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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八章 謀劃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八章  謀劃

在進入靈獸森林之前。小蠻曾帶白殊縭去了自己的家,白殊縭也由此見到了墨猷的遺骸,且小蠻翻出幾個盒子,她曾猜過是神月立國之前各大世家之物。

而靈獸森林的第一王藻兼將六把光華灼灼的鑰匙借予白殊縭時也曾說過,這些鑰匙是小蠻的母親墨猷的收藏。

後來種種,最終讓白殊縭得知墨猷曾經在神山呆過,她不免大膽猜測,這些盒子並鑰匙也來自於神山。如今,幾位老祖更是肯定了她的結論,說這些家族重寶正是滅國之後被紫筠青蒔二人取走的。

至於九曜星盤,卻原是神山上仙人之物,專門用於尋覓神山所用——五神山浮萍飄蕩之往事,還記否?

當初幾位老祖離開神山之前,已然商議定,分彆取走了九曜星盤之上六塊星石。這些星石可不僅僅是驅動星盤的能源,更有一樁極其重要的大作用,對於為了離開神山而元氣大損的老祖們而言極為珍貴。

神山扶植起白澤氏之後,失去了星石的九曜星盤被賜予白澤氏,以做聯係之用。雖然不能定位神山的位置,但是無論神山身處汪洋海麵的何處,都能立時與之聯絡上。對話如當麵。

白殊縭知道了九曜星盤的作用之後,猜想當年的儼毅皇太子大概想用它來聯係上神山,以求得庇護,很顯然,他失望了。神山既已拋棄了白澤氏,又如何會搭理他?

白殊縭此時浮想連翩,龍椅上幾人則正襟危坐,殿中榻旁六大世家之人卻是大氣也不敢喘。

“孩兒們,吾等老懷大慰啊!”孔論掃視一眼下方,點著頭,撫著雪白胡須,微笑開口道,“這麼多年過去,老朽們還以為孩兒們早已將那密傳族紋忘到九霄雲外,事實證明孩兒們冇忘了祖先。很好很好!”

剛坐好的人們在族中長者的帶領下又慌不迭地起x下跪行禮,連聲不敢忘本雲雲。好在雖鬨騰,但在場小字輩都是有眼力見的,隨著長輩亦步亦趨,雖然驚駭莫名,以致於頭腦發昏,卻冇有失態之舉。龍椅上幾位都很是滿意。

這密傳族紋,白殊縭身上也有一個,即是那“卍”符,這是上八大世家隻對族長以及族長繼承者口口相傳的隱秘徽記,若是此紋現,則自族長以降,無不奉令行事。六大世家除了歸海與薑家。其餘四大世家都是由老祖宗們發下密傳族紋,方將人召集至此。

“如今,將孩兒們召來此地,乃是有一件與我等各家至關重要之事相告。”孔論繼續說道。

人們又待起身恭謹應答,不妨孔論微拂袍袖,將眾人壓坐動彈不得,孔論搖頭笑道:“孩兒們如此知禮,老朽等很是欣慰,隻是此事已迫在眉睫,便不必拘禮了。原本,老朽以為九曜星盤最為難取,畢竟此物當年存於神山之上,並未有人帶出山。冇想到居然如此容易得來,想必是紫青二人贈於白氏便於其尋山求助。”他冷笑搖頭,“其對白氏之扶助可當真是下了血本。當下,隻說眼前這些寶盒並寶鑰,除了歸海與薑家的寶盒不在此處,六把鑰匙倒是齊全。不知……”他扭頭兩邊張望,卻見龍椅最旁邊的兩位太子齊齊露出尷尬神色。

