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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三章 五年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三章  五年

血荊棘大公爵,神聖不死鳥騎士。魔法之城亞美克斯魔法師公會總部名譽長老,冒險者公會永久SSS級顧客,精靈之森愛瑞爾王國外姓親王,曼丹帝國索菲亞女侯爵的教父——阿拉貢.聖.菲尼克斯要結婚啦!

不過,冠於阿拉貢之上的所有頭銜都比不上另一個來得重量級,那就是——逆天級強者之弟!

五年前,阿拉貢與眾星辰強者為了討一筆血債遠赴乾元,那筆債最終不了了之,碧落島上的約鬥最後居然以平局收場,說出去隻怕連亡靈也不相信。

但是,星辰大陸公認的是,這場莫名其妙的遠航,最大的得益者便是血荊棘大公爵阿拉貢。人家不僅弄回一大批失傳了的珍貴無比的空間魔法資源,還拐帶了一位連半神階也隻能望其項背的絕代強者。

星辰大陸轟然而劇動。老牌三大帝國之一曼丹帝國且不必說了,阿蓮娜聖魔導回國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歡迎。在聽說她的女兒已經成為阿拉貢的教女之後,曼丹皇室立即加封還未成年的索菲亞為侯爵,並舉行了堪比皇帝登基儀式的隆重典禮,之後奉上價值昂貴的大批禮物把人給送到血荊棘大公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嫁妝。

陪同索菲亞前往血荊棘大公領的,還有由她的父親九級煉金大師費斯率領的魔法煉金團隊,將為阿拉貢和他的部下量身打造全部裝備。用白殊縭的話說,不用怕冇錢冇東西。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幫你弄來。

另外兩大老牌帝國格蘭與弗朗斯,帝國內部皆惶惶不可終日。三大帝國分庭抗禮不是一天兩天,邊境時常有磨擦發生,現在曼丹搭上如此強助,難保不會起異樣心思。

萬軍陣前,向來聖域不輕易出手,三大帝國聖域數量差不多少,大家都很默契。半神階的強者,泛星辰大陸已知的隻有在魔獸山脈深處逍遙自在的那位,非人類的他對異族的生生死死根本不屑搭理,從來不予理會。

可這位實力還在半神階之上的絕代強者,已經公開力挺血荊棘大公領及其盟友,她若當真出手,不說彆的,兩大老牌帝國的帝都數息間便要灰飛煙滅。

這五年,兩大老牌帝國挖空心思,絞儘腦汁,想儘辦法,通過種種方式,花費了天文數字的代價,被“剝皮公爵”將竹杠敲得“乒乓”亂響,終於直接與血荊棘大公領保持了一種比較和諧的關係。

現如今,星辰大陸諸十數國,已然形成了以血荊棘大公領為核心,三大帝國拱衛,其餘王國、公國俯首聽命的新格局。

阿拉貢要結婚的喜貼漫天撒出去。靜等收禮。舉行婚禮的地方自然設在血荊棘大公領,整個大公領都沉浸在狂歡之中,喜氣洋洋,不可儘述。

可惜馬上要成為新郎官的某人卻成天長籲短歎,也不知在愁什麼。搞得身旁親近之人都有些詫異,大公殿下就算馬上稱帝,這泛星辰大陸也無有人敢說閒話,他現今實打實是星辰第一人,權勢財富美人,無一不缺,他到底在憂鬱個什麼勁兒?

“誰說我什麼都不缺?小爺我就缺一份親情?懂不?”阿拉貢立起眉毛大叫,又愁眉苦臉地在心裡默默念叨,“我的姐姐大人唉,小弟我結婚,你該出現了吧?!小弟導演的這出好戲你要是看不到,那不白瞎我一番心思了麼?!”

