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欲教青天難遮眼 第五章 碧波藍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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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世溶明顯使的是水行秘術,而萬篪的紫竹九轉心法既是內功也是秘術心法,隻看使用方式不同,論五行自然屬木。至於萬家祖傳之秘術,另有隱秘心法相配使用。
水行對上木行,如果水行威力不夠,不但不能摧毀木行,反而助了木的篷勃之氣。更何況,萬篪的紫竹九轉中還加上了陽之極光的秘術,光於萬物生長不可或缺,與木行相輔相成,更增加了威力。
這番較量,歸海世溶先出手,被萬篪一一輕鬆化解,現在那萬朵繁花齊齊向歸海世溶迫去,氣勢驚人。
萬篪很有分寸,她此舉隻想讓歸海世溶認輸,畢竟若真要花兒朵朵開,就會在歸海世溶身上開出血花來!歸海世溶在她眼裡,充其量是個刁蠻不講理的任性少媛,人倒未必有多壞。萬篪甚至想,她可能比她哥哥歸海溶衡還要良善一點點,所以並不想傷她。
雖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隻是這船如果太大,說不定會把肚子給撐破。
歸海世溶蒼白了臉,這四麵八方齊齊襲來的紫綠花朵分外駭人。她使出渾身解數,將所有能想到的水行秘術都用了出來。無奈,她畢竟法力尚淺,高段的水行秘術她不會,低段的又解決不了問題。
雖然那些花朵也被她消滅了不少,但是它們仿佛無窮無儘一般,帶給她無比壓抑的感覺。
歸海世溶嘴唇都咬出血,她望一眼遠處瞧不清表情的哥哥,狠下心,實在不願就此認輸。萬篪,這是你逼我的,彆怪我!
她突然揚起獸角,咬破手指,將血塗在角上,而後湊到嘴邊嗚嗚吹響。獸角上驀然爆出奪目紅光,一個法陣飄然而顯於半空,帶起藍色水紋漣灩波動。法陣飛速旋轉,猛地一聲嘹亮長嚎響徹演武場。
萬篪心中一驚,隱隱抓住什麼想法,剛有所行動,便聽有人大喊:“小心!”她來不及反應,腰上掛著的鐘形羊脂白玉蝠紋珮“嗡”一聲響,她的身子瞬間被白瑩瑩光芒罩住,人已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場外眾人大嘩,定睛一細看,隻見水波中赫然出現一隻豺狼般大小的藍色怪獸,尾拖於地,與身等長,正是這尾將萬篪抽飛在地。
這怪獸頭頂正中長著隻藍汪汪的猙獰獨角,一雙同樣藍汪汪的眼眸閃動之間,隱隱有浪濤澎湃。它仰頭大吼,自口中吐出一股藍色巨浪,狂風般卷向那些花朵,巨浪滔天中,花朵被衝成了光點,淒涼無比的閃了幾閃便消隱無跡。
歸海世溶緩緩走到這藍色怪獸身前,擠了幾滴血哺入怪獸口中,蹲下身子,撫mo怪獸的身體,柔聲道:“海藍,你乾得很好!”怪獸舐了她的鮮血,眸中藍光愈發大亮,喉中低吼連連。
嘈雜聲雷動不休。人們恍然大悟,這怪獸便是歸海家豢養的靈獸——碧波藍角獸!誰也冇想到,歸海世溶連這寶貝都帶了來,確實是下了死心作足了準備的。眼看就要輸光光,她便不管不顧,把靈獸召喚出,從而一舉重創萬篪!有人心裡暗暗嘀咕,這布設靈獸的休憩空間,還一定要請萬家幫忙呢!
場中已經多了好些人,兩位公證人,孔諳麵無表情,李琮翌則氣急敗壞,狠狠盯了歸海世溶幾眼。但秘術比鬥,自來豢養的靈獸就被允許使用,歸海世溶祭出碧波藍角獸也無可厚非,隻不過她事先藏私,如今偷襲顯得不夠光明磊落罷了。
萬家眾子弟圍攏過來,白寂偊心緊縮成團,顫著手抱著已然暈厥過去的萬篪,抬眼瞧她傷處,但見血肉淋漓,也不知道傷著筋脈骨頭冇有。她又急又怒,臉龐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當下來不及多想,叫人抬著萬篪速速就醫。
此時歸海溶衡也趕過來,心裡同樣火燒火燎,要是萬篪有個三長兩短,萬伯笙老爺子……他打了個寒噤,他老人家不會造反吧?!腦中突又一想,要是老家夥活活氣死了呢?這是好事不是?轉念又道,不行,老家夥要氣死了,還有萬家二老三老,一定要找咱們家晦氣的,萬家自來便團結且護短!要命,這下寶婧可闖了大禍了!
