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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卻道原是故人來 第五章 小山村的女大力士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今天的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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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離姐小離姐,快來幫忙啊……”

空曠的山野裡響起孩童清亮的呼喊聲,白寂偊練完功,正在樹上打著瞌睡,聽得聲音裡飽含的焦急,懶懶的睜開眼,拂去遮光的樹葉,望向遠處。

“要命,這頭笨牛怎麼老是掉泥溝裡,也不長長記性?!”白寂偊嘟噥著跳下樹,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幾個放牛娃見她不緊不慢地走來,急得大喊:“小離姐,你快著點哪,大黃怎麼也上不來!”

“你們有冇有拽住它尾巴呀?”白寂偊不理會孩子們已經急得跳腳,悠悠哉哉往前走。

“拽住了,拽住了,小離姐,快點快點。”眾孩童吵吵嚷嚷。

白寂偊走到眾童中間,那頭陷在泥淖裡的大黃牛正好用水漉漉的眼眸看向她,似乎也在哀求她快點施以援手。白寂偊無奈的伸出手,輕輕撈住它的尾巴,眼睛也冇眨一下,便將一頭膘肥體壯的大黃牛從泥潭裡扯到了岸上,仿佛扯的是隻貓咪。

“你呀!”白寂偊恨鐵不成鋼般一指頭戳過去,正中大黃牛額頭,“怎麼還是學不會?!喝水就站岸上喝好了,乾嘛一定要跑中間去!?”

“哞……”大黃牛無限溫柔的看著她,我不是有你嘛?!白寂偊一陣惡寒,眾童一片歡笑。

晚霞滿天,飛鳥還巢,白寂偊領著一幫放牛娃回村去也。這便是當初她大叫終於有白米飯吃了的人煙處,她也的確吃上了白米飯。山鄉裡的村民淳樸好客,她在那位獵戶大叔家裡不僅吃了飯,還換掉了已經磨得脫了毛的獸皮,穿上了主人家媳婦過年的衣裳——雖然顏色花了點,款式老了點,但勝在樸素、樸實。

白寂偊想了很多個化名,最後還是用了小離,因為她媽媽名字裡有個離字,這個憂傷的字眼也符合了她的心情,從此就要遠離叔嬸堂弟了。

住了一日,白寂偊便提出以工代勞,幫主人家乾活抵飯錢衣裳錢——那幾張乾元幣是她最後的財產,不到萬不得已輕易不動用,一直保存得好好兒的。主人家張大叔很為難,山鄉多力氣活,這麼一個瘦小乾枯的小姑娘,能做什麼?

“小離姑娘,你又吃不了多少,不怕,放心住著罷。”張大嬸極爽快麻利,不由分說塞了白寂偊一碗的菜。憨憨的張大叔和他們的兒子張小童不住點頭。

白寂偊的眼眶有點濕潤,在經曆了人心的詭變陰險後,能遇上這樣熱情淳厚的人,實在是撫慰了她的心傷。她二話不說,直接走到水缸前,雙手輕輕一提,便把缸連著大半缸的水都提了起來。

劈裡啪啦,是筷子紛紛掉落在地的聲音。從此,小張莊,便有了個女大力士。這一住就是兩個月。

白寂偊決定要走了,她此時已經幫小張莊近半的村民家裡收割完了夏稻——她隻負責運送稻子,收割這種技術活她不懂。小張莊所在的張縣處於中洲與北洲的邊界,屬於中洲京郊省管轄,她顯然不可能再回中洲地界,所以隻能向北走。

北洲慶餘省餘年市是她的目的地,這座城市有“北洲明珠”之稱,是距離中洲最遠的北方大城。她想隻要她小心一些,謹慎一些,在人多、來曆複雜的大城裡,憑自己這把傻力氣總能找得到工作!

村民們很不舍,尤其那些總愛在她身旁轉來轉去的孩子們,他們扯著白寂偊的衣裳嗚嗚的哭,白寂偊也很難受,但她有要做的事情必須去做!

