩個混蛋欺負，覺得都撐不下去了，祈願以後的一周內，他們慢慢停止了。
211樓：不錯，這個吹的像真的一樣。
劉偉同樣也是這麼想的。像這種欺負人的事，不太會無故地停止，若是真的，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212樓：是真的，他們最後連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好像我才是欺負他們的人一樣！
213樓：講道理，你們去C-A-T去做廣告啊，搞得像這裡有人看一樣。
214樓：你不在看嗎？
……
劉偉又拽了幾下，總算到達網頁底部。若不是這神社離他的住處不遠，他不會有耐心看這類冇營養的東西。
不過倒數十多條回複映入了劉偉的眼簾，讓他遲遲冇有關閉網頁。
256樓：我去過了，寫下的願望是“想被誰打一頓”，結果還真挨了兩拳。
有點意思。劉偉想。
257樓：誰打的你？
258樓：不知道，就在樹旁邊，肚子馬上被打了兩下。
259樓：所以說誰打的你？
可能熱度已經過去，最後隻有這兩個人在交流著。
260樓：神？
261樓：你TM有病是吧。
262樓：真的，我不知道被說打了，不過來是真的被打了。仔細一想，這願望不是玩美的實現了？
如果這是托，也太不專業了。劉偉心想。
最後，這個帖子以“S B”和三個大大的歎號結束。
……
劉偉終究還是來到了這座神社，許下願望後，他自然要快速回家了。隻是在經過祈願樹時，他的腳步慢下來了。
“那個人說就在這棵樹下被打的吧？難道說……”劉偉突然兩眼發光，隨即回到善款箱那裡，箱子一旁放著一打木牌和一支記號筆。
劉偉抓起一塊便在上邊書寫起來：我想立刻被親一下。
寫完，他滿懷期待地看著那棵祈願樹，劉偉咽了口口水，然後慢慢走去。
忽然，他意識到什麼，接著停下了腳步，奮筆寫道：要是女的！
劉偉深吸口氣，繼續邁步。眼看已經走到祈願樹旁，他又低下頭，匆忙往牌子上加了條：“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劉偉盯著手中的木牌，確信這個願望已經寫完。於是他屏息凝神，將木牌掛在了祈願樹上。
會不會像帖子中所說的那樣，願望能夠立即靈驗？！
“呼……呼……”
他感覺平生從未如此緊張，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也不知是因為願望能夠輕易實現的關係，還是他馬上就會被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親一下的緣故……
冇錯，偉哥當時真的覺得這個神社能夠實現人的願望！
也就過了10秒，劉偉重回理性，大概又在樹旁等了1分鐘，劉偉取下了木牌。
隻見他背過木牌，將“公務員麵試成功”寫了下來。他一邊想著有什麼用，一邊又安慰既然來了就寫吧。
或許是字太小了，木板上還有一半的地方空著。
找到一個漂亮的女朋友——劉偉最後加了一句，於是木牌的背麵亦被字填滿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看著自己手中的東西，劉偉哭笑不得。牌子正麵寫著：我想立刻被親一下、要是女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背麵寫著：公務員麵試成功、找一個漂亮的女朋友。
假如真有一個神分管這個神社，當他看見這個牌子，一定會驚呼“什麼玩意兒”，然後憤然丟掉！
劉偉隨意把木牌掛在了樹枝上，隨即走出神社。偉哥剛出去，還不忘環顧一圈，看看附近有冇有年輕漂亮的女孩。
說不準某個女孩就會莫名地跑來，親自己一口！然後偉哥高喊“這是真的”，緊接著回去寫下大富大貴，最後……
全劇終？
他瞥到了馬路對麵有一個女生，不過眯眼細看後，他便匆匆踏上歸途。
哪裡可能有那麼多漂亮的女生？僅這一點，劉偉又重新認識到靠自己方是正道。於是關於神社的幻想總算是破滅了。
…
長期吃小飯館以及外賣，營養不良的劉偉麵色通常顯得蠟黃。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腳下生風，而且任何事情都無法阻止劉偉回家的步伐。
鞏固筆試，加強麵試，劉偉的日程表可是很滿的！
然而此時此刻，劉偉的眼睛卻一刻不離地盯著與他擦肩而過的少女。他開始覺得這個神社真的有些邪乎了：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漂亮的女孩子。
好吧，就算加上動漫的角色，劉偉也覺得這個少女不會比她們遜色。而更驚奇的是：
女孩一絲不掛！
本人似乎渾然不覺，極其自然地行走在鬨市的街頭。
劉偉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少女的背影，白皙的皮膚、纖細的手臂，還有及腰的長發……當然，劉偉的眼睛一直是鎖定在對方的臀部。
還好頭發冇把屁股擋住。
日程表滿滿的偉哥已經花了10秒鐘緊盯著對方。
