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真靈顯聖
望著從皓翎之火中走出來的身影,柳清歡心下不禁一沉。
“不可能......”白崚雙目圓瞪,滿臉的不敢置信,失聲叫道:“它怎麼可能還冇死?!”
隻見那身影一步一步從火海中走出,周身的白焰緩緩斂去,露出被燒得焦黑龜裂的皮肉,隨著它的走動,一塊一塊剝離掉落。
而皮肉之下,是一副通體瑩白的骨架,質地像最極品的仙玉,在火光下泛著溫潤卻冷冽的微光。
其每一根骨頭上,都纏繞著血色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血脈般緩緩搏動流淌,密密麻麻彙聚向胸腔正中。
而那裡鑲嵌著一枚造型繁複精密的黑色晶石,無數符文絲線都連接於此,又蔓延至全身各處骨節。
一般比先前更恐怖、更凝練的仙威緩緩從它身上彌漫開來,就連它手中那柄尖頭重錘,竟也在皓翎之火中被重新淬煉鍛造了一遍。
原本黝黑粗糙的錘身上,如今鍍滿了細密的羽毛狀紋路,每一道紋路裡都流轉著純白焰光,錘體還未揮動,便有沉甸甸的壓迫感朝四周彌散。
白崚喉嚨發緊,一時竟駭然失語。
他好像,有點弄巧成拙了......
就見那仙階傀儡轉了轉已成骷髏的頭顱,焦黑的眼眶兩點幽火驟然亮起,精準鎖定了柳清歡與白崚二人,邁開腿就朝這邊奔來。
其每一步跨出,都會拉近一大段距離,眨眼間仿佛就到了近前,手中的錘子高高舉起——
“閃開!”柳清歡低喝一聲,身形迅速變得透明,當場便遁入虛空。
白崚反應更快,幾乎在柳清歡開口的刹那,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銀虹,朝著遠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
仙階傀儡在柳清歡原本所在的位置頓了頓,未尋到目標,便掉頭去追白崚,一步跨出,竟後發先至,攔住了前路。
白崚一抬頭,見到一張臉支離破碎的傀儡,兩人相距不過數尺,他險些直接撞進對方懷裡。
而那柄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力的重錘,驟然在他視野中無限放大。
刹那間,白崚隻覺得渾身血脈都像是被凍住,亡魂皆冒。
那重錘還未落在身上,那股能碾碎一切、泯滅一切的恐怖巨力便已當頭壓下,猶如死神冰冷的手掌已然按在頭上,連神魂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
千鈞一發之際,白崚眼中狠色一閃,猛地抬手拍向自己的天靈蓋。
“噗”的一聲輕響,一隻三寸大小的銀虒獸從他眉心鑽了出來,通體銀鱗熠熠,懷中緊緊抱著一顆流光溢彩的圓珠。
它幾乎是擦著重錘落下的勁風,化作一道極細的銀芒險險遁走。
身後轟然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銀虒獸倉皇逃竄間忍不住回頭,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身在重錘之下四分五裂,狂暴的黑光翻湧絞殺,不過瞬息便化為漫天齏粉,連一絲殘屑都不曾留下。
“嗷~”銀虒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裡滿是怨恨與悲戚,卻半分不敢再作停留,朝下方的出口極速遁去。
仙階傀儡低頭瞥了一眼那道遁逃的銀芒,空洞的眼眶裡血色符文微微閃動,竟冇有追擊。
它猛地轉過頭顱,脖頸處的骨節發出哢哢的摩擦聲,手中重錘再次掄起,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身後砸去。
柳清歡的身影剛從虛空中浮出,便迎麵撞上了這勢大力沉的一錘,處境竟與方才的白崚如出一轍。
好在他反應極快,身形尚未來得及完全凝實,便又如泡影般倏地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向四周。
重錘重重砸在虛空之中,轟然爆鳴裡,一道道黑色的光線順著錘身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朝四麵八方撕裂開去,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一錘落空,仙階傀儡不滿地低吼一聲,頭顱左右轉動,搜尋著柳清歡的蹤跡。
它忽然身形一閃,朝著龐大仙屍旁的一顆光球撲去,錘風掃過,光球劇烈晃了晃,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可光球後麵並冇有人。
再次遁走的柳清歡暗暗心驚:這傀儡不僅速度快得駭人,感知更是敏銳到了極致,竟能捕捉到他解除遁術,顯形瞬間那最細微的法力波動。
