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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身在他鄉尤不知 第七章 古鏡麗影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白寂偊莫名厥倒,嚇壞白寧愷一家人。給她吃過藥,三雙眼睛直直瞪著,無比希望她這如破風箱般喊疼的刺耳聲音停下來。

好在,過得一小會,白寂偊仍是呼呼直喘,卻不喊疼了,慢慢睜開眼,很虛弱地說:“嚇著了吧?不是經常性的!叔叔嬸嬸彆怕,千萬彆怪弟弟,與他無關。”

這孩子真懂事!談婉菁抹了一把眼淚,給白寂偊掖好被角,柔聲道:“阿偊,你睡會兒,嬸給你買肉熬湯。”

兩個大人出去了,白寂偊眯著眼,小堂弟臉上掛著淚花,倚在門邊不敢進來。她蒼白的臉上扯開一絲微笑,吃力地抬起手對他招了招,白寓翛猶豫著走過來,蹲在床邊,眼巴巴瞧著她,輕聲哽咽:“對不起,姐姐。”

白寂偊顫微微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和你冇關係,姐經常這樣頭疼。”

“很疼很疼嗎?”白寓翛伸手小心翼翼蓋在白寂偊額頭,隻覺汗漬漬冰冰涼,“姐姐,我去給你拿塊毛巾擦擦汗吧。”

唉,真是可人疼的小孩子!白寂偊很理解小堂弟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眼神,任誰家經常性的被打秋風搞得自己生活不愉快都會有脾氣,看叔叔嬸嬸就知道這孩子其實是良善的。

白寂偊微微笑道:“阿翛,你去給我拿杯茶,要溫溫熱的,我口渴。”

小孩子拚命點頭,幾乎是雀躍著跑出去,支使他做事並且還有小要求,那就是不怪他了。

很快,白寓翛就端了茶過來,還噘起嘴很小心的吹,既保證涼了茶水,又不讓口水掉到杯子裡去。過得一會,他幫著白寂偊坐起大半個身子,一小口一小口喂著她喝下去,那茶水裡還泡了點蜜糖,甜絲絲的。

白寂偊重新躺好,很奇怪小堂弟熟練的架勢,不由問道:“阿翛,怎麼好像你照顧過人的樣子?”

白寓翛垂下頭,好半天方呐呐道:“家裡有時候經濟緊張,所以媽媽下了班去醫館裡當夜間陪護,我有時跟著去,看著就會了……”

白寂偊默然,叔嬸家裡不寬裕到這種地步了。她環視房內,曾經精美絕倫的雕花窗格斷了好些,似乎應該是一對的烏木立燈架隻有一個,看上去古香古色的梳妝台上空蕩蕩什麼也冇有。自然,她是不知道這房子以前是怎麼擺設、也不知道那些缺失了的部份去了哪裡,但僅憑眼前所見,這間屋子也實在有些淒涼。

白寓翛見她不說話隻是怔怔發呆,腦中一激靈,想到什麼,急急忙忙道:“姐姐,你放心,你住在這裡完全冇問題。我冇有其它的意思,你彆多想……”小家夥急得汗都出來了,生怕白寂偊誤會。

白寂偊揚起臉重新開顏道:“阿翛,姐姐如今隻有叔叔嬸嬸和你了,是絕對會賴皮到底的,你想趕也趕不走。”她調皮的眨眨眼。

白寓翛聽她這樣開玩笑,舒了口氣,但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又說道:“姐姐,其實爸媽工錢挺多的,我也不愛吃零食不愛玩具,不過我念的是文武綜合學堂,學費貴點,隻要那些人每年少來幾次,咱們家也同樣能過得舒舒服服。因為我是在學堂住,不知道姐姐和他們不一樣,爸媽走的時候又冇說清……”小家夥漲紅了臉,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

“阿翛,不用多說了,姐姐知道的,你去玩吧,我要睡會兒,好嗎?”白寂偊好生安撫他,生怕小家夥擔心得飯也吃不下。

等白寓翛出去,白寂偊長歎了一口氣,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呢?劇烈頭疼過後的虛弱無力讓她冇多久便沉沉睡過去。

又做夢了,白寂偊研究著四周的霧氣,在想,今天又能看到什麼。霧氣香甜芬芳,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清新涼爽,感覺不錯。

她警惕地觀望四周,不敢隨意走動。天上地下全是白蒙蒙一片,雖然自己腳踏實地,但心仍在懸崖旁邊。

等了許久,不見異樣,她乾脆坐下,托著腮閉目,快要睡著了。嗯,在夢裡睡著,說出去會惹人笑話吧?!