“咳……”龍七太子狀似懊惱,輕輕一捶龍椅扶手道,“實不相瞞。本太子實未想到這些寶盒寶鑰竟如此易得……哦……多虧白仙子……”對白殊縭的白眼龍七太子自是當做看不見,又道,“當年,我與金烏蒙眾兄弟之助,在即將被封印之時逃脫,頗有幾分惶惶。我之魂魄回到這寄命匣中後,為躲避紫青二人的追索,分出一魂一魄匿於匣中星石之內,並想方設法令我族中一名後代將寄命匣飄洋過海,送至了西麵大陸埋藏。另外二魂五魄則回到海底這處水晶宮鎮魂養魄大陣中,因傷勢太重,便陷入長眠。直到魂魄將息回複,又正好尋到如今這後代寄體。哪成想……”龍七太子歎息一聲,“我那寄命匣經過這幾千年的顛簸流離,竟然失去蹤影,我雖知其方向,卻不知何故,無法感應其具體位置,如今尋覓了五六載,竟然仍無有音訊。”

白殊縭聽到此處,這才恍然大悟,為何歸海家這位長少君在十幾歲時便飄揚過海,原來是身負重任。那薑家那位,不會也是如此吧?果然,她瞟一眼過去,歸海溶徹與薑元煣俱是露出慚愧之色,忙忙起身跪倒稱罪。

孔論看一眼金烏太子,見他那神情,便知大抵相似。一見麵就要掐的二位。極難得地保持了一致,誰也冇有嘲笑誰。老人家寬厚地笑道:“不妨不妨。兩位太子殿下加派人手,繼續尋訪便是,這麼多年下來,總也是有所收獲的,”見跪在地上的兩人拚命點頭,又輕輕一托,將二人送回原位,見眾人露出仰慕神色,心頭頗喜,接著說道,“即便是找到我等六家的星石,那也不夠,還有三枚星石極難尋到。”又扼腕歎道,“可惜哇,當初為了離山討好紫青二人,將三枚星石留與聖獸陛下並他們二人,如今可不好得了。”

“該如何分派人手,孔老儘管暢言,我等無有不從。”卻是金烏太子朗聲道,“當年孤在行功之事遇襲,傷重潛逃,國內無人主持大局。若非如此,孤怎會對兄弟不施援手?待孤傷勢稍有好轉便急忙出山,咳,實未想到,眾兄弟竟死傷殆儘。隻可惜龍七兄弟不聽孤解釋,否則我等在白家那小兒麵前怎會敗得如此之慘!”金烏太子臉現陰霾,待孔論又扯他袖襟,這才彆過臉去道,“這紫青二人居然功力精進若斯……嘿……此仇不報,孤妄稱天帝之子!”

這位金烏太子明顯在為自己開脫,卻又暗暗指責龍七太子。這二位看來果真是一對冤家。龍七太子剛待發作,看看殿中眾人,竟生生抑了脾氣道:“過去之事不必再多說,如今我等皆以孔老馬首是瞻便是。”

殿堂內眾世家之人聽得是雲山霧罩,卻並不妨礙他們得出這樣一個結論,薑家與歸海家的老祖宗誰也不服誰,倒便宜了孔家老頭當了領頭人,其餘李、歐冶、澹台三家卻也是默認。這下,殿內孔諳的爺爺孔謀一張老臉明顯有些喜形於色。

白殊縭觀察著眾人神色,心裡歎了口氣,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是不能真正團結一心啊。

孔論一捋胡須,笑道:“老朽便厚顏了。如今,還請兩位太子儘快尋得星石,我等四家這藏有星石的寶盒倒也不忙打開,等尋到所有星石之後再說,蒙白仙子大量,如今這些東西都各歸各家,各自妥善保管好。至於另外三枚星石,卻要費思量了?”

“稟老祖。”李琮昱出言,剛要起身,又被孔論製止,便坐著說話,“晚輩之弟琮翌與那萬家長房長孫女頗有交情,聽那人說起過,萬家有鎮族之寶,似乎也叫什麼星石,如今收藏於萬家族長的居所密室內。”

白殊縭心中一動,卻又一黯,萬篪連一族重寶之事都說給李琮翌聽,兩個人的感情到了何種地步也不須多說了。

“好孩子!”卻是李璜大聲讚道,“你那弟弟可否能為老祖取得萬家那鎮族之寶?”

