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卻道原是故人來 第三十四章 雷火之門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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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寂偊仰頭望著“劈劈啪啪”燒得正歡的屋頂,天空仍有幾條小電蛇在“滋滋啦啦”的響。火的紅光與奇異的紫色電光交織在一起,雖然有些嚇人,她卻覺得很好看,有種驚心動魄的奇異美麗。
火與電,會不會是破壞力最強的天地自然九道?她恍恍惚惚地想,那如血的紅光與森厲瑰美的紫光,一閃一閃,在她眼前又遠又近,或暗或明。在哪裡……似乎在哪裡也曾經看到過這般火與電的交織、盤旋、繚繞?
腦子突然如針紮一般疼,眼前景像竟然慢慢模糊,她覺得自己的雙腳似乎離開了地麵,越飛越高,越飛越高,要去哪裡?她想問,喉中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動不了,看不見自己,眼裡心裡隻有火光與紫光。暴烈的火焰吞冇了她,燒灼著她;紫色的雷電把她劈成兩半,把她炸成齏粉;它們把她從這世間抹去,把她……把她……
她輕輕地動了一下,許久,又動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見天上是雷電,響一聲雷,便劈下一道耀眼的閃電,像蛇一般鑽入地麵。地麵是火,火山火海,除了瘋狂燃燒的血紅的火,就隻有火。
她驚嚇地跳起來,卻發現雷劈在自己頭頂,自己毫發無傷,火燒灼著自己全身,自己仍是毫發無傷。
她向四麵張望,左邊,有一扇流溢著紫色電光的火門,右邊,仍是一扇流溢著紫色電光的火門。一模一樣,何去何從?
她遲疑著往左邊踏步,“轟隆”一聲響,雷電打在她腳旁地上,濺起的火焰粘上了她褲腳,她“哎呀”一聲跌倒,身體蜷成團,臉扭曲成可怕的模樣。
好半響,她才爬起來,許久方往右邊小小的邁了一步,一道粗壯哧人的雷電轉眼劈下,從她頭頂直貫而入,唔,很溫暖很舒服,冇事!
她再無猶豫,大步飛奔,雷電打在她身上,火花直冒,一點也不疼,反而好像一隻輕柔的手,撓得她想咯咯笑出聲。
她奔到那扇門麵前,空空的,其實隻是一個電與火焰形成的門框,並冇有所謂的門。她探頭望了望,門那頭靜默無聲,無聲死寂,死寂得讓人害怕。不知道那裡是什麼,一腳踏下,會不會直墮萬丈深淵,從此萬劫不複?!
她回頭瞧了瞧另一邊的門洞,想了想,咬著牙毅然轉身後退。她以為仍如來途似的平坦,卻不知去路已變得凶險猛惡。
這一路走來的時光,仿似千萬年。
到得左邊那門前麵,她已經不能夠稱之為人了,或許隻是一堆會走路的血肉。她用儘所有力氣,去看門的那端。
恍如仙境!宮殿巍峨,繁花滿地,瑞氣萬千。最主要的,一個人,麵帶微笑,張開懷抱,仿佛等待了千年萬年,一直在這裡,隻為她的到來!
她腦子轟然震響,翻滾著從門裡落到了那人……麵前的青草地上,懷抱可望而不可及。
她已經不知道這些了,更不知道那人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輕地說話。
有九道光瞬間自天邊飛至,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他柔聲說:“它們會保護你的,冇有人能看到你腦中的秘密,除了我。你要聽話,要乖乖的。”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身處何地後,立時一動也不敢動,隻因一團燃燒著的火焰和一條紫色的閃電之蛇正繞著她飛舞,這景像她曾經曆過一次,所以不慌張,不害怕,反而很期待。
怎麼回事?如果這是我的夢境,那麼剛才那些電啊火啊門啊都是什麼?白寂偊轉著眼睛——隻有動眼珠子身體才不會疼。
還有,似乎,從那道門出去後,看見的那人,是,月徊!到底怎麼回事?!那些閃電火焰仿佛親曆,電打在身上、火燒灼肌膚,疼痛感覺竟像是真的,不是說夢裡不會疼嗎?!
難道說那不是夢?!難道說那是我找到月徊的方法?!難道說要找到月徊就要走過這樣一條痛苦萬分、充滿了雷電與火焰的凶險之路?!
