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在他鄉尤不知 第四章 神月白澤氏
呃?她說誰呢?薑元煊不解地看向薑煥崇,卻見他臉上也滿是驚愕表情,隻會呐呐道:“你……怎麼知道?”
白寂偊歎了口氣:“若冇人來接我,你會讓我走麼?並且,接我的人已經留下地址,方便你們隨時找我罷。”
薑煥崇眼神直勾勾死死盯了白寂偊幾眼,這才讓開身子,衝門外叫了聲:“請過來。”
薑元煊探頭看去,隻見一男一女,約摸四十出頭,雖然不是那種掉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麵相,但也不怎麼出挑。最要緊的是,這男子也長著一雙單鳳眼。她突然又想起剛才白寂偊鳳目裡射出的銳利光芒,隱約生出些怒意,白寂偊那種絕不容褻du侵犯的自尊自傲,悄悄刺傷了她的心。我難道就允你那樣說我麼?將我的好心視若敝履!
那對男女眼含淚水,衝過來便把白寂偊緊緊抱住,一邊哭一邊喊:“阿偊,阿偊,你冇事就好……”
是白寂偊的爸媽?薑元煊見這一家三口團圓模樣,眼睛也酸酸澀澀的,但是,怎麼冇聽見白寂偊的哭聲,似乎隻是認親的二人在哭號?
白寂偊兩隻手一邊拍一個,那隻撥浪鼓隨著她的動作不時“咚隆”一聲,這情景,竟有些……滑稽。薑元煊凝神聽出來後,突然便想笑,腦子一警醒,又忙忙忍住,心裡卻怎麼也止不住,隻好垂下頭。
“好啦,好啦,我能問問麼,兩位作何稱呼?”白寂偊的聲音裡有無法按捺的焦燥。雖然這對男女並不是連續在她夢裡出現了十幾天的人,她有些失望,不過她已經發現來者中的男子與自己夢中那男人容貌有五分相似,心裡又湧起希望。
對她不客氣地問話,這一男一女也不見怪,果真鬆開手,拭了眼淚,男子說道:“阿偊,我是你叔叔白寧愷,這是你嬸嬸談婉菁。你看看……”他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白寂偊,“這是咱們兩家聚會時特意請秘術師煉製的符片,你就是我們大哥白寧恪的女兒白寂偊!放心,你以後的生活有叔叔嬸嬸!”
白寂偊接過一看,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石片,觸手溫潤,像是玉石。這所謂的符片,一麵厚一麵薄,薄的那麵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無比地看見有幾個小人排成兩行,或坐或站。
她心裡一動,覺得有些異樣,可這湧上她心頭的奇怪之處卻說不出來,隻好將符片翻來覆去左瞧右瞧,微眯的眼裡透出十萬分的好奇。
“是真的符片,冇有作假!”一直在對白寂偊察顏觀色的薑煥崇終於忍不住開口,他心裡又驚異又欣慰,這小姑娘果然不簡單,寧恪學兄,你該安心了!
白寂偊抬頭對薑煥崇微微一笑,冇有解釋自己並不是在分辨符片的真假。她又看了看麵前自稱叔叔嬸嬸的兩人,嗯……神情很激動很真摯,是真的?
她這才認真地看那符片,裡麵有六個人,四個大人兩個小孩子。大人中有兩個依稀便是眼前二人,另外的一男一女,女子有張清秀文俊的臉,男人則與白寧愷輪廓相像,也是一雙鳳目,眼神溫和地望著遠方,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她眼瞳微縮,終於確定了夢裡那對男女的身份,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居然冇有什麼情緒,平靜得很。
至於另外兩個小孩子,其中大些的女孩,白寂偊心想,恐怕就是自己了。那個年幼的男孩,應該是白寧愷夫婦的兒子。
“阿偊,這是十年前照的,那時你六歲,我們家寓翛才兩歲,這是你爸你媽……”白寧愷聲音哽咽,“阿偊你大了,要堅強,他們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
呃,這位叔叔真婆媽,嬸嬸除了不停擦眼淚就是嗯嗯嗯嗯的附合。不過,看上去……是很好的人呢!白寂偊將符片還給白寧愷:“對不起,叔叔嬸嬸,我腦子碰壞了,什麼也不記得……”
“冇關係冇關係,阿偊,咱們慢慢治!”白寧愷疼愛的摸了摸白寂偊短薄頭發,“咱們回家啊,阿偊!”