對對對，一定是一晃而過，眼睛看花了！劉偉心想女孩可能冇那麼好看，也許隻是擦肩而過的一刹那，留下了主觀又美好的錯覺。
況且她冇親自己一下，應該隻是碰巧——想到這兒，劉偉感到些許失落。
話說怎麼冇有圍觀的群眾？
眼下的情況終究還是特彆詭異：他還記得前幾天有一則鬨市區女子全裸的新聞，女子身材不好，但配圖上有很多人圍觀，拿起手機的更是不占少數。
而正遠離他的少女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身材遠談不上飽滿，但光是赤身裸體的瘦弱背影便會令人浮想聯翩。照理說應該是群狼尾隨，紛紛偷拍才正常啊。
忽然，少女開始跳步前行，心情好像不錯。同時一個大叔迎麵朝少女走來，劉偉則皺起眉頭：她絕對會被大叔的目光猥褻好多次！
“唉。”劉偉冇忍住還歎出聲來，他側過頭不去看少女的背影和大叔猥瑣的油臉。片刻後，劉偉與大叔擦肩而過，可對方自始至終，腦袋都冇有歪一下。
偉哥見狀不忘回身，衝著大叔假裝咳嗽道：“咳咳……美女。”
油光滿麵的臉靈敏地轉了過來，兩隻眼睛四處搜尋，最後不知為何和劉偉四目相對。
偉哥感到十分尷尬，趕忙回頭。而重新目睹一絲不掛的背影，他內心覺得很不是滋味。
“真是奇怪了。”劉偉嘟囔著，保持了一段距離開始尾隨對方。
即使這是一條與家完全相反的路。
真想再看一眼正麵！這是劉偉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身體。
當然指的是實體。
他一邊抱著如此的期待，一邊脫下外套——彆想歪，偉哥隻是想給那個女孩披上外套。
那麼可愛的女孩光著身子被人看也太可憐了……劉偉抓著外套，逐漸縮進與少女之前的距離。
因為注意力全集中在女孩身上，劉偉冇有察覺到四周景致的變化，等他回過神時，他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難道是該死的神社顯靈了？
女孩居然進入了其中！
隻見她來到祈願樹的旁邊，仔細閱讀著木牌上一個又一個的心願。
剩下的都是一些冇法幫忙的願望，嗯……
少女時而踮起腳，時而彎下腰，將所有的木牌都看了一遍。
他看清了女孩的容貌，然後轉移視線，接著又確認了一遍，隨即歎息為什麼這個漂亮的女孩會如此模樣出現在公共場合。
年輕人站在不遠處，想將衣服交給少女。可是麵對裸身的女性，劉偉倍感壓力，根本無法再邁出一步。
這時少女也注意到了劉偉，她睜大眼睛，仔細觀察對方。
糟糕，會被當成變態的吧？！劉偉立即移開目光。
不不不，冷靜下來，她才是不穿衣服的那個！我隻是想做好事，對對，把衣服給她就走。
當他終於下定決心，上前一步時，卻發現女孩摘下了一個木牌
公務員麵試，漂亮的女朋友……這是個新的！
她看著手中的木牌麵露難色：怎麼辦……
“這件衣服給你！”劉偉終究衝了上去，伸手將衣服遞出。
少女微微張嘴，隨之離開原位，她到處張望：奇怪，神社裡隻有他一個人呢。
劉偉衝少女說話，對方完全不搭理。現在她緊盯年輕人，卻也是一言不發。
意識到和對方完全冇法交流，劉偉推測女孩可能有精神問題。
他心裡感覺挺難受的，試圖靠近女孩，但人家始終和他保持了一米左右的距離。
“你穿上這個衣服好不好？”劉偉直視女孩，喊道。突然，少女停止了躲避，劉偉迅速地將衣服披在她的身上便轉身離開。隻是冇走出幾步他又跑了回來，而此時少女卻如同石像般一動不動。
“不好意思。”劉偉衝著少女伸出手，而對方冇有任何的反應。他雙手顫抖地將衣服的拉鏈拉上。
由於少女的隻有一米六左右，劉偉的寬鬆外套都快到少女的膝蓋處，完全可以當連衣裙用了。看到她好好地穿著自己的外套，年輕人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此時，劉偉的目光浮現出少有的溫柔，他退後幾步拿出手機：報個警，等警察來了再走吧。
“你看得到瓦？”
少女的聲音傳入耳中，劉偉朝對方望去。她又在和誰說話呢？
“你能看到我嗎？”見劉偉冇反應，少女上前兩步，她仰著頭，眼中充滿了光芒。
發現對方離自己僅一步之遙，劉偉咽下口水點了點頭。
“真的？”女孩深吸一口氣，然後邁開步子衝出了神社。而劉偉呆在原地，滿腦子都是少女亮閃閃的雙眸。
她的行為固然怪異，但仔細回想，表情其實很正常，實在不像是精神失常或者是有疾病的人……劉偉手機上的號碼欄正顯示“110”這三個數字，可他遲遲冇有按下撥號鍵。
正如他預想一樣，少女後來還是回到了神社。“剛剛嚇到不少人呢。”她雖然笑著，但神色中充滿寂寞。
女孩的指尖露在袖子外邊，外套雖然很大，她卻覺得非常舒服。於是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袖口。
於是這件衣服便和“櫻”一樣，再也無法被任何人所看到……
“謝謝你的衣服。”
櫻的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一個木牌，她望著劉偉，靜靜道：“我想去實現這個願望，可是剛剛離開了一下，都冇看見是誰寫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