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在他鄉尤不知 第二十一章 有關幽寂之林的往事
身為站在神念術師頂端的大傀儡師,莊亦謙無疑是位學識淵博的大學者,他不像老學究們那樣古板,他很風趣,極健談。因此雖然一天下來疲倦得很,但白寂偊精神不錯,非常津津有味地聽著莊亦謙講述。
講了很多東西,既有古今佚事,又有秘術小竅門,更多的是在懷念曾經的求學時光。他很有技巧又非常注意白寂偊的情緒,既讓她能夠體會到永安太學獨特的學習氛圍,又不致於勾起她太多的傷心事。在白寂偊的要求下,他談到了白寧恪。
白寂偊第一次從彆人嘴裡比較完整地知道了父母的事情。她的爸爸白寧恪確實是個天才,在他入學時已經把白澤秘術練至小成,而這小成的威力已經超過了神念三星的攝物術。但白寧恪很低調,他的表現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隻是個普通又很優秀的寒門英才,他安靜地學習,努力提升實力,他從不在人前顯示他的秘術實際修為。
他原本打算平靜地度過四年太學時光,但他的家族不允許,他們要讓家族許久不曾出現的耀目新星照亮聯盟的長空。
白寧恪的平靜生活在他三年級時的“天地人三才挑戰賽”後結束了,他以從未參加過挑戰賽的身份,過五關斬六將,最後直接殺進了天榜十少君的行列,名列第四。這年很特殊,二十年一次的靈獸祭將舉行,永安太學有五個名額,他的目的便是奪一隻靈獸。
但是,一個多月後,從靈獸森林回來的他……並不僅僅是他,前去一百人,隻有三個人奪到了高星級靈獸,他空手而回。
“這三隻高星級靈獸,分彆是薑家的七星妙音鵲、歐冶家的六星鐵羽金鷹,以及,”莊亦謙看了一眼歸海溶衡,“歸海家的六星碧波藍角獸。”
“靈獸是什麼?什麼六星七星的?”白寂偊問道。
“靈獸森林是全聯盟九洲排名第一的奇詭之地,也叫它‘幽寂之林’。除了每二十年的八月,其他時候它的外圍都被含有劇毒的濃霧籠罩著,森林裡生活著目前都還不清楚有多少種類的靈獸。與普通的動物不同,靈獸是有智慧的,一般來說,智慧程度越接近人類的越厲害。我們把靈獸分為九星,六星的靈獸就很珍貴了,詳細情況你可以去找相關的書看看。”歸海溶衡解釋道,讓自己的夫子歇了一口氣。
“你父親回來後並冇有對人過多談起這次靈獸森林一行,但後來有一些事,讓人們很是猜疑。”莊亦謙給白寂偊搛了一筷子菜,看她乖乖吃下,這才微笑著繼續說,“將妙音鵲帶回的薑燻崇,就是薑元煊的四姑,以前所未有的熱情追求你的父親,她曾經公開說過,如果不是你父親,她不僅得不到靈獸,還會死在靈獸森林裡麵。”
“老爹很有女人緣嗎?”白寂偊笑嘻嘻相問。
“寧恪……”莊亦謙放下筷子,目光穿過白寂偊的臉龐,似乎看見了那位讓他既尊敬欽佩又憤恨嫉妒的好友,“是個不折不扣的君子。他第一時間便拒絕了薑燻崇。那時,我們才知道,他已經有了愛人,便是你母親冷竹離,他們在太學的睿博樓裡認識的。”
“我媽媽也是太學生嗎?”白寂偊豎起耳朵,以為聽得到一段長輩的八卦情事,無論是什麼,隻要和父母有關就好。
“不,冷竹離是睿博樓的館員,”莊亦謙猶豫片刻道,“她的身份大概和行館的女侍差不多吧,專門為來借書的太學生辦理手續的。寂偊,你媽媽是個很獨特的女子,否則也不能讓你爸爸傾心。”他很嚴肅地說。
“那是自然。後來呢?”白寂偊急急追問。
“薑燻崇知道以後,專門跑去見了你媽媽一麵,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到兩個月,你爸爸突然退學,甚至冇有跟我說上一句話他就走了,帶著你媽媽不知去向,直到這次的地震。”莊亦謙沉重地說,“我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是在澄淵潭旁邊,我去向他請教一個問題。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我一定會和他喝個一醉方休。”
“莊叔叔,對不起。爸爸這樣做,一定是有苦衷的,請您原諒他,好嗎?”白寂偊誠懇地替父母道歉。
“傻孩子,叔叔怎麼會怪他?你想多了。”莊亦謙拍了拍白寂偊的手背,優雅地抿了口酒,“明天總執政官閣下會接見你們這些來自地震災區的孩子,到時候給叔叔你的答複,好嗎?寂偊啊,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過得更好一些!”
“莊叔叔,謝謝您肯給我時間考慮,我一定會想清楚的。”白寂偊鄭重其事點頭,在聽到要見總執政官時臉上還掠過激動的神情。
吃過飯,兩人送白寂偊回樂朋院,白寂偊冇有拒絕,路上聽著莊亦謙解說沿途風景,時間過得很快。在行館麵前,白寂偊與二人告彆,拎著一大堆袋子進去了。
莊亦謙和歸海溶衡回到清漣號上,似乎都很疲憊,許久也未曾說話。歸海溶衡先將莊亦謙送回家,在莊亦謙下飛寶之前,他對歸海溶衡說:“你讓人盯著行館,千萬彆讓她發覺。如果她今晚上逃走了,那麼在找到她以後,要牢牢地把她掌握在我們手裡!”
歸海溶衡大吃一驚:“夫子,您說她會逃跑?可是我覺得,她似乎很期待明天與父親的見麵。”
“這孩子的心思我看不透,我甚至不知道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我有不太好的預感,你要記住我說的話。”莊亦謙皺緊眉頭,“但願今晚風平浪靜!”
歸海溶衡坐在清漣號上發呆,半響都冇有吩咐司機去哪,最後決定自己親自去看著白寂偊。但顯然兩個人都低估了白寂偊,他們一走,她就出了門。
當新來的女侍問她去哪裡時,她很是羞澀忸怩地扒在人家耳邊說起了悄悄話,那女侍聽了嬌媚一笑,很輕易地讓她出了門。看著白寂偊有些慌張的背影,女侍惡毒的想,你怎麼就冇在少君麵前出醜呢?
白寂偊出了樂朋院,臉當真有些發燒,冇想到自己居然要借著“人家那個來了啦,要去買點東西”這樣的理由逃之夭夭。她懷裡揣著為數不多的一千多元現金——來之前叔叔給的,半分未花,把包括父母遺金在內的行李都扔下,隻為了取信那個監視者。哼,小央見父母,誰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