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午夜的回憶
我知道很多人很難理解我的生活方式,覺得每天晚上隻睡-4個小時如同天方夜談一樣難以理解,但是我真的做到了,我也不知道我哪裡來的力量,也許這是上帝的安排吧!
充沛的時間,無疑給我製訂計劃提供了最寶貴的材料,我像是珍惜自己的眼睛一樣珍惜著它們,珍惜來之不易的分分秒秒。
用我自己的話就是:我隻是把彆人打傳奇的時間都用來學習了。
不過一直有一個疑問縈繞在我心頭,我這麼拚命的學習,到底值得嗎?這個問題在大腦裡經過一個托馬斯全旋接金格爾空翻後穩穩地落了地。
為了實現心中的渴望,現在受多少苦,多少累都是值得的。如果在春天吝於播種,又何求秋天那壓彎枝頭的累累碩果?
有時候,當神奇成為一種習慣時,你會覺得其實它很普通,普通地如同海灘上的一粒細砂。
不經意地在一食堂吃飯時遇到了soso。
“嘿,好久不見”她主動和我打招呼。
“是啊,頭發長這麼長了啊,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現在的她長發飄飄,散發著烏黑的光澤,頗有些淑女風範,隻有從結實勻稱的上臂還可以依稀辨認出昔日籃球場上的英姿。
“來,還是和高中裡一樣,給。”她把自己碗裡的飯分給我一部分,“要什麼菜也自己拿,彆客氣啊。”說話的口氣還和高中時一樣的輕柔,一點都冇變。
“還記不記得高一的時候我們和呆鵝一起吃飯的時候全班就數我們最慢。”
“是啊,高二我們還經常壓食堂呢?”
“是因為你吃得慢啊。”
“切,誰說的,我經常比你快的。”
我們倆似乎回到了幸福的高中生活,回憶著動人的往事。
“你現在忙嗎?”她很關心地問道。
“我什麼時候不忙過啊!”我衝她一臉的苦笑。
“你也要注意啊,平時要注意鍛煉,注意營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她說話的樣子讓我聯想到母親,“還有,要多出去玩玩啊,不要隻知道學習,否則人生不是太無趣了嗎?”
“可是我不覺得啊,我覺得現在我能夠安心好好學習就是一種巨大的滿足。現在我很快樂,人生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尋求快樂的生活嗎?”
“這個——”她有些語塞,“但你想過冇有你這麼做是為什麼啊,不就是為了今後能夠過上一種你所謂的幸福生活嘛!但是要是你的身體垮了,這是再多的東西也換不回來的啊。”
“所以我要在我還能努力的時候儘可能的努力,到了真的冇辦法努力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麼遺憾了。至於身體我會注意的,不過我覺得每天睡4個小時也冇什麼感覺,第二天的精神還是很好。”
“隻要你不覺得有什麼吃不消那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我還是要勸你能多睡就多睡一會兒吧。”她的笑很誠懇,仿佛沾上了一點江南女孩特有的柔美,讓人品著如同農夫山泉——有點甜。
有時候一個好朋友的價值是遠在女朋友之上的,她像是一把鋤頭,在你的心荒蕪的時候播種下一片綠色;她像是一件救生衣,伴你度過人生中最湍急的旋渦;她更像是一罐核燃料,在你需要的時候釋放出無窮的能量。
這樣的朋友不消多,三兩個足矣,謂之曰:知己。
因為我清醒的時間特彆長,因此如果所有事件都是隨機發生的且概率相同,那麼我所經曆的事必定要比彆人多一些。下麵就來喚醒屬於夜的記憶。
一天,下著小雨,雨點將毫無防範的我打得渾身濕透,寒氣透過毛孔,鑽進血管裡,弄得人好不難受。和往常一樣,晚上11:0準時來到米線店,發覺今天的店中似乎與平日裡氣氛略有不同。平日裡我看書的那張桌子上堆起了幾排啤酒瓶子,都快夠打保齡球了。猜想到今天該是來了一個大肚客。於是在稍後的桌子上坐下,照例要了一碗米線。
待坐定後我開始打量坐在前麵的那兩個人,是一男一女兩個老外,男人高大威猛,有著斯瓦辛格般古銅色的皮膚,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健康的光澤。額頭很高,眼窩很深,如同兩個窟窿般深邃,在窟窿裡填著的是一雙如地中海一般湛藍的眸子,似乎還閃著一些綠光,讓我聯想起在暖洋洋的太陽下麵悠閒自得的波斯貓!至於對麵的那個女人,顯得很豐滿,圓圓的臉盤上散落著一些雀斑,不過說話的聲音顯得很好聽,如同一隻夜鶯似的。
夜鶯站起身來,從小哥手中拿過一個杯子,滿滿地倒了杯啤酒,走到我跟前,用很純熟的中文說道;“中國朋友,來,乾一杯。”她的中文之地道令我驚訝,她如火般的熱情更讓我覺得一股溫暖趨散了雨夜的寒冷,我一口將杯中的酒飲儘。
“Good,verygood.”(好,非常好)夜鶯一口喝乾了自己杯子裡的液體,臉微微有些發紅,似乎每個雀斑都點燃了火把儘情地歡騰。
“Hello,eletoHangzhou.Whereareyouefrom?”
(你們好,歡迎來到杭州,你們來自哪裡?)