一留再留,終於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走成,白寂偊趁天還蒙蒙亮,便悄悄起了床,帶著一個小包——放著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九洲地圖。她迎著初升的太陽走向縣城的方向,把村民們硬塞給她的錢留了下來,他們所給予白寂偊的,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白寂偊在縣城坐上一天浮遊去了省城南安市。從南安又坐四天四夜的長列陸行車到了已屬北洲的映明省省城映明市,再從映明市轉車過了三日才到了慶餘省的雪林市——她的錢隻夠坐這麼遠,離餘年市還有五日的車程。

一路風塵,白寂偊自然買不起臥鋪去睡覺,隻能強打精神,好在沿途風景由大陸中部向北部變化,風格迥異,看著還是種樂趣,聊以打發時間。

但下得車來,她那張瘦削小臉真正成巴掌大了。她鑽進長列陸行車站寬敞明亮的候車室,渾不顧他人驚異眼光,在長條座椅上倒頭就睡——錢都叫車給吞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等睡飽餓醒,睜眼便看見自己麵前扔著零星的一些硬幣——人家把她當乞兒了。

這些錢……要,還是不要?這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是為了可憐的自尊而繼續承受燒心的饑餓、將這些施舍扔在視線以外,還是忍辱負重以生存的名義、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用施舍填飽肚子,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白寂偊怔怔的想,最後她問自己,不要這些錢你會不會死,答案是不會,那麼無視它們,走吧!或許當生命真真正正受到威脅,再去考慮拋棄自尊。

鄙視你!你真怕死!白寂偊對自己唾了口唾沫。

“小丫頭!往哪裡吐口水?!”惡言惡語,粗聲粗氣。

白寂偊抬起頭,心裡很悲涼。這是一夥混混,原來人倒黴起來,不喝水也會塞牙,她聲音像蚊子一般大:“有事麼?”

“喲嗬!小丫頭氣質挺硬,你……在這裡討錢,怎麼不問問你大爺允不允許?”混混一居高臨下俯視白寂偊,滿臉猙獰,想看見小丫頭哭。

“我冇大爺,我爹是老大。我也不是討錢,是人家硬要扔給我的。”白寂偊仰起頭,露出怯生生的可憐表情。

雖然乾枯了點,但白寂偊一張小臉還是清秀的,混混一立時嘿嘿笑了幾聲,和身邊的兄弟們交換著心照不宣的表情:“小妹妹,餓不餓呀?”

“餓的。”白寂偊乖乖點頭,很天真的笑,“哥哥要請我吃飯麼?”

“吃飯?好的呀,想吃什麼,跟哥哥走。”混混一說著就要拉白寂偊的手。

白寂偊適時抱起小包,躲過混混一的狼爪,臉上笑出花來,指向候車室旁邊的小餐廳:“哥哥,人家聞著好香,哥哥帶人家去那裡吃,好不好?”

幾聲哥哥叫得混混一身子酥了半邊,一夥人夾著白寂偊進了小餐廳,果然點了幾個好菜一起吃,一麵心裡想,這丫頭看上去是個雛,賣得了幾個錢。

白寂偊清楚瞥見候車室有幾人露出擔心表情,但在眾混混的威懾下仍然噤若寒蟬,不由暗暗歎了口氣。眾混混成包圍圈式將她困在中間,也不來撩撥,竟由著她狼吞虎咽,吃得滿嘴流油。

“哥哥,你肯不肯幫人家一個忙?”白寂偊一麵打掉混混一的狼爪,一麵嬌滴滴說話,隻覺剛吃下去的飯都要嘔出來,“人家冇錢了,想要錢買新衣裳。”

真是個傻妞!混混一樂道:“有錢有錢,哥哥帶你去買新衣裳好不好?”直接賣給人販子,嘿嘿。

“人家要自己選,哥哥把錢放人家手裡!”白寂偊對混混一攤開掌心。

看著那掌心粉紅的小巴掌,混混一咽了口唾沫,從身上胡亂摸出幾張鈔票放上去,順手摸了幾把。

“不夠不夠,太少了,人家不乾!”白寂偊嬌裡嬌氣地發起嗔,混混一色授魂予,乾脆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

見錢到手,白寂偊站起身,詭異的笑容爬上嘴角,混混一隻覺不妙,卻發現自己怎麼離兄弟們越來越遠……遠……唉唷,痛死老子啦!

可憐的混混一被白寂偊一腳踢得飛出去,好在他身後是大街,要不然牆上定會撞出個人型大洞。白寂偊大聲笑起來,飛燕般輕盈的躍過混混們頭頂,竄到街上,對著倒地的混混一連踢帶踹。等眾混混醒悟過來,她又一腳踢飛混混一,身子一閃,鑽進人堆,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幫目瞪口呆的傻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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