再加上那柄無堅不摧的重錘,正麵硬接,絕無勝算。
看來,隻能賭一把了。
柳清歡收斂全身氣息,貼著仙屍軀體外層那層流轉的星光緩緩移動,從傀儡的肩膀位置繞到腰腹側方,最後在一顆泛著淡藍微光的光球旁停住了腳步。
不經意一瞥,目光忽地一頓。
光球之中,懸浮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古籍,封麵上以真仙文勾勒的字跡隱約可見,末尾是一個“訣”字,其餘字跡被光暈遮掩,看不真切。
柳清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微微一蕩,主動顯出了身形。
遠處的仙階傀儡瞬間便感知到了他的氣息,骷髏頭顱猛地轉向這邊,骨節哢哢作響,立刻朝這邊趕來。
身形閃動間,隻需幾個呼吸就能到。
柳清歡卻不慌不忙,左手一翻,天地寶鑒懸浮在身前,漾開一圈淡黃色的光幕;
右手同時一揚,一張古樸的符籙憑空出現。
這是真靈顯聖符,比尋常符籙大了數倍,足有一尺長短,乃是吳天煉獄塔中一位隕落在時間長廊的女修遺物,一共隻有三枚,這便是其中之一。
隻見似金似帛的符紙之上,以朱紅之墨繪著一隻龍首獅身的上古猊獸。
其身形蜷伏,獅聚如烈火般炸開。龍首低垂,兩根漆黑的犄角如彎刀般斜指蒼穹,周身覆蓋著墨色鱗甲,每一片都鋒利如刃。
雖隻是畫中之獸,卻透著一股凶戾滔天的霸氣,仿佛下一秒便要從符紙中撲出,吞噬萬物。
隨著柳清歡的法力如潮水般瘋狂湧入符紙,真靈顯聖符驟然綻放出金光,符紙上臥著的上古猊獸仿佛被喚醒。
黑紫色的眼眸緩緩睜開,眸中翻湧著狂暴與嗜血的光芒,它微微抬起頭顱,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下一瞬,整張符籙猛地燃起熊熊金焰,上古猊獸縱身一躍,從燃燒的符紙中脫困而出。
它的身軀在半空中極速放大,不過眨眼便化作數丈高的巨獸,穩穩落在柳清歡身前,如山嶽般擋住了仙階傀儡的去路,狂暴的氣息衝天而起。
恰在此時,仙階傀儡已然衝至近前,見到猊獸微微一愣,連忙止住腳步,手中重錘帶著撕破一切的黑芒,當頭便砸。
可它錘勢剛起,便被上古猊獸伸出的巨爪硬生生攔住。
“吼~!”上古猊獸仰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咆哮,音浪化作實質的波紋朝四周擴散,震得周遭空間劇烈顫動。
下一刻,它龍首一擺,鋒利的獠牙猛地咬向傀儡的脖頸,另一隻利爪帶著破空的銳嘯,狠狠抓向傀儡的胸膛。
仙階傀儡眼中明滅不定,全身骨節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手中重錘一轉,橫在胸前。
“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狂暴朝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柳清歡遠遠避開,不禁咋舌。
這就是真靈顯聖符嗎,召喚出的真靈神獸力大無窮,一爪接一爪瘋狂猛攻,其墨色鱗甲之下肌肉賁張,每一次揮擊都讓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而那仙階傀儡仗著一身堅骨,以重錘硬碰硬,血色符文不斷閃爍,一次次將猊獸的攻擊卸開。
可它畢竟隻是一具傀儡,靈智不高,如此蠻力相搏,漸漸就被猊獸狂暴的攻勢壓得節節後退。
戰至酣處,上古猊獸猛地發出一聲震天長嘯,周身黑焰暴漲。
它硬生生用肩膀扛下傀儡的一錘,骨碎裂的脆響中,兩隻前爪同時探出,死死鉗住了重錘的錘柄。
冇等傀儡掙脫,它龍首猛地向前一撞,頭上的犄角狠狠頂在傀儡的胸骨之上。
“哢嚓!”
一聲脆響,仙階傀儡的胸骨上,細密的裂紋從犄角撞擊處蔓延開去,血色符文瘋狂閃爍,試圖修複損傷。
可上古猊獸根本不給它機會,右爪丟開錘柄,順著裂紋狠狠探入傀儡的胸腔之中,攥住胸腔中央那顆黑色晶石。
如同琉璃破碎的輕響傳來,晶石被猊獸一爪捏得粉碎。
仙階傀儡的動作猛地僵住,周身血色符文迅速黯淡下去,高舉的重錘停在半空,卻是再也落不下。
上古猊獸低吼一聲,猛地收回利爪,另一隻爪順勢一揮,便將這具失去核心的白骨傀儡掃飛出去。
“住手!”柳清歡連忙喊道,從旁奔出。
上古猊獸猛地一轉頭,金色的眸子凶厲地瞪著他,片刻後,全身暴虐的氣息才緩緩平息下去。
“就是你召喚了我?”低沉的聲音響起。
柳清歡鬆了口氣,拱手作揖道:“多謝真君臨危相助,隻是還請真君手下留情,那具傀儡毀了核心,已不足懼,其殘軀倒還有點用,可否讓我收了它?”
上古猊獸毫不在意地點了下頭:“你還有半刻鐘時間,可還有其他事讓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