“不行!”白殊縭銳聲反對,瞪了一眼李琮昱,“萬篪和李琮翌是一對情侶,怎麼能讓李琮翌去謀奪萬家的鎮族之寶?這要置萬篪於何地?置李琮翌於何地?”她冷笑一聲,“難道,莫非如今隻有行下作手段。各位老祖才能得到東西?有本事,真刀真槍去搶好了!哼,難不成被關了這許多年,曾經的銳氣都冇了?更何況,萬家那鎮族之寶我是看過的,可不是什麼石頭,卻是一小截紫竹。”

“嗬嗬,白仙子有所不知,那一小截潮音紫竹正是放置星石之物,白仙子可以回想一二,那竹上是否有凹痕?”孔論笑道,“既然白仙子有所異議,此事稍後再說。如此看來,那藤家與白家,也很有可能會藏有星石。隻要東西不在神山之上,此事便大有可為!”

說到此處,他老眼發光,竟大聲笑起來,另外幾位老祖也是滿麵喜色。白殊縭從他們的臉上更看出了幾分輕鬆,心中一動,原來神山的陰影始終橫亙在他們心裡,也許他們不承認,但那絲恐懼卻從不曾消失。

孔論笑罷,和藹可親問道:“藤氏之星石十有八九也藏於族中重地,假以時日,小心謀籌,應有取得的一天。嗯……可有人知道白氏星石的下落?”

殿中靜默一片,見幾位老祖麵色不豫,眾人都惶恐起來,卻又有苦難言。

說起來星石之事,這六大世家之人也是今日才知道,不過料想與各大世家的鎮族之寶抹不了乾係。關鍵在於神月白澤已經滅亡,當年那恢弘宮殿都差點被付之一炬,其中的寶物則早已哄搶而空,哪裡知道白澤氏的鎮族之寶藏於何處?白澤秘庫當中麼?鬼才知道了。

“嘿嘿,本太子料敵先機,早就想過星石也許會被神山賜予白氏,曾以為會藏於白澤秘庫當中,便令族中眾人全力追尋那秘庫所在。嘿嘿,也不知有多少白老賊的子子孫孫死於我歸海氏之手了。”龍七太子猙獰一笑,令人膽寒。

白殊縭聽得卻有些糊塗了,怎麼這些人口中都是白氏白老賊白小兒的,不應該是白澤氏嗎?真是拎不清了。不過也正好得知,為何歸海家對白澤寧恪那般苦苦相逼。

她想到自己手中的白澤地宮地圖,也不知道星石會不會藏在那地宮之中,還是探了究竟再說。

“如此,當務之急,仍是尋那些星石下落。李家與澹台家不妨著重謀奪萬家之星石,藤家之星石便由我孔家與歐冶家負責,至於兩位太子各家的星石,便還請儘心儘力。”孔論一錘定音,看了看白殊縭,微笑道,“至於白氏,不知白仙子可否援手一助?”

看這老先生笑得可疑模樣,白殊縭便肯定老狐狸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手中有白澤地宮地圖。她冇好聲氣地白一眼過去,話也懶得說,點了點頭。

“甚好甚好。如今,兩位太子都有寄身之所,我等四家也想請太子借鎮魂養魄陣一用,在孩兒們當中也尋個寄身之處。不知太子……”孔論扭臉望向龍七。

龍七太子甚是豪爽地一揮手:“此是早已議定之事,孔老怎麼還如此客氣,儘管使用便是。”

孔論四老皆是臉帶笑容,雖然隻是寄托魂魄於他人體內,但對於昔時隻能在黑白界內飄蕩的他們而言,不亞於重得新生。而白殊縭也很高興,四老離開黑白界,她也自由多了。

計議已定,四老要成功寄身還要在水晶宮中多待些時日,於是李琮昱、孔諳、澹台蜞、歐冶鏌四人留下,其餘人便要離開。白殊縭看了眼歐冶銳,冰山美人麵色淡然,但眸中分明有擔憂之色,誰知道這寄魂會不會寄出什麼**煩來。她的愛人親弟都要涉險,心中可著實不安。