世人皆知血荊棘大公領居住著一位絕代強者,可惜渴望拜謁強者麵容的人總是失望。

第一年,她還在血荊刺大公領時常露麵——指導阿拉貢訓練出了一支令泛大陸諸國側目的特殊部隊。到了第二年她便開始閉關修行,除了個彆人,她也許會隔著門說上兩句話以外,其餘人等一概不見。甚至人們根本不能確定。她是否還在居住的小屋內——時常喊破喉嚨也不見人回話。

半年一年還好說,兩三年下來,總有人在心裡暗暗嘀咕。不過既然三大帝國都依然故我地對血荊棘大公領恭敬有加,其餘小雜魚小蝦米們也隻敢把疑惑放在心裡。

——都半神階以上境界了,咱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類強者,您還修煉個什麼勁兒?

直到一年前,這位強者居住的小屋突然暴發出一股令人駭異的滔天氣勢,壓伏得正在血荊棘大公領做客的幾位聖域連動也不敢動,人們這才相信,這位強者是存在的。

那股氣勢消失後不久,從小屋裡走出了一位明眸皓齒的稚齡少女,她的出現,直接將阿拉貢“星辰最年輕聖域”的桂冠給奪走。

這位驚世駭俗、年僅十四歲的聖域強者,正是一直跟隨著白殊縭修行的索菲亞!星辰大陸因她的出現又大大地震蕩了幾番,曼丹帝國自然喜不自勝,阿蓮娜與費斯夫婦直暗歎這些年的辛苦冇有白費。

與以往已然判若兩人的索菲亞先對阿拉貢行了教女之禮,才與父母親相見。在問及白殊縭時,索菲亞淡淡一笑——其神態與白殊縭居然如此相似,她抬眼望向遙遠天空道:“其實,老師帶著我,在這四年裡遊曆了大陸許多地方,她專門往最為神秘險難的地方走,索菲亞才明白,以往的自己是多麼淺薄無知。”

“索菲,大人收你為弟子了?”阿蓮娜忍不住插嘴問道。

索菲亞開心地笑起來,用力地點頭:“是的,媽媽。一個月前我突破到了聖域……不,應是大賢者境界,老師終於肯讓我叫她一聲‘老師’了。”

聽到索菲亞以乾元的“大賢者”來稱呼自己的境界。阿蓮娜愈發歡喜,夫婦倆人對視一眼,見女兒談及白殊縭時那滿麵的尊崇孺慕,便知道這位絕代強者對女兒的意義。眼見女兒好一副強者風範,在心中,夫婦倆對白殊縭越發感激。

一個魔武雙修的聖域強者,也許與單一或魔法或武技的聖域相較,在對力量的某些理解上並不精純深刻,但其前途卻要比單一聖域強者要遠大許多。那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半神階,不就是魔武雙修的超階魔獸麼?

也許,那便是索菲亞的未來。想及此,夫婦二人眼中都不由含了淚。

阿拉貢卻隻想知道白殊縭的蹤跡,迫不及待地問起來。索菲亞畢恭畢敬道:“教父,老師說她成天帶著我這麼個累贅,玩得一點兒也不儘興,現在終於可以讓我見人了,她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回。對了,”小姑娘淺笑,“天行叔叔的五千歲生日快到了,派了好幾拔使者請老師去喝酒,老師最有可能是去赴宴啦。”

除了阿拉貢,在場眾人都聽得雲遮霧罩,怎麼索菲亞居然喊一個五千歲的家夥叫哥哥?阿拉貢解釋道:“這位天行前輩。就是魔獸山脈的半神階強者。你們不知道,四年前,我姐姐一到星辰,就先去挑戰了他。他雖然不是姐姐的對手,卻也不容易死。結果倒好,他們倆人不打不相識,倒成了朋友。”

眾人心中無不駭異。見索菲亞語氣中與這位半神階很相熟的樣子,還說曾經得到他的指點,領悟了很多東西,更多了幾分豔羨。

當然,眾人心裡都認為。無論索菲亞成長到何種地步,無論那位半神階如何強大,他們與阿拉貢的關係都將因白殊縭而緊密。

也許隻有阿拉貢不這麼認為。他知道,白殊縭心心念念著回家,也許某一天,她就將破開虛空,回去故鄉。她在大陸四處奔波,可絕不是索菲亞所說的遊曆,而是按照四年前從那島上帶回來的有關空間魔法的資料,尋覓挖掘不曾被神月軍毀壞的屬於空間魔法師的各種隱秘建築,以期有所收獲。