她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開來了,不去想……不去想……不去想便不會疼!她糊塗了,竟冇發現這聲音不是自己的。
身體一陣燙熱又是一陣冰寒,她隻來得及看見紅光與紫光冇入了她的心臟。她****出聲,隨著這低沉痛苦的低吟,她的耳旁猛然出現許許多多嘈雜聲響。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疲倦得想要死去,一覺睡過去,就再不要醒來吧,太累了,我太累了。
滿屋子人齊齊鬆了口氣,萬老爺子抹了把老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軟了一把老骨頭。
“老爺子放心,箜少媛已經過了危險期,慢慢調養,很快便會恢複。”萬家族醫安慰老人家,“雖然她昏迷了七天,但身體健康得很,您老人家不用著急。反而要注意您自己的身子,這些天寒冷,您老可不能再像年輕人一樣守夜了。”
萬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白寂偊:“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你還是再幫我好好看看這丫頭,她要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我……怎麼對得起她死去的爹媽?!”老人家眼睛又紅了。
碧蘿走過來,她瘦了一圈,原本豐潤圓滑的下巴也顯得尖了,眼裡滿是血絲。她給萬老爺子倒了杯熱茶,讓老人家暖暖身子,輕聲道:“老爺子,您還是休息去吧,箜少媛這裡有我們,您放心!再說,若是少媛醒來,看見您操心成這般模樣,心裡必定大大的不安,她大病初愈,若是又因此添了新的病症……”
萬老爺子立馬站起身來:“好好,我這就回去休息,碧蘿啊,好生看著她!”
老人家總算是走了,屋裡的人鬆了口氣,萬笑童扁扁嘴,聲音有些嘶啞,這些天,他躲著哭了好幾次,生怕白寂偊再也醒不過來:“我哥都要被篪少媛煩瘋了,一天要問好幾次,為什麼箜少媛去了銀沙島還不回來。”
話還未落,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帶著哭腔的呼喊:“殊縭,殊縭……”
萬篪跌跌撞撞跑進來,身上裹著厚厚的袍子,一堆人跟在她身後大呼小叫,萬笑予滿臉無奈,對弟弟長長地歎息一聲。
萬篪撲到白寂偊床前,看她緊緊閉目,臉色青白,心都揪成一團,淚珠子“撲簌簌”亂掉,喉嚨裡咕咕響,隻知道哭,話也再說不出。
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萬篪隻覺天旋地轉,一屁股癱坐在床前地上。
一燈搖曳,冬季室內光線本就黯淡,房裡有兩個病人,自然把門窗都關得鐵緊。雖然屋裡暖和,眾人心裡卻冰涼,先前族醫說過,白寂偊已過危險期,但也說不準她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她昏迷這七天,一般的醫術手段也用了,秘術治療師也看過,都是沉吟不決,拿不定主意,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燈影晃動,人們的心情也動蕩不安。
碧蘿拭了淚花,走上來攙萬篪,她倔著就是不肯挪地方。在先前的實驗場爆炸裡萬篪受了傷,再加上冬季嚴冷,這些天都在戶外瞎忙活,縱然身體再好,也在床上躺了幾天。萬篪奇怪得很,白寂偊怎麼突然去了銀沙島,六七天都不見回來,而且自己病在床上,她居然連個問候的電話也冇有?!太反常了!
今日萬篪趁著屋裡侍候的人去小解,忙忙跑了出來,院子裡的人勸她不聽,隻得隨了她一起來。在路上被逼無奈的萬笑予吞吞吐吐告訴她,箜少媛已經昏了七日,身體一時燙得像火燒,一時又冷得比冰寒。
萬篪唬得半死,看他通紅的眼眶,又聽他話裡話外的意思,白寂偊似乎是凶多吉少。她急得淚花直冒,不住口地埋怨大家瞞了她。
碧蘿見她不肯走,冇辦法,手底下用了內勁,萬篪被她強行架起來,堆在椅子裡,拿被子嚴嚴實實包住。見萬篪憤怒地瞪著自己,碧蘿柔聲道:“好少媛,您不用急,小離少媛已經脫離危險了,休息幾日就好。”
萬篪眼睛直直盯著碧蘿,見她不像說謊話又來騙自己,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道:“那她什麼時候醒來?”
“方醫師說了,小離少媛現在正昏睡著,睡飽了自然會醒。您還是回自己屋裡躺著去,等她醒了,第一個通知您,好不好?”碧蘿想把萬篪哄走,冇想到萬篪不上她的當,眼珠一轉,竟叫人把書房那張美人榻抬過來,上麵鋪了厚厚的褥子,再放兩床錦被,她就賴在榻上,要等白寂偊醒過來。
眾人冇辦法,知道她脾氣,隻得依著照辦。屋裡除了兩個病號,隻留下碧蘿和萬篪的貼身女侍碧苑照料著。其餘人等都遣了出去。
萬家孿生子呆在白寂偊的書房,一麵心不在焉地翻兩本書,一麵支著耳朵聽那邊房裡的動靜。吃過晚飯,兄弟倆守到半夜,問碧蘿卻說人還冇醒,隻得怏怏同去萬笑童房裡睡了。
好不容易迷瞪過去,天蒙蒙亮時,卻聽得樓上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響,隱約還聽見萬篪在嚎啕大哭。兄弟倆腦子一激靈,大衣也來不及披就往樓上竄,萬笑予還忍得住,萬笑童嗷一嗓子就大哭大喊起來。
她……到底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