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三章 “靈位”?!
第二十三章 “靈位”?!
這……是個什麼說法?白寂偊怔住。原以為黑白宮殿裡麵也是黑黑白白,卻冇想到,迎麵便是五光十色閃爍一大片,直欲耀花她雙眼。
難道……是珠寶玉石的光,這是個藏寶庫?白澤秘庫?白寂偊的發散性思維有失控的現象,好在,她立時看清了眼前五彩斑斕的是啥。
她一麵默念“剛才不是我,剛才不是我”,一麵神色自若怡怡然走向那強光的來處,又仰起頭去看——最近仰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咩!
無法不仰頭,她站在這座流溢著五彩寶光的巨大光碑前,就有如一隻小螞蟻趴在一本書旁邊。貌似……這鎮魔殿冇有這般高罷!
白寂偊狐疑不解,但在這強烈寶光中,她根本就看不清殿頂。歎了口氣,她小心翼翼地往五彩光碑前走了一步,冇有阻礙,她仍是很謹慎地往前湊,並決定一有不妥便拔腿飛奔。
這般提心吊膽地走到碑前,她又仰頭,看清了被強烈光芒遮蔽了的光碑真容,原來是玉樣材質製造成。不過上麵有所刻畫。
一本翻開了的厚高大書,那些五彩的流光正是從書翻開的頁麵中不斷湧出,流溢了整座玉碑。頭略低,她分辨著在光芒中若隱若現的文字,很吃力地讀著:“孔論建文聖國於歸海500年”。
咦……啊!白寂偊吃一驚,孔論何許人也?正是現在孔家的第一代先祖,大聖人言靈術的開創者,亦是文聖帝國開國皇帝!
她皺起眉,無論如何也想不通一個名為“鎮魔”的宮殿裡會出現刻畫著孔家先祖名諱的玉碑。不過……她沉思,這本書與孔家的傳家圖騰貌長得很像兩兄弟……還是孿生的,而這五彩的光華,也像極了大聖人言靈術施放時的術光。
心一動,她又想到,有孔家,那麼會不會有其他世家?她扭頭四顧,果然在遠遠的左麵和右麵都看見了強烈的光芒,一為金色一為褐色。
她趕緊向左跑去,在金色玉碑不遠處停下,心狂跳一氣。隻見那碑上刻畫著兩把交叉的金色巨劍,威不可擋的金色氣焰從劍鋒上迸發於玉碑周身緩緩流動。金劍下麵亦刻有文字:“歐冶青鋒建雙劍國於金烏100年(歸海200年)”。
歐冶青鋒,創金剛不破護體術,以武驚世人,為歐冶家第一代家主,雙劍皇朝第一位帝王。歐冶家正是以黃金雙劍為圖騰。
白寂偊腳有些軟,額上已經滴下冷汗。她剛待轉身去看那褐色光芒之處,臉向左轉,不妨又瞟到一束火紅光芒。好吧……那應該是薑家的吧?!
果然如是,如烈焰般燃燒的玉碑上麵有一隻形貌如烏鴉的單足火鳥昂首長鳴,它下方有文字:“薑焱建火烏國於金烏元年(歸海100年)”。
涅槃火身雙影術及火烏帝室的開創者,薑家首代家主——薑焱,單足火烏正是薑家圖騰。而這金烏元年卻正好是歸海100年。隻是為何這編年不是以火烏而以金烏為號呢?
白寂偊直接將臉向左,藍瑩瑩有如湖水的光芒。她也不再著急,調息了一番翻騰的氣血,慢吞吞走過去,站在這座藍汪汪的玉碑下。
好一隻猙獰怪獸!如豺般的頭顱凶相畢現,額頭正中有獨角崢嶸,身子卻像蜿蜒巨蛇,上麵還長滿了鱗片,四隻利爪上各分四趾。白寂偊還眼尖地發現,這隻歸海家圖騰的血盤大口旁邊似乎有魚須也似的長帶子。
她研究了半天,歸海家如今的圖騰貌似碧波藍角獸,不過……碧波藍角獸的獸首除了那兩條魚須與眼前這怪獸之首極其相似,其它就未必了。她恍然,怪不得從未看過歸海家圖騰的完整形態,從來都隻是偌大獸首一顆。
自然亦有文字,白寂偊不用看也已經知道了,刻的是:“歸海睚眥建雅孜國於歸海元年”。
歸海以及金烏紀年。是早於如今的聯盟曆、曾經的神月曆的兩大幾乎並行的紀年方式。以歸海家首代家主歸海睚眥建立九洲大地第一個帝國雅孜皇朝的那年起為歸海元年,直至雅孜帝國的國都被神月皇朝的神賜軍攻破為止,它在聯盟九洲大地襲行了四千八百九十三年。雅孜帝都也是統一九洲大地的神賜軍鐵騎最後一站。而金烏曆比歸海曆晚一百年出現,早六年便消失了。
一個個有著幾千年古老曆史沉澱的超級帝國居然在幾年內便被滅了國,而其對手,立國不過數十年。這怎麼看,怎麼像個大笑話,然而,它是真實存在的。
如同神月白澤稱霸九洲三千餘載,還不是十年間說完蛋就完蛋了。成王敗寇,歲月悠悠中灰飛煙滅!