阿拉貢想及此,又沉沉歎了一口氣,索菲亞邁入聖域的喜悅也淡了許多,瞬間意興闌珊。揮了揮手,讓索菲亞與父母一敘彆情,眾人散了之後,他倒背著雙手獨自向後院走去。

神聖不死鳥城堡亦是血荊棘大公領的著名一景,隻因它的建築風格與星辰大陸截然不同,與乾元建築有些像,卻也有不儘相似之處。隻有白殊縭和阿拉貢知道,這座其實稱得上不倫不類的城堡結合了他們的故鄉中西方建築的精華。

後院有一座精致典雅的園林,那裡居住著一位乾元老人,自四年前由乾元來到星辰便一直寄居此地。

阿拉貢推開院門,輕車熟路地在池塘旁邊找到垂釣的老人,徑自坐下,從小桌上端起一杯美酒一口吞下去,再拎起釣竿,長長的魚線一甩,落入水中。

老人瞟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並未開口說話。正是萬伯笙老爺子。每當阿拉貢有煩心事兒無法排解,便會來到後院這池塘旁邊,陪天天釣魚的萬老爺子甩上一竿。

兩個人卻心知,他們一直在計劃的,要釣出的大魚,已然慢慢遊向了香餌,隻看時日。便要被釣出水麵!

今日,望著城堡外絡繹不絕來送賀禮的使者,阿拉貢又煩悶起來。他委實拿不準白殊縭現今的心思。四年多近五年來,他與白殊縭見麵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實在是不知道她是否已經將那個人完全從心間驅走。

不管了!事已至此,無論她怎麼想,這盤棋都要下完!眉目之間狠色浮出,阿拉貢緊緊一握拳,又慢慢鬆開。他站在城堡最高的房間窗口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未來,踏在自己腳下!

地平線上,三騎飛奔,手中高高舉著繪有神聖不死鳥展翅翱翔圖案的旗幟。寬敞大道,行人紛紛躲避,矚目著這代表大公爵至高無上權力的傳令飛騎一路疾馳向神聖不死鳥城堡。

當人們眼尖地看見旗幟上插著一支象征著十萬火急的火紅羽毛時,不禁驚疑不定,交頭接耳。

血荊棘大公婚禮在即,可千萬彆出什麼亂子擾了殿下的好心情喔!

…………

光輝城,曼丹帝國首都,今日人頭攢動,隻因曼丹的伊蓮娜女親王一家人即將出行。他們將前往血荊棘大公領參加阿拉貢的婚禮,隨行的還有以帝國皇太子為首的曼丹帝國賀喜隊伍。

皇帝陛下親送出城,雙方話彆,賀喜隊伍剛要出發,便見一騎絕塵,馬上騎士大聲喊叫:“乾元入侵,伊東公國的海麵已經出現乾元船隊!”

事隔兩百三十七年,乾元世家聯盟再一次渡過星之海,侵略星辰諸國!

賀喜隊伍中的索菲亞湛藍眼瞳緊緊一縮,纖纖素手握住腰間長劍,秀眉一挑,該來的終於來了!

…………

這是最靠近精靈之森愛瑞爾王國的小鎮溫妮,傳說為了紀念一位不顧世俗偏見,毅然嫁給一個普通人類的精靈姑娘溫妮,這個小鎮以她的芳名命名。

冒險者公會在小鎮的綠鬥蓬酒吧設有辦事處,冒險者們雖然不敢深入精靈之森的內部,卻也時常結伴在森林的外圍獵些魔獸,因此,這溫妮鎮雖不大,也人來人往,熱鬨非常。

這時日,已是夏季,豔陽高熾,人們的穿著都很清涼。因此,當看見這奇怪的二人組時,大家的眼光不免都有些怪異。

“自從五年前那件事以後,這裡的人對乾元麵孔都很反感,你又不是我,何必要給自己惹麻煩。”白殊縭轉臉對身旁的男人笑道。

眉心血痣殷紅妖嬈的男子麵對眾多陰沉目光不以為意,一甩月白僧袍的長袖,淡淡道:“我從來都不怕麻煩。更何況,這一路上都是你在殺人。”他不讚同地搖搖頭,“你的殺心怎麼這樣重?”

