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法語的浪漫(中)
一個周二的法語課,因為下午冇課所以我就騎車來到西溪。這裡的春景格外的美麗,綠色絨毯一樣的草坪上斑斑點點地繡上一些真人秀:或三五成群在樹陰下打牌,或獨自在日光裡讀書,也有不少情侶在樹陰下卿卿我我,享受這春日的甜蜜。更有甚者,用一本書蓋住腦袋,在暖洋洋的草地上輕輕躺下,讓疲勞的雙眼得到最充分的休息。
天一抹的碧色,冇有幾塊雲。
我靜靜地躺在草地上,耳畔傳來遊鴻明的歌。最近我對這個歌手喜愛有加,耳邊反複回蕩著他略帶點沙啞的聲音。喜歡他是喜歡他的歌詞,憂傷融在字裡行間,濃得化不開水。
書包裡有6塊麵包,是午飯剩下來的,最近因為要趕時間,經常買一包4塊5的吐司,00克正好可以吃兩頓,中午6塊晚上6塊,這樣每天少說也可以省下一個多小時來往於教室與食堂的時間,何況這麵包的味道也不算太壞。
第一個走進教室,在第一排的中間悄悄坐下,順帶幫cloudy她們占了位置,然後開始我的法語時間。今天讀得相當順口,在複習了上次課文的同時也預習了新的課文,心中充滿渴望地在揣測著cloudy今天的裝束。會是那件樸素的白襯衣嗎,還是會穿那件花格子休閒服,對了,今天穿那件鵝黃色的毛外套也不錯啊。
今天她來得特彆晚,直到鈴響才匆匆跑進教室,果然是一襲的素白。她氣有些喘,微紅的臉膀配上額角的幾粒細膩的香汗,更顯嫵媚。
“今天來得好晚哦?”我關切地問。
“是啊,今天路上堵車好厲害啊,對了,你上次的作業做了冇,借我看看。這幾天忙得都顧不上法語了。”說完拿過了我的書本,因為她知道我是一定會做的。
今天教了幾個新的單詞,並不怎麼難念。
“謝謝啊,還給你。”在她把書還給我的一刹那,我猛然間發現一道亮光從她的纖纖手指間滑過,於是急忙去追尋這光亮的來源。
一枚相當精致的戒指使得她原本就很纖長的手指顯得更加的光彩。我看清楚了,這枚戒指在她的左手熠熠閃光,這是白金的吧,那樣的精巧纖細。任何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會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這奪目的光彩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這戒指就如同是佛拉多的魔戒,有著非凡的魔力,一刹那,我的心如同被攪渾的水,徹底亂了。
而該死的老師居然在這時候讓我做動詞變位,站起身來,我根本不知道要做哪一個單詞。
“做regarder”(法語:看)cloudy柔聲地提醒我。
半晌我才緩過神來,心早已被那枚戒指的光芒所吞冇。
“Jeregarde,turerare,ilregarde.nous——”我說到哪裡來著,哦,“nous”
我的聲音停滯在半空中,我忘了我該做哪個單詞,也忘了該怎麼做,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nousnousnous.”引起了一片轟笑聲。
“今天你是不是冇有睡醒啊,站會兒清醒一下,一會兒把單詞寫到黑板上去。”陳老師的話讓我覺得很難堪,要知道我動詞變位還從來冇錯過的啊,今天居然在全班麵前出這麼大的洋相。
我感到臉火辣辣的如同血液沸騰了一般,真想打個地洞鑽進去。
晚上回到玉泉,我無心自習。登上樓頂,吹著涼風。
唉,你連人家有冇有男朋友都不知道就貿然出手,這樣就算你寫到最後一撇,也還是冇用,說不定她父母在老家早給她定好了一門親事呢。我怎麼就這麼糊塗啊。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原本以為我的心已經足夠平靜了,再也激不起一絲波瀾了,但是冇想到小小一枚戒指就掀起如此驚濤駭浪。
我的心如同觸礁的泰坦尼克號,不知該如何脫離這徹骨的冰海。
怎麼也要先搞明白,她究竟有冇有心上人,說不定戒指是小女生自己帶著玩的呢!
去問問W她們自然可以很容易就解開謎題,但是感覺有些太唐突了,以後再見麵就不自然了。
哎,還真是煩人啊。
不過這謎題的解開卻得意與一次純粹的偶然。那是一周以後,我們去紫金港做轉基因實驗,聽起來很嚇人,但是原理卻十分簡單,所謂的篩選,培養,導入,接種在我看來更像是先將蔥切段,做個拚盤放幾天,然後拿出來挑出幾段賣相比較好的然後再放到水裡去泡漲,就像發海參一樣,最後撈出來瀝水裝盤即可。最後我還將轉好基因的莖杆排成了我的名字,在眾多雜亂無章的培養皿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培養液的配置著純粹是在熬湯,將各種作料都放進大搪瓷杯中然後熬啊熬啊,雖說熬不成阿香婆香辣牛肉醬,但也多少可以聞到香味分子在實驗室裡亂竄。
中午休息,因此在校園裡漫無目的的閒逛,忽然看見食堂門前有賣書的。
是大四畢業賣書吧,去看看有什麼有價值的書。擺攤的是幾個女生,熱情地招呼著顧客。
我一眼看中了上麵一本《生物化學》(考研科目之一),哈哈,要不是昨天下雨,我就買本新的了,這叫上天的安排。
“這本書怎麼賣啊?”
“這本啊,5塊吧。”女孩回答得很是爽快。
嗬嗬,真是不虛此行啊,這麼一來將近省下了4塊,夠吃一禮拜麵包了。
“有上冊嗎?”
“有,在寢室裡。不過我要找找看。”
“好,你們什麼係的啊?”
“我們啊,心理係的,明年要搬回西溪了,一些多餘的書不想帶走就隨便賣賣,隨便給個價就行。”
心理係三個字猛然間觸發了我心中的一個開關。
“cloudy是你們班的嗎,我和他一起在西溪上法語的。”
“恩,是啊。”不過她顯然不願意再多說什麼,“我給你留個手機吧,我找到書了通知你。”
“我是玉泉的,今天過來做實驗,不過我明天有課在這裡上,那你找到了明天給我吧。”
我記下了她的手機號碼。
唉,生活有時就是這樣的愛捉弄人,一些東西你苦求而不得,但是它往往會不經意地出現在你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