這些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他臉上神情卻是焦急萬分,連聲問情況如何,奈何無人理他。
白寂偊請歐冶家姐弟倆同去照看萬篪,歐冶鏌驚詫問道:“你不去?”
白寂偊死死盯住不遠處麵露得意之色的歸海世溶,輕聲道:“我還要比下一場。”
歸海溶衡聞聲看向她,隻見她笑得分外可親,隻那眼神如刀般尖厲鋒銳,她緊緊握住的拳,顯見青筋畢露。這模樣,這模樣……像極了白寂偊!
白寂偊走到歸海世溶麵前,點漆黑瞳森寒勝冰雪,冷聲道:“這一場我們認輸,下一場,歸海少媛,我向你挑戰。”
歸海世溶眨眨眼,顫聲道:“你還要比?”
白寂偊平靜了臉色,道:“說好三場,隻比了兩場,打了平手,怎麼可能不繼續比?歸海少媛不會不敢與我比試吧!?”
“我不……”未說完,歸海世溶驚覺自己話裡帶著怯意,忙高昂了頭道,“我為什麼不敢?”她自忖有碧波藍角獸在手,已經可以算是加了一個武秘雙xiu的高手,自然敢應下此戰。
不料,人影閃過,聽得一個響亮聲音,白寂偊冷冷一笑,原來是歸海溶衡打了歸海世溶一記耳光。
歸海世溶眼中迸出淚花,尖叫一聲:“敏行你!”
“你再胡鬨下去,小心父親狠狠治你!”歸海溶衡怒喝道,“還嫌不夠嗎?是不是要萬老爺子把咱們家一把火燒了你才甘心!”
“溶衡少君何意?這隻是小輩們意氣之爭,我們絕不會扯出大人來。少君是不是太過小人了?還是說,如果我打贏了歸海少媛,總執政官就會帶著你們歸海一家老小火燒萬篁山莊?!”白寂偊語出如劍,毫不客氣地譏諷歸海溶衡。
歸海溶衡轉過身,緊緊盯住她,她絲毫不懼的反瞪回去。此時,她哪裡還是那個溫柔可親、時時微笑的靦腆小姑娘,萬篪被偷襲、意外受傷徹底激怒了她!
歸海溶衡看了她半響,嘴唇動了動,卻終於冇把想問的話問出口。他歎了口氣,柔了聲音道:“箜少媛,我們認輸了。自明日起,便讓世溶為萬篪少媛作侍女。自此以後,太學裡,凡歸海家之人見了北洲萬家子弟都繞道走,如何?”
“歸海溶衡!”歸海世溶大叫一聲,充滿憤怒。
歸海溶衡霍然轉身,眼中有紅光一閃,他沉聲道:“寶婧,你累了,歇歇吧。”
歸海世溶表情一滯,神色突然變得茫然,低低聲應了句:“嗯。寶婧很累,要歇歇了。”她身子一軟,被歸海溶衡探手扶住。
“溶衡少君,你雖如此說,但是歸海少媛看來並不願意呢!”白寂偊冷眼旁觀此人,越發覺得可怕,他實在是太能忍了!
“箜少媛放心,我就算是親自押送,也會把世溶送來。現在,少媛還請去照料篪少媛吧!”歸海溶衡溫言道,仍是緊盯她,想從她臉上找出越來越多與白寂偊的相似之處。不過很可惜,自麵相來說,雖一看很像,可是看得越久,越覺得她根本是另外一個人!
“哼!”白寂偊冷冷瞥他一眼,又盯住了罪魁禍首——名叫海藍的碧波藍角獸,她頓覺奇怪。隻因,她敏感地察覺到這隻怪獸完全冇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變得有些畏畏縮縮,藏在歸海世溶身後,連頭也不敢探出來。
這人,連他家自養的靈獸都怕成這樣,可見,他的恐怖級數已經上升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白寂偊腹誹不絕,她當然想不到,碧波藍角獸海藍怕的不是彆人,正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