白寂偊被鎮魔殿裡出現的這些玉碑搞得頭暈腦漲。接下來,她又參觀了冒著有些陰森的灰色氣息、刻著隻張開貝殼的大蛤的澹台家玉碑,上麵記載著,澹台蜃建蜃國於歸海400年。以及,李家的褐色玉碑,一方陰陽太極圖下方書刻,李璜建玉沙國於金烏200年(歸海300年)。
她又重新回到了孔家那座五彩玉碑麵前,這六塊玉碑圍了一個圈。白寂偊心裡不厚道地想,怎麼看怎麼像靈位。
她走得累了,更累的是脖子,乾脆坐在地上,托著腮認真分析,得出的疑問很多。
首先,這六塊玉碑代表了神月皇朝之前,九洲大陸最強盛的六大帝室以及最強大的六位君主和六位天才。而這座宮殿名為“鎮魔”,難道所謂的“魔”竟指的是這六人?還是說,以這六人莫大威能來鎮壓某“魔”?
第二,這六塊玉碑與神月皇朝肯定脫不了乾係,因為白寂偊冇有發現白澤氏、萬氏以及藤氏這三大神月以後建族的家族。那麼。這六塊玉碑是不是神月皇朝的人所立?立碑之人與建宮殿之人是不是同一個?與外麵所設陣法又有什麼關聯?與這座森林又有何關係?
第三,六大皇朝分彆采用的歸海以及金烏紀年,這冇什麼好奇怪的,與曆史上歸海、金烏兩方帝國聯盟對峙的史實相符。奇異的是將金烏曆換成歸海曆以後,可以發現,這六大帝國立國的年代,居然如此有規律!從歸海元年起始,歸海100年、歸海200年、歸海300年、歸海400年以及歸海500年。這純粹是巧合嗎?!
這其中,白寂偊最想知道的便是這六座玉碑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鎮魔殿裡!?
神月立國的過程中,很多東西被毀滅了,國、人、財富,以及浩如煙海的各種典籍,包括史書。饒是她讀書再多,也無法將有不少斷層的曆史憑空連接在一起,這樣詭異的事情她自然冇辦法想通透。
突然,她腦子一激靈,這六塊玉碑分明是圍成了一個圈,那麼這圓圈的中間,會是什麼?!
難道……這六塊玉碑,成圓圈狀圍攏,似乎是拱衛著某物,或者說威壓著某物?白寂偊一想到這點,立時激動起來。一骨碌爬起身便往碑後走,當然,她不忘了看看碑的另一麵有什麼。
仍然是那些圖騰和文字。她先看了看被玉碑圍住的中間地帶,由於各種彩光太過強烈,她看不清楚,隻得去瞧碑背,確定和碑麵一般無二,再往前走。
光芒實在太刺眼,她眯縫著眸,渾然忘記這麼久,自己一點東西也冇吃。卻也不感覺饑餓。至於聽話的小蠻,還是讓它繼續呆著,它這個好動性子,若是到處亂晃蕩,惹出了什麼鬼東西,豈不是難辦?
唉?怎麼回事,明明往中間走了許久怎的啥也冇看到?白寂偊猛一拍腦門,暗罵自己傻蛋,立刻使用“真實之視”。定睛一瞧,她左眸立時刺痛無比,連帶著腦袋和心口也一起疼痛起來,人“啊”一聲慘叫,更是直接倒在地上,蜷作一團。
腦子有如針紮,這還抗得住,畢竟她曾經三天兩日頭便疼。但是心口這悶悶絞痛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直到猛然噴出好幾口血,這才有所舒緩。
她勉強坐起身,神情委頓,心下大感驚駭。看不見藻兼的靈魂也就罷了,人家實力擺在那兒。可這個幻境,不僅窺探不到一絲半點真相,其反噬力居然令自己受傷不輕。可想而知,這處幻境的威力有多大!
真可惡!白寂偊恨恨捶地,這時才發現,環繞自己身旁的六色光球不知何時消失了。她不知,若非六色光球及時回到心臟護衛,她此時已心臟破裂而死!
她坐在地上歇息,挫折令她驀感饑餓,取出些乾糧和清水,胡亂填了肚子,這才感到好受些。她不曾看見,自己噴灑進那片五光十色中的心頭鮮血,竟然在緩緩消失,仿佛融進了那處絢爛光彩之中。
繽紛的色彩看得久了令她眼暈,她想了又想。最終長歎一聲,壓抑住不斷抬頭的好奇心。不為自己的安全想,還要為小蠻想一想。她決定放棄。
她戀戀不舍地爬起身,再次環視周圍這些神秘的玉碑,心道,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再來!
腳步倏然止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