然而一道刺眼之極的光華冇有如她的願,她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

光是從一麵一人高的鏡子裡透出來的,鏡子……不知啥時候就這樣懸在白寂偊身前三丈,或者是剛才一眯眼的功夫,又或者它本來就在重重霧靄之後。

這麵鏡子初始完全掩在七彩絢爛的萬道光華裡,漸漸看得見古銅色的邊框,上麵有著模糊的花紋——顯露形狀後才知道是麵鏡子。隨著光越來越強,鏡子……越長越大。是的,它在長,變高變寬,直到光再也不能越過它的邊框溢出,直到它有十丈寬五丈高,直到它叫城門比較合適。

而它也確如城門一般,彩光就是開啟城門必然要打開的那道縫,如潮水般,光向左右迅速流動,城門後麵會是一座莊嚴華美的城堡麼?

冇有城堡,卻有一座座宮殿。潔白、宏大,用華美壯麗根本不足以形容它們的萬一。有走獸飛簷,有精雕細刻,有五彩雲朵悠遊在柱廊亭閣之間,有千千萬萬道霞光鋪滿,有不斷升騰盤旋的瑞氣充盈。如果白寂偊不是白寂偊,那麼她一定會說,很好很強大!

她慢慢站起身,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宮殿,腦中一片空白,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這個向她徐徐走近的人讓她在一瞬間忘記了宮殿,甚至忘記了自己在夢中,她舉起手指,毫不猶豫的咬了一口,會不會疼?

不知道疼,因為她的心神已經完全被眼前這個人奪走,她拚儘全部心力隻說了四個字,完全是從最深層次的意識之海裡淘來的四個字,她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說,她問:“神仙?妖怪?”

神仙?妖怪?這是一個問題。

麵前這個“人”,不知道屬於哪種?看此“人”氣韻清華、豐姿韶秀,廣袍博袖、飄飄扶風,直恍若九天謫仙。白寂偊心神堅定,異於常人,初見他隻是略一失神,片刻便醒轉。

然而,甫與他那雙奇異的雙眸對視,她便立時怔住,待再次回魂,居然有荒謬之感。世間哪有人的眼眸瞳仁會是這樣多彩絢爛之極的顏色?

這雙詭異卻又妖魅的彩瞳,仿佛是個極深極大的漩渦,隻要與之對視,失魂落魄是唯一的下場。這雙彩瞳,迷離著無窮變幻的色彩,一時似風情萬種,一時又像冷漠無情,實在是分辨不出它的表情。

“一眼勾魂,果真有啊!”白寂偊失神低喃。這不是擅長迷惑人的妖精又是什麼?然而不論怎樣猜測,白寂偊咬著唇發狠,他或她絕對必須隻能是這兩種之一,凡人怎能長成他或她那副“德性”!?

許是聽見她的自語,鏡子裡的人突然對她彎眼淺笑,一瞬間,那彩瞳的幻滅光芒被眼睫擋住,這人眯縫著眼簾笑得如此雲淡風輕,哪裡知道那三分慵懶三分戲謔四分邪異的神態卻是十萬分的性感。饒是已經回過魂來的白寂偊,心跳也不禁又漏跳了一拍。

這人輕撣了撣衣襟,怡怡然地落坐在一方白玉台上,素藍色長袍後襟逶逶迤迤拖在嫩草坪上,幾隻斑斕色彩的鳥兒歪著頭猛盯衣襟上銀色雲紋滾邊,似乎想飛入萬裡雲層自此逍遙去也。

這個人神色恬淡,絲毫不以白寂偊無禮近乎貪婪的目光所怒,又微微側了頭瞟了她一眼,有光灑在他頸子上,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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