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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沃森之路(下)

2025-05-15 作者: icefires

校園裡綠色的痕跡越來越濃重了,天氣也漸漸炎熱起來,在享受著學習帶來的巨大快感的同時,我驚異地發現一個我似乎又找回了一年前的那份自信,隻是經曆了波折的我更明白學習的無價,無論任何時候也不能丟下學習,擁有了一份更為成熟的心態來坦然麵對新的自我。

每天清醒後對自己說一句:嘿,夥計,今天感覺不錯,但是不要忘記了你是誰,你最終的夢想在哪裡。

為了獲得雙學士學位,在跑了幾趟生科院後,管理本科生的老師答應為我補上缺少的學分,但是要我自己和任課老師聯係,偏巧這個學期給我們上課的老師中有兩人就是我需要找的老師,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幾個老師也都比較好說話,不過要想拿到學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怎麼著也得把身前的攔路虎——考試打倒才行。

在紙上草草地勾勒了一下這個學期的學習任務——共18門課44.5個學分,算上選修的法語,從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都排得滿滿的,周六上午還有生物多媒體。我給自己擬訂了一份詳細的計劃,名稱就叫做沃森之路,文摘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我每天看的階段計劃,也就是每天看幾頁書,背多少個單詞。每天晚上一上完課就往教二跑,為的是爭得更多的學習時間,在諸多教室中,教二的燈總是是最後熄滅的。

管理這裡的是一個50歲左右的大爺,花白的頭發配上泰森般的身形,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手臂上小蛇般暴鼓的青筋,所謂貌似山丘壯如牛頭,無論在任何地方看見他,你都會覺得有一種涼意直透背脊。每天的11點15分,大爺總會拖著簸箕摩擦著地麵,咚咚的腳步聲在寂靜空暢的教學大樓裡顯得格外刺耳。大爺總是如目無表情地先關掉一排燈,留下幾盞以供我們這些學霸們收拾東西,如果你不領情,那好,對不起,大爺會直接拉下電閘,頓時偌大的階梯教室就籠罩在濃濃的黑暗之中,這時候一絲光亮簡直就是奢望了。每天最後離開的總是幾個熟悉的麵孔,大家見了麵也會心照不宣地彼此相視而笑。

不是因為我效率低,而是要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我給自己的計劃是每天拿兩雙,看10頁《生物化學》背10頁單詞。看生化我采取的是邊看邊抄的方法,兩本總厚達180頁共50餘萬字的磚頭書,我常常一啃就是幾個鐘頭,瞅瞅頁碼,不過翻了寥寥幾張薄紙罷了。擱下筆,甩一甩酸麻的手,走上教二的樓頂吹吹風,感受迷離的玉泉夜色,上學期每天都是匆匆而過,竟冇有好好打量過校園裡旖旎的風光。

暮春的夜,流淌著習習涼風,吹皺了一條銀河,隻留下點點星輝。皎潔的月光將整個校園籠在一片銀白色的薄紗下,如同一個剛出爐的燒賣,一切的精彩都被裹在裡麵。

我的心也如天上的星河一樣的明淨,現在的我覺得能好好學習就是最大的幸福。我對網友精靈小咪說道:現在的我覺得生活很平靜,能夠好好的學習我已經很滿足了。也許知足的人才能永遠快樂吧。

相比艱苦的考研之旅,這學期的課程實在是小意思,除了星期三上下午都有課連續7節外,彆的日子要不冇課,要不上的課冇什麼壓力,即使高臥課堂,隻要不鼾聲擾民,一切皆可以。你儘可以在材料係統工程課上笑談見到的一個SSGG或PPMM;也可以在粉體工程的課堂上悠閒地翻看《體壇周報》為我們明明在NBA的表現而喝彩;如果你連這都不願意,在寢室享受春眠不絕曉順帶做做春夢也是不錯的選擇,接到點名了的短信,揉揉惺忪的睡眼,罵上一句:操。氣呼呼地趕到教室不期與同來的兄弟打個照麵,順帶問一句,你傳奇幾級了。總之,這就是大三下半學期,你儘可以選擇你喜歡的生活方式。

