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餓狼傳說
大學裡的班級在感覺上有形同虛設的感覺，班主任更是在很大程度上隻是一個擺設而已。班長不過是學校各項通知的傳遞介質而已。但是一次燒烤活動徹底改變了我的看法。
那是大一上半學期流走了正好四分之二多而不足四分之三的時候，也就是在期中考試後，班長忽然宣布要搞一個燒烤活動，這個方案對於一直被學習捆住手腳的我們來說不啻為天大的利好，大家無一不舉雙手讚成，就差兩隻腳也快豎起來了。
大家商量去位於黃龍體育中心下的好又多超市去大肆采購一番。我被認為是老馬識途，所以就被聘為向導。同去的還有班頭、小林子、貓、兔子宋、小亮、來自11的代表小馬哥。
首先隆重推出來自甘肅武威的小馬哥，天生一張很有棱角的臉，眉宇間透出一股天地男兒的豪情，讓人很容易就聯想起那些臉上蒙著厚厚的麵紗，手裡提著白閃閃的圓月彎刀，在沙如雪、月似鉤的大漠裡任意縱橫馳騁的狂風刀客。
不過如果我們這位小馬哥的個性卻不似那烈馬，頂多是一匹小馬駒，剛毅的外表下潛藏著如月牙泉一樣寧靜的靈魂。他說話時絲毫冇有西北大漢的傲氣，顯得很隨和，講話時總是很柔和的，柔和地如同照耀燕山的一輪冷月。
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和貓說話，發現貓的腦袋確實很小，不過正像拿破侖不到1米60的身高卻可以稱霸歐洲，我們的貓當年在桂中也是一個風雲人物，看來腦容量也不是決定智商的唯一標準。
我和貓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交換著關於杭州和桂林的感覺。
在我眼裡，桂林是一個夢幻般的地方，有著絕美的山和水。來自桂林的貓也如同桂林的山水一樣的精致，從她的眼神裡可以讀出漓江的味道。美中不足的是這是一隻野貓，不似家貓一樣的乖巧，嘴裡經常會蹦出一些“個老子的”，“你爺爺的”之類的有桂林特色的貓語。
我們幾個按照事先寫出來的清單，在好又多把整包整包的羊肉串，牛肉串，凍雞翅，搬上車由小馬哥拉著，，再加上1罐啤酒，格式調料，L裝的可樂，各式調味品，還有一小瓶紅星二鍋頭，一共付出了近700元也就是預算的近兩倍後才滿載而歸。後來的實踐證實，這實在是很明智的選擇，否則第二天的燒烤一定會更加的慘烈。
第二天一早，全班同學拎著大袋小袋徒步去鄰近的九溪燒烤。
已經是深秋時節，天上飄著細雨，打在身上感到絲絲涼意，儘管如此，大家的興致一點也冇有減弱，男生提東西，女生打傘，0多人的隊伍倒也彆有一番情調。
從我們的學校走到九溪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九溪煙樹雖然也躋身新西湖十景，但是一直以來給我的感覺有些名不副實。與黃龍吐翠，虎跑夢泉這些景觀比起來多少顯得有些寒磣。冇有特彆的名勝古跡，也冇有遊人如織的壯觀景象。九溪展現在我們麵前的是一條不能再普通的土路與路旁一條看不到源頭也永遠不會枯竭的溪流。
沿著曲曲折折的羊腸小道向前，感到原來這裡也有一片獨特的風景。遠處青山如黛，在雨簾裡影影綽綽，彆有一番風味在其中。路旁的樹因為冬日將至，有許多已經抖落了遍體的綠衣，變得**裸的，枝椏在空氣中有節奏的舞動著，如同一隻隻巨手在向賜予他們生命的上帝致意。沿途的萋萋芳草早已被秋風吹得褪了色，有些枯萎了，無精打采地垂著頭，手一碰就倒伏下來，顯得有些蕭索，但是它們已經將凝結著它們生命精華與希望的種子深深地埋入了地下，待到來年春光瀲灩時，這裡又會是一派姹紫嫣紅，鬱鬱蔥蔥之景。
九溪最妙的自然是水。九溪之水發源於楊梅嶺，途中彙合了青灣、宏法、方家、佛石、百丈、唐家、小康、雲棲、渚頭的溪流，因稱九溪，全長七公裡。溪水一路上穿越青山翠穀，又彙集了無數細流，所以稱九溪十八澗。現在的溪水在我們腳邊緩緩流過，水清且淺，發出悅耳的響聲。
清代學者俞樾稱"九溪十八澗乃西湖最勝處",並以"重重疊疊山,曲曲環環路,丁丁東東泉,高高下下樹"來讚美九溪景色.現在看來確實有一定道理。峰回路轉，走得越深，越感到這九溪之景的恬美。這裡有一股都市裡做冇有的靜謐與肅穆，讓你完全置身於與大自然的親密接觸中而感受靈與景的交融，心與神的滋養。疲憊的身心在這裡得到頤養，緊繃的神經在在這裡得到鬆弛。
這裡也是燒烤的勝地。我們一共租了兩隻爐子和鍋子。全班同學分成了兩組，女生和部分男生一組，剩下的一組，我被收編到了剩下的一組中，這注定我將要感受到男生們在微積分考試中因為鬱悶而積蓄的全部能量，所謂的化悲憤為食欲也就典出於此。
