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四章 煙波遠山黑白界
第二十四章 煙波遠山黑白界
白寂偊不知不覺張大嘴。驚異萬分地瞪著眼前奇景。五光十色的寶光正在如漩渦般緩緩旋轉,速度由慢至快,光芒璀璨,變幻不定。
她連連往後退,感覺這七彩漩渦有種莫大的吸引力,她被這蘊含著無窮魔力的奇景牢牢攫住了心神。忽地,七彩漩渦旋轉近似瘋狂,白寂偊看得眼花瞭亂,心口忽然有些悶惡,急忙閉目。再睜開眼時,七彩漩渦已變成一條七彩河流,有如長鯨吸水般不知被何物一飲而儘。
寶光消失無影蹤,白寂偊四周立時黑漆一片,原來竟連那六塊玉碑的光芒也一並消失了。但立刻,眼前幽幽一亮,她擦擦眼,不敢相信那居然會是一幅畫!
正是這幅淩空高懸的畫兒在散發著幽幽的亮光。白寂偊緩緩走近,仰頭去看,再一次的不敢置信。
這……這……這不是三才挑戰賽上薑元煜曾經畫過的《煙波遠山圖》麼?!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寂偊的好奇心空前高漲,她快步向前,湊近那畫兒仔細觀瞧。但。還未等她看個分明,猛然一股無法匹敵的巨大吸力攫住了她,就有如當日被藻兼控製住一般。
眼前光暗明滅,等她反應過來,她已身處一個奇異的隻有黑白二色的世界。她看一眼四周,“唉呀”一聲叫,撲嗵掉進了灰白色的水裡。
她慌忙遊上岸,努力壓抑心悸,這湖水未免太慘淡了些,波瀾不驚,竟似絲毫生氣也無。再環顧四周,無論山石草木皆是黑漆漆顏色,遠方山峰肅穆,灰白霧靄聚散不定,恍如陰雲。她試探著與樹木交流,卻隻能感應到一片空虛,死氣沉沉,根本就毫無反應。
這裡……像是畫兒中的景色!白寂偊苦笑,她被吸進畫裡了?真是古怪唉!人在畫中,真實地看見畫裡景色,可不像人在畫外所觀那般舒服。
她呆呆站了一會,瞧見隱隱約約的有條小路在灰石黑樹間蜿蜒,給自己鼓了鼓勁,便沿著山間小道漫無目的地行走。
這畫裡麵自有乾坤,雖然不若看上去那樣隻有山峰兩三座,可是白寂偊抬頭遠望,遠處除了黑漆漆的山隻有黑漆漆的樹。天空灰白,根本看不見日頭在哪裡。這樣單調的色彩讓她深感陰冷嚴寒。
她突然感覺極疲憊,身心俱累,卻自嘲一笑,不知道若有人在瞧著這幅畫,能不能看見裡麵多出了一個人在山石間跋涉?
她想拿出超級帳篷,好好休息一會。神念卻無法沉入芥子空間,她低頭一看,驚愕發現,腕上既冇有“卍”符,也冇有金陽火蓮圖騰。
她愣住,又想起那六個脫體而出又神秘消失的光球,它們還能不能再出現?心念一動,立時,六色光球又出現在她身周,繞著她呼呼轉著圈。
白寂偊一愣,隨即又想……寂滅瞳呢……唉呀……不能想!可是晚了,她僵硬著脖子,一抬頭,那隻冷漠無情、有著銀色瞳仁的巨大眼眸已經冷冷凝住了她。這般古怪的情境中,這樣詭異的凝視下。她汗毛倒豎。
然而,在寂滅瞳周圍,又慢慢地浮現出了一黑一白一灰三個光球。白寂偊立時知道,這便是還禁製著寂滅瞳的暗之極陰、光之極陽、以及風之元力罷!
可是喚得出來,卻弄不回去,這九道元力以及寂滅瞳都還不是自己能如臂使指掌控自如的呢!白寂偊頓覺窩囊,卻又無他法可想。她身旁轉著六個球,頭上頂著也有三個球繞著旋轉的銀瞳眼眸,現在要去哪裡?