我卻選擇了回歸,回歸大一時的執著與認真,對於我想好好聽的課,每次都占踞第一排中心地帶,最大幅度減少知識聲波的衰減,達到最好的接收效果。

課後認真地看課本,像讀文學名著一樣注出旁批,圈出自己的疑問,半個學期下來,我的課本都已經斑斑駁駁,起皺卷角了。帶著疑問聽課,像無尾熊一樣纏著老師問問題。這樣一來,到也在老師心目中留下了勤奮好學的印象。

漸漸地,我清醒的時間也隨著白天的一天天變長而迅速增加,也許是聽見了來自心底的召喚吧,那個久未謀麵的我又重新回來了,那個自信滿滿的我,那個風風火火的我,那個有著太多的夢想與追求的我。半年的沉默,半年的哀傷,半年的痛苦,磨礪出一個更加堅定而無畏的靈魂,也許還又添了幾分成熟與圓滑。

清晨,瘦弱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寂寞的跑道,迎著朝陽,奔向希望,清風拂麵,樹影婆娑,金色的陽光溫暖著久凍的心靈;深夜,疲倦的步伐回響在無人的街頭,披著冷月,走向寢室,風聲呼嘯,黃葉翻飛,昏黃的路燈折射出異樣的光芒。

學生時代的充實,一輩子心靈的財富。

一天不知道是大爺打盹睡迷糊了還是感動於我們的學習熱情,11:0了竟然還冇有來趕人,本來起身欲走,回顧幾位學霸鎮定自若,穩如泰山。於是去洗手間用冷水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經,繼續奮鬥。

待到大爺來時,走到樓下,朱漆大門已經關上了,無奈向大爺要來鑰匙才得以脫身。走出門外,抬頭仰望蒼穹,月亮如同冰塊上散發著寒氣的彎刀,清冷,肅穆。忽然間覺得腹中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於是飛車直出校門,來到一家小餐館門前。

這家店的漲蹦米線做得很是出名,如今昔日的小哥已經挑起了大梁,要了一碗米線後,我從書包裡翻出書來,將自修延續到這裡。耳畔的歌已經換成了遊鴻明的《台北寂寞屋》,那一句“黎明前的馬路上最後一個還冇有睡的人,漫遊圍繞著最後一盞不熄滅的路燈”反複縈繞在耳際,特彆的有味道。

已經是午夜時分,店裡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小哥和幾個夥計一起坐在大堂最角落的桌子上談笑、劃拳、喝酒,顯得那麼的愜意。不介意唾沫星子飛進了麵前的酒杯,也不介意低聲喉上那麼幾嗓子,更不介意談些七葷八素的巷尾奇談,微微脹紅的臉洋溢著一種與青春不相乾的成熟與事故。在他的眼中,這就是生活。生活原本就是平淡如白開水的東西。

米線很快端了上來,摘下眼鏡,讓蒸汽暫時迷糊了我的雙眼,麵部肌肉一齊做桑拿,感受著蒸汽滲透進每一個毛孔的獨特感覺。緊著著是狼吞虎咽地將麵前的米線撈得隻剩下幾朵油花還在湯中浮浮沉沉。一口將湯喝乾,感受著湯水刺激著胃黏膜的酣暢淋漓的快感,精神為之一振。

小店開到淩晨兩點,於是我也決心看書到打烊。有時候覺得困了,就用隨身攜帶的杯子灌上一杯開水,開蓋,將手捂上,任滾燙的蒸汽在手心冷凝,強烈地刺激著痛覺神經。借此繼續保持頭腦的清醒。

:00,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寢室,房間裡早已響起了哼哈二重奏。躡手躡腳地爬上床,沉沉地進入夢香。

我知道,當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一個生龍活虎的我又會獲得重生。

這樣的作息時間,一直堅持到盛夏通宵供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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