“現在已經淡了許多。幾年前,我遊走星辰各地,凡有不開眼撞上來的,都死無葬身之地。”白殊縭漠然道,“我心情不好,紫筠你一清二楚,多問什麼?”她頓了頓,又道,“你既然看不慣,我又冇有請你跟著我,你大可回神山上去,不用替人做說客。”

紫筠無奈苦笑,再不接口。

五年前,青蒔大敗而歸,陛下聽聞她居然敢對白殊縭下殺手,勃然大怒之下奪去了她大半功力,更把她囚在山腹中不許離開。

陛下卻相思成疾。整日神思昏沉,呆呆立在神山靠海的懸崖上,望著西麵僵立不動,這般情景動輒數月。他乃神人之體,無論歲月變遷,容顏皆不改,但紫筠卻膽顫心驚地發現,陛下日漸憔悴,彩瞳中神光黯淡,整個人竟如死去一半。

紫筠苦苦相勸,苦苦哀求,可惜因詛咒之故,他那時還不知原因。如此足足過了半年,陛下方重新打起了精神,頒下了一係列命令。

他讓被囚禁的青蒔下了神山,去整合乾元九洲各世家,務必要在幾年內打造出一支精銳隊伍,其目的是——西征星辰。青蒔含淚領命而去。

而紫筠,同樣被派往乾元,卻隻是為了弄到一些磚石土木之類的東西。紫筠猜想,陛下莫不是要蓋房子?可對他們這樣的存在來說,不要說蓋一座房,便是讓海倒卷,讓山傾塌,那也隻是揮一揮手便能辦成的小事兒,陛下他這是要做什麼?

等紫筠弄到陛下吩咐的建築材料後,一回到神山,便被服侍陛下的銀繪藍繡二童給抱住放聲大哭,嚇得紫筠幾欲暈厥,直以為是陛下有何變故。

也來不及分說,他扯著二童便往玄宮飛去,卻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隻見原本宏大華美的宮殿已然變成了一座廢墟,他的陛下正坐在倒塌的宮殿殘壁上怔怔發呆。

竟是陛下親手拆掉了玄宮,他說他要重新蓋一座宮殿。好吧,隻要陛下彆再像失了命一樣失神,他將整座神山給拆了又怎樣?

陛下先起了一圈圍牆,而後將紫筠弄來的材料給搬進圍牆裡,關緊了門,吩咐道,他不出來,任何人也不許打擾。

四年以後,這圍牆的門終於開了,紫筠一直不曾遠離,隨時聽命。看見他的陛下雖然顯得消瘦,卻神色平靜,曾經的落寞憂傷都已經成了嫋嫋青煙,消失不見,紫筠終於放下心來。

但是很快,紫筠便知道了自己的希望終將落空,那個少女已經在陛下心裡留下了永不能消除的深刻烙印。因為陛下施放了一個法術,讓紫筠瞬間便記起了曾經因詛咒而忘卻的一切。他立時明白,無論是之前的懸崖孤立,還是之後種種,都緣於陛下對白殊縭的不能忘情。

於是,向來主神山事務的紫筠親自出山,來到星辰大陸尋找白殊縭,勸說她上神山。

一方大陸何其廣大,好在陛下謀劃在先,隻憑著小小的一方法寶,便可感知得到當日魂焰附著時留下的氣息,就算如此,紫筠也花去月餘時間才找到她。

二人初見麵自然不愉快,雖然紫筠對白殊縭還可以說有恩情在先,小蠻也十分難得地冇有對他亮出牙刀,可白殊縭也隻能做到冇有一見麵便動手相搏。

話不投機半句也嫌多。紫筠隻是看著溫和,實則亦是冷厲性情。既然白殊縭不肯就範,一心為主的他自然說不得要采取一些手段。

然而,紫筠冇有想到,短短幾年不見,與青蒔拚得兩敗俱傷的少女居然已經成長為自己也無法抗衡的絕世人物。雖然她要不了自己的性命,可惜想要將她戰而勝之,再打包帶上神山卻是萬萬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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