白寧愷轉臉對薑煥崇:“三少君,阿偊我們帶回去了,多謝您這些天的照顧。”
薑煥崇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你們和我聯係上,我才知道阿偊竟然是寧恪學兄的女兒……”他強裝起笑臉,“不管怎麼說,活下來了就好!她的身體素質很不錯,回去好生養著。要是寧恪學兄教她的東西冇忘記,說不定可以試試去考永安太學。”
白寧愷歎了口氣:“但願吧,難為您還記得大兄!”
“怎麼會不記得?我入學時,寧恪學兄盛名大傳,我們都是很欽服的,更何況……”薑煥崇笑了笑,臉上是又痛惜又讚服的神情。他打住不說,看向凝視著自己的白寂偊,更放柔了聲音,“阿偊,有空常來叔叔這裡玩,除了族祭、國典和春節,我一般都在這兒。”
白寂偊點點頭道:“我記住了,煥崇叔叔。”她這稱呼倒改得快,薑元煊撇撇嘴。
冇什麼東西可以收拾,白寂偊最後還是把薑元煊帶來的那些雞零狗碎的玩意兒裝了一包,說是要帶給堂弟玩。薑元煊和叔叔送他們出了醫院,她眼巴巴望著三人身影消失,心裡空落落的,悄悄吸了下鼻子。
叔侄兩個都不說話,慢慢走回白寂偊住的病房,看了又看。其實她在這裡隻住了十來天,但仿佛住了一年。想著再也看不到她呆呆望著窗外的樣子,薑元煊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
薑煥崇取笑了她兩句,畢竟還是小姑娘,不一會便又笑起來。兩人就坐在白寂偊的病床上,薑元煊也往窗外去看,那叢豔麗繽紛的花,開得極茂盛。
“元煊。”薑煥崇突然叫她,薑元煊應了一聲,回頭去看叔叔,不由吃了一驚,問道:“叔叔,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是麼?”薑煥崇抹一把臉,笑道,“想起一些往事,很有點感觸罷了。”
“是什麼往事?哦……”小姑娘賊兮兮笑起來,“是不是想起初戀****了呀?”
薑煥崇在家男子中行三,所以方才白寧愷叫他三少君,但其實他是本輩老小,上麵有兩位兄長三個姐姐,薑元煊這才呼他五叔叔。他雖然已經四十掛零,但還未成家,族裡人都說三少君在求學時有過一段夭折了的刻骨銘心的感情,這才蹉跎至今。
薑煥崇因為行事不像兄弟們那般莊謹嚴肅,再加上一年難得回幾趟家,所以薑元煊這些小字輩大都不怕他,反而與他格外親近,才敢和他開這種玩笑。薑煥崇果然不惱,隻是淡淡一笑,隻是這笑容多少有些苦澀。
薑元煊本就冰雪慧黠,知道說中了叔叔的傷心事,當下不再多言,討好般輕輕搖晃著他冇受傷的胳膊。
薑煥崇知她心意,又是一笑道:“元煊,你知道那白寂偊到底是什麼人嗎?”
“咦,她還有了不得的出身?”薑元煊想起白寂偊敏感彆扭的性子,好奇起來。
“她啊,說起來,並不是普通平民百姓,她家還真是大大的有名。”薑煥崇微眯起眼,想起那位話不多、總是溫和微笑的學兄,“她家並不姓白,而是白澤!”
“啊?白澤?那個白澤?!”薑元煊瞪大眼。
“自然,全聯盟有誰吃飽了撐著去冒認這個姓?白澤,便是一百七十八年前轟轟覆滅的神月皇朝的帝室白澤氏!”薑煥崇一字一句說將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