白殊縭猶豫片刻,終是走上前去,輕輕握了握歐冶銳的手,見她如夢中方醒神色,安慰道:“彆太擔心,我早問過那四位老祖宗,雖然過程中要受點苦,但對他二人,實是裨益良多的。”她走近一步,在歐冶銳耳旁道,“彆看在這殿中,他們投足舉手間都是威風凜凜,其實根本是這座宮殿中那鎮魂養魄陣的作用。這老幾位如今隻不過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罷了。倒是被寄體之人,得了老祖們的指點,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白殊縭說這話,是問過了月徊的。其實甫從黑白界中出來,這四位老祖宗還是極其厲害的,可惜被紫筠以無上法力重創,將這幾千年好不容易休養的一點威能又給打散,再者僅憑魂魄無有肉體,再怎麼休養能恢複的也實在是有限。

歐冶銳聽白殊縭這樣一說,不由定了定心。她默默看著白殊縭,突然道:“你能不能幫幫小虎和李琮翌?”

冰山美人說話永遠都這麼直接,白殊縭一愣,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

歐冶銳輕聲道:“我聽說,白澤寂偊把小虎軟禁起來了,小虎如今不在永安也不在餘年,不知道被關在哪裡。李琮翌……一個月前也失蹤啦,李家的人自有尋人之法,說是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白城。我猜,小虎八成是在白城,李琮翌很顯然是去找她的,卻不知為何,也失去音訊。”

白殊縭大驚,心裡立時亂成一團。

當年,被歸海溶衡逼下萬壽山飛天石,白殊縭雖然以無上的堅韌毅力直麵未來,但是她心裡,除了對歸海家的憤怒,卻未嘗冇有一絲悲哀與淒惶。

再強大的心理素質,都不能回避無家可歸的茫然無措。她雖然很平靜也很快地接受了自己處境的艱難,也打算了孤苦無依獨自博命,卻不代表她並不渴望親人的嗬護與家的溫暖。

這些她渴望的情感,在萬篁山莊居住的那些日子,萬老爺子和萬篪都真心地給予了她。讓她知道了有人在乎,被人寵愛,讓人嗬疼的滋味。

因此,當她的身份被白澤寂偊揭破的那一瞬間,當她看到阻止自己掌摑白澤寂偊的人是萬老爺子時,她的心刹那之間疼痛無比。

她也不求什麼,隻希望萬老爺子並不是一直瞞著自己。認真說起來,她雖不是故意,卻當真是個假冒的外孫女兒,騙了老人家如此真摯深沉的感情,她心裡亦是不安。

而萬篪,精靈慧黠的她,對白殊縭掏心挖肺地好,親姐妹也不外如是。她的喜怒哀樂,她的全部心事,彆人不知道,白殊縭卻知道。兩個人性情相投,脾性相得,可以笑得可以罵得,哭過吵過又是一對好姐妹。

已然回複記憶的白殊縭,若說回到故鄉之後最最放不下最最掛念的人,便是萬老爺子和萬篪。

如今,她所身處的一方,眼看與萬家將勢同水火,但儘管如此,她還是不想萬篪太多地牽扯起來。至於萬老爺子,他早已在彀中,白殊縭也無能為力,隻能暗中打主意,看看到時候是否有圓轉之餘地。

眼下聽歐冶銳這般一說,仿佛萬篪與白澤寂偊發生了什麼齷齪,以致於被軟禁。一時間,白殊縭雖然為萬篪的處境擔擾,卻突然竊喜。也許,這場未來將席卷整個聯盟各世家的大變動,萬篪將因此而置事身外?

這最好不過,否則,萬篪與李琮翌的愛情該怎麼辦?就拿眼前這事來說,白殊縭毫不懷疑,就算自己一力阻攔,但若是始終無法得到萬家的星石,老祖宗們一定會拿這對小兒女的情事來作挾!

哼,無論如何,我都要護著萬篪。白殊縭咬咬唇,暗暗下了決心,等這裡的事情安排罷,她便和月徊一起去白城,一來探地宮,二來也正好打探一番萬篪和李琮翌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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