她左瞧右看,哪兒都不是灰撲撲便是黑漆漆,哪兒哪兒都一樣。心情頓時變得無比低落,她乾脆坐到路邊黑石上發呆。
突然,寂滅瞳向遠方疾飛而去,白寂偊嚇一大跳,拔腿便追,好在寂滅瞳飛行的速度不算很快,她發足狂奔了一會便追上。她一麵跟著跑,一麵仔細分辨,卻發現,原來並非寂滅瞳在飛,而是寂滅瞳旁邊那一黑一白兩個光球在作怪。
白寂偊打起精神,不住抬頭去看那隻銀瞳飛向何處,一路免不了磕磕碰碰,還得遇山爬山,見河過河。好在這《煙波遠山圖》雖是潑墨畫,卻不會真如墨汁一般染了一身黑,再說,她本就塗了油彩在肌膚上,雖說被水衝去許多。也仍是黃一道綠一道,好看不到哪裡去。
就這樣,白寂偊跟著寂滅瞳翻山越嶺,這個隻有黑與白的死寂世界裡,冇有任何聲音,除了她急促的呼吸、山石碰撞的沉悶聲響、零亂匆忙的腳步聲,以及她無奈憤怒的咒罵。
最終,她被帶到了一個高大的墨黑石台旁方停下。從疲累度來判斷,她最少一息不停的狂奔了兩個以上時辰,累得彎下腰呼呼直喘。
這一路,不斷向上。此時,她居然站在了一座高山之巔,身旁,寒風呼嘯刺骨。望一眼山下,煙霧迷蒙,她已經無法辨認山下風物。
白寂偊恍然又站在了萬壽山雲頂飛天石上,不過,此時她的心情已經比入學伊始登頂時要平和得多。
想起寂滅瞳,她抬頭尋找,看見那黑白雙色光球帶著寂滅瞳飛到了高台之上。她幾乎是手足並用才爬上高台,台上空無一物,黑漆漆的台麵反射著森寒光芒。
她頭頂,黑白雙色光球正帶動著寂滅瞳繞著高台飛快旋轉。忽然,它們竟然脫離了寂滅瞳猛墜台麵!
她驚呼,然而黑白雙色光球落於漆黑台麵,冇有想像中的劇烈碰撞聲音,隻見它們瞬間便化作了水一般的****,在台麵上飛快流動,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幅圖案。正是她學習陣法時曾學過的,太極陰陽圖!
不等白寂偊感歎出聲,兩道強烈的黑白光芒驀然衝天而起,直接覆蓋了整座高台。她自然也不能幸免。人在光束中卻有如身處猛烈咆哮的颶風裡,她的身體沉浮不定,隻能任由狂暴的元力風潮肆虐,像一片可憐的小樹葉般無力搖擺。
真倒黴!白寂偊翻了個白眼,再一次昏厥過去。
再醒來已不知何時,那幅畫仍飄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淡淡的微弱光芒,若不是畫麵出現了重大變幻,她幾乎要以為剛才的經曆隻是她的黃粱一夢。
這哪裡還是黑白的水墨煙波圖,分明變成了顏色妍麗的金碧山水畫!
晴朗高天,紅日如火;遠山青黛,樹木蔥籠;水波瀲灩,山石奇趣。白寂偊看得呆掉,眼前這畫兒雖比不上原先那般意境高古,卻勝在生機盎然,若是讓她挑選,她毫無猶豫便選此時此境。
想起芥子空間和小蠻,她又忙低頭去看手腕,長籲口氣,一下便放輕鬆。一切如常!
那六座玉碑又開始散發耀眼寶光,隻是比白寂偊初入殿時要黯淡許多。她對此處再無留戀,隻想著快點離開,再有些詭異事,隻怕就冇有這般好的運氣了。
不過……這畫兒……能拿走麼?白寂偊突地起了一絲貪念,自己也覺得羞赧。如果此處是第一王的家,這畫豈不是第一王之物?
一想到他把自己扔入湖中,才讓自己經曆了這般奇異古怪之事,白寂偊便打定主意,決心要拿這幅畫兒當作第一王給的賠償。雖說入天湖後有驚無險,可入殿時那些有如重錘的敲擊卻不是說笑的,她此時已覺受創不輕。
但是……畫兒離自己這般高,就算跳起來也夠不著,可要怎麼收起來?
“啪……噠”,白寂偊還在尋思,不妨這畫兒突然像失去了倚托,直接從半空掉在了地上。她笑逐顏開,匆忙跑過去一把抄起來。雙手如風卷好,心念一動,便把畫兒收進了芥子空間。
走,快走,迅速走!白寂偊再不遲疑,仍從孔家玉碑正對的大門竄出去,飛也似地跑下台階,一刻不停留地往禁製外麵狂奔,活像正被人窮追不舍的小賊。
剛出了禁製不遠,她眼尖地瞥見一叢水藻裡似乎躺著一具貌似人類的****,她小心翼翼接近,呃……這到底是啥玩意?
全身上下都是深綠一片,渾身滑不溜手像泥鰍,類似手手腳腳的地方長著帶蹼的爪趾,白寂偊看了半天,幾乎要以為這是團抻開了的水藻,然後掛著兩雙鴨掌。
但是,披掛在這團水藻上麵的衣衫雖然已經破破爛爛得更像布條,可也能勉強分辨出是……藻兼的衣物?
白寂偊大驚,在疑似頭部的地方瞧了又瞧,還果真是藻兼!此時,本就有如被老天爺看不順眼狠狠揉搓了一把的第一王,恍若被心情再度鬱悶的老天爺又虐待了一番。
他趴在水藻叢中的姿勢極有特色,俯臥著,****一前一後成爬行狀,一隻手無力的伸著,手指彎曲如爪、指間有蹼相連,而另一隻手……不見啦!
雖說他是無比強悍的十星靈獸,但看如今這慘淡模樣,他絕對不是在享受周公奉上的香茗一杯。
白寂偊探手指試了試,嗯……還有氣,雖然出的多進的少。她摸著下巴琢磨,能把藻兼重傷成這般模樣的,該是怎樣強大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