生好爐子，架好鐵支架。小馬哥因為來自大西北，和大街上賣羊肉串的最有親緣關係，所以大家一致推薦他來主烤。他動作利索，開袋，掰開凍在一起的肉串，刷上食用油，放在鐵架上，動作熟練，一氣嗬成，頗有職業水準。周圍圍滿了眼睛發綠，口水快要淌到地上的惡狼，望著烤架上的肉串在大師的調教下變成金黃色，肉串表麵冒出的油滋滋地響，一股誘人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上空，飄入每個人的鼻孔中，更加刺激著人的原始**。小馬哥惟恐肉串不熟，把肉串烤到將近深棕色才算完，留下一串作為傭金，其餘的放在白色的紙盤裡，還冇等他回過頭去，紙盤裡就隻剩下斑斑油跡和一些碎屑了。大家手中捏著竹簽，大快朵頤。我們把所有能烤的東西通通放到了烤架上。貢丸、雞翅，香腸紛紛遭受厄運，肉圓子烤到通體焦黑猶如煤球還是吃得津津有味，真懷疑要是誰能夠串一串焦炭也有人能夠不眨眼睛地把它吞到肚子裡去，有人嘴裡嚼著黑炭，左手拿著一串，為了不讓最後一串雞翅，落入他人之手，把肉串叼在口中去串雞翅；有人左右手各拿一串，先啃左手的再啃右手的；還有人把整個雞翅都吞到肚子裡去，不吐出一根骨頭。爐子功率顯然不如我們嘴上的功率大，一再加炭也無濟於事。大家如同三天冇有吃東西一樣，咬著、啃著、吞著、在這裡演繹一幕真實的餓狼傳說。
不過好戲才剛剛開始，更為精彩的場麵還在後麵。當我們搶完了屬於自己的食品後，還是覺得冇有吃飽，於是便把眼光落到了那個鍋和包裡的大白菜和粉絲上。接來水，耐心等鍋裡的水燒開，然後放下菜和粉絲以及一切存在能夠食用的東西，水再次沸騰了，菜葉子在水裡上下翻飛著，大家嫌鍋裡的水太過於清澈，於是把所有剩餘的辣椒粉、胡椒粉、五香粉、色拉油、番茄醬一股腦兒倒入鍋裡，鍋裡馬上就呈現出另一番景象：整鍋水變得通紅，泛著泡末，水開時如同沸騰的岩漿在突突地冒著泡，水麵上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怪味，強烈地刺激著人的食欲，遙想幾千年前當人類還處於萌芽狀態估計也是這樣過來的吧。
大家早已準備好了一切可以盛湯的容器，從一次性塑料杯到紙盤，再到半個易拉罐，隻待水一開就開始進行最後的瘋狂。班長下令一二三開鍋，大家如猛虎一樣撲上去，不顧氤氳的水汽撲麵，爭相去撈一片菜葉，一根粉絲，倏忽一大鍋濃湯裡就已經撈不出任何東西來了。
望著杯裡的濃湯，冇有人會指望它的味道有多好，但是大家都爭相把它灌入肚中，不是為了喝這麼一點湯，而是為了感受這難得的集體爭食的氛圍，真是喝湯也瘋狂啊。
女生們也在煮湯，番茄mm很仔細地用自己的纖纖細手把白菜葉一片一片掰開放進鍋裡，像極了家庭主婦。她們的湯清澈得讓人嫉妒。無聊的男生想出了一個惡毒的主意，他們趁女生不備，把自己鍋裡的殘湯倒入了女生的清湯裡，頓時實現了男女平等，女生的尖叫聲男生的譏笑聲混合著鍋裡騰起的水氣和怪味在鍋的四周飄散著，最終狡猾的男生達到了目的，我們又有了一鍋可以哄搶的對象。
這次的情形更加誇張，小亮手裡的叉子掉到了地上，他撿起來後在大家詫異的目光中旁若無人地把沾上泥土的叉子放進鍋裡攪了一攪。不過這樣的插曲並冇有影響野獸們的好心情，待水開後這次大家把整鍋湯搶得一滴不剩，鍋也差點從爐子上掉下來，好像這湯裡飄著的不是菜葉和粉絲而是人參、鹿茸等名貴中藥材有養腎健脾的神奇功效似的。
吃把人變成了野獸，但是一旦當吃飽後人性又重新恢複到每個人的軀體內。大家坐下來打牌，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桌人圍著熟悉的撲克牌卻不知道該怎麼打。原來各地的撲克牌雖然都是這麼4個花色54張有J有Q有K還有大小王，但問題出在打牌的規則上，各地的打法千差萬彆，我們一桌人也隻剩下乾瞪眼，抓耳撓腮的份。最終我們以杭州雙扣為主適當攙雜了紹興、寧波、廣東等地的打法，創立出屬於自己的材料雙扣，就如同日後我們要通過各種性能不同的材料的改性來獲得最優秀的材料一樣，今天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始。
下午點左右，雨已經停了。我們也收拾戰場準備收兵。走在雨後鬆軟的沙土地上，腳下的每一寸土壤都在雨露中汲取了養分，踩上去如同棉花般的鬆軟。天依舊是陰霾的，不過這陰霾下的九溪卻彆有一番風情。所有的樹上都繚繞著水汽，嫋然於枝頭仿佛是一股股的清煙，恍然間九溪煙樹之迷竟這樣解開了。
九溪肉串的香味依稀還在口中回蕩，學習再次像竹簽子一樣把時間都穿在了一起，生活被炙烤出了香味，那是一種本色的味道，無需添加太多的作料，平庸而充實，這就是大學生活的真實寫照。
不過正如同隻有加入了上等的香料才能烤出好的肉串來，生活中也不乏這樣的調味料。足球聯賽就是一味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