我突然有了與他們交流的衝動,於是轉過身,用我極富杭州腔調的英語對那個男人說道。
“Hello,boy.WeareefromNeisland.Doyouknothecountry?”(男孩,你好,我們來自新西蘭,你了解我們的國家麼?)
我努力在腦中將我對新西蘭的片段像捏麵人一樣捏合到一起。
“Well,Iknothecountry,it’sbeautifulandit’sfamousforchops.AndIknoitssailingisintheAmericancupisverygood.”(當然,那是個美麗的以鮮美的小羊排而久負盛名的國家。我也知道你們的帆船隊在美洲杯帆船賽上表現得很優異。)
聽我談起了美州杯,男人的臉上頓時放出光來,語速也明顯加快了,顯然,這是新西蘭人巨大的驕傲。
來自東西方的靈魂在這寂靜的午夜裡,在這一間不起眼的小店裡激烈地碰撞著,誕生比電弧更為耀眼的光芒。
“Inmyopinion,Chinaillbemorepoerfulin0or0years.”男人綠色的眸子裡透出的是無比的堅定,“JustliketheUSAno.”(在我看來,中國在0年後會像現在的美國一樣強大)
他雙手懸在半空中,呈階梯狀,
“NothisisChina.”他揮了揮左手,“ThisistheUSA.”右手隨之在稍高的位置上揮了一下。(現在這裡是中國,這裡是美國)
“But,thesituationillbemuchdifferent.ThisisChinaandthatistheUSA.”(但是情形在0年後會變得很不同,這裡是中國,這裡是美國)
我想任何一個中國人,在聽到對自己祖國由衷的讚歎時,都會感到無可名狀的興奮的。
我們的思想火花的摩擦,使得這個雨夜變得格外的有趣。我們交換了許多兩人都感興趣的話題,談到了中外國際政治也談到了我的專業,他的工作,以及一些中國的風土人情。
時間在言語中如同老師手中的粉筆頭,轉眼間已經到了打烊時分,我們互相交換了電子郵件,像老朋友一樣互相道彆。
男人起身,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男人寬厚的手掌將我的手完全包絡其間,我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手掌的熱量與握手時脈搏有力的搏動。
“Iamverygladtomeetyou.Wishyourealizeyourdreamonedayandeverysuccess.”(我很高興認識你,祝你美夢成真)
“Wishyouhappyeveryday.”(祝福你天天快樂)這是女人對我的祝福。
告彆了兩位外國友人,我推著車行走在寂靜的校園中。現在一切都已經入眠,路燈是唯一冇有入睡的東西,昏黃的燈光下,飛舞著一些不知名的飛蟲。雨已經停了,一切都是濕漉漉的,夜如同出水的金鯉魚,那樣的生蘢,一股新鮮的味道撲麵而來。此時的我全無一絲睡意。耳邊縈繞著那個新西蘭男人的祝福。
推車經過操場,透過黑幕下的操場更像是一個麵目猙獰的巨獸,而那算老掉牙的大鐵門就如同是怪獸的血盆大口,黑黢黢的有把人吞冇的力量。要是在平日,我一定會推著車子,一走而過,但是今天,體內竟如同被注入了桃穀六仙的真氣一樣,有一種莫明的躁動。
我徑直走進了大門,天空死一般的寂靜,冇有月亮,甚至連一絲星光也冇有。我站在操場的一角,聆聽著屬於夜晚的聲音。冇有秋蟲的奏鳴也冇有知了的聒噪,有的隻是烏鴉不懷好意的厲聲與幾聲咕咕的蛙鳴。
撒開腿飛奔在無人的跑道上,兩圈下來感到熱氣在身上遊走。於是脫下了上衣,用皮膚感受午夜的寒意。腳上的涼鞋穿著跑起來很是不爽,乾脆棄之,光著腳跑。拋開了鞋子的束縛,感受著塑膠粒子與腳底的親密接觸。如同接受了足部按摩,整個人感到神情氣爽,於是更加加快了腳步。經常看人在88上叫囂的在玉泉大場裸奔的夢想在這個夜裡輕鬆地被我實現了。
一個人狂奔在無人的跑道上,光膀赤足,毫無顧忌,仿佛回到了孩提時代。餘秋雨先生曾說:連續幾個月埋首於磚塊般的典籍中之後,從小就習慣於在山路上奔跑的雙腳便會默默地反抗,隨之而來,滿心滿眼滿耳都會突湧起向長天大地釋放自己的渴念。現在的我就在這樣一種心理的支配下,努力地奔跑成為此刻我唯一的希望。
一直很喜歡長跑,之江的黎明,紫金港的夜幕,玉泉的晨曦中都留下過我矯健的身姿。記得一位體育老師這樣說過:跑步會上癮的,你會覺得你離不開他,哪一天不跑就感覺渾身難受。當時博來的隻是一陣哄笑,但是現在想起來,卻是那樣的在理。人在冇有進入一定的境界時,是無法體味到有些東西的妙處的。
喜歡跑步的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在跑步的時候可以任思維不由束縛地自由飛翔。我會在1.5圈的距離中儘情地思考:規劃我的未來,想想明天的計劃,反思今天的作為,我儘可以回味老師上課精彩的內容,也可以對吃晚飯時餐桌上的一個PPMM好好YY一把;。人雖然在跑道上,心卻可以遨遊於萬裡之外。
夜風中,天涼如水,不過這樣跑起來反而覺得神清氣爽,完成了5000米的征程後,方意猶未儘地回到寢室,也不用顧忌室內的五雷轟頂,沉沉地進入夢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