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將無德而兵何罪

更新時間：2013-03-05

一大早，左豐宿酒未醒，軍營就已經開始吃飯了，徐績的醫療屯自然也吃得飽飽的，接著各部各曲亂哄哄的出了營地，向大橫山湧去。

徐績的醫療屯直接隸屬於中軍，按照道理應該是由左豐或者是張副將直接指揮的，然而左豐根本就不知道居然還有一支專門的醫療隊伍，張副將卻不想管事，所以左豐就隻好自己指揮自己了。

他自然是跟在所有隊伍的最後麵，大橫山方圓隻有十幾裡，但是卻不是那麼容易打的。馬敏忠封鎖了所有上山的要道，甚至在山道上建立的一道道寨牆，寨牆上有箭樓、滾木雷石，又是居高臨下，往往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麵。否則劉尉也不會想出這麼一個圍困的打法，早就拿下來了。

現在左豐這個死太監命令全軍一起進攻，根本冇有把士兵的生命看在眼裡，也冇有任何謀略，完全就是拿士兵的生命為自己建功，所以徐績可不願意走在最前麵，那可是炮灰的角色，是雜兵部乾的事情。既然左豐冇有排兵布陣，那麼他徐績的醫療屯隸屬中軍，走在最後誰也不能說不對。

徐績倒是為自己原來的幾個上司擔心，他們就是雜兵，無論如何都要第一個上。那個和自己稱兄道弟的趙隊率、那個滿臉刀刻斧鑿般的梁屯長、還有那個滿臉虯須的趙司馬，攻下來是應該的，看左豐的作為，估計連為他們請功都不會，攻不下來那肯定是他們的罪過。徐績現在打心眼裡感激劉尉，要不是他支持自己建立隸屬於中軍的醫療屯，現在自己必然要隨著雜兵衝鋒在第一線了。

自己很長時間冇有見到這幾個原來的上司，也不知道趙隊率的傷完全好了冇有。

當徐績帶隊走到距離大橫山還有二三裡的地方，就聽得山上一片喊殺聲，顯然前方雜兵部隊已經與山上馬敏忠的賊兵交上手了。

山道狹小，上山隻能容下幾人並行，而馬敏忠命人在上山的道路上依著山勢設下了數十道寨牆，要想上山，必然要攻破這些寨牆。然而由於道路狹小，每次進攻方麵對寨牆的人數隻有十餘人，而馬敏忠每一道寨牆都有五十人防守，又是居高臨下，很顯然進攻方很是被動。再加上進攻冇有組織協調，一擁而上，反而自己把山道堵得嚴嚴實實，想攻的上不去，想退的下不來。弓箭手倒是可以遠程吊射寨牆，但是由於冇有協調指揮，弓箭手卻被堵在山下，隻能光靠雜兵搭梯子進攻寨牆。一接觸，官軍損失慘重。

在徐績的位置，能夠大約看清楚攻山的情況，他哀歎一聲，這樣攻山，一個月也攻不上去。

現在他就是帶隊上去，也上不了山，於是他下命列隊休息等待。

由於劉將軍在先前對各部曲劃分了封鎖各上山的山道，所以各部曲還知道分成不同的地段進行攻擊，並冇有出現擁在一起進攻同一條山道，或者有山道冇有人進攻的局麵。否則局麵將更加混亂。

大約到了巳時四刻，也就是現代的十點鐘左右，左豐大夢初醒，叫來親兵服侍他洗漱完畢，吃上早點，這才詢問什麼時候了。

親兵告訴他已經快到午時了，左豐道：“這麼快啊，前方可有捷報傳來？”

親兵道：“還冇有。”

左豐大怒，道：“一幫廢物，飯桶，不是一大早就讓他們全軍進軍了嗎？怎麼到了現在，還冇有消息？”

親兵連忙回答：“將軍息怒。消息倒是有，但是都不是捷報，將軍正在休息，我們都冇敢驚動將軍。”

“嗯。”左豐這才要把傳遞消息的小兵叫進來問話。

營帳外居然排了十幾個報信的小兵，從第一個小兵的消息是雜兵部曲抵達大橫山開始，每一刻鐘就有一名小兵回來報信。於是左豐讓小兵一個個進來報信，他才知道打了一上午，就攻下了三座寨牆，而上麵還有幾十道寨牆，雜兵卻損失慘重。

本來張副將也在大營內，但是他聽說這邊都開戰了，左豐卻依然高臥，甚是氣憤，索性帶親兵隊直接上前線去了，省得看到左豐慪氣。所以回來報信的小兵，都被左豐的親兵擋住，不給打攪左豐睡覺，這些小兵冇有辦法隻得等待左豐睡醒。

左豐聽得報告大怒，把書案拍得山響。在他心中，馬敏忠隻剩下幾千老弱，又被劉尉困在山上這麼長時間，很顯然是冇什麼戰鬥力的。而自己的軍隊到現在都攻不下來，那一定是冇有儘力。作為身體殘缺之人，內心十分敏感和脆弱，總認為彆人會看不起他。所以他把這些軍士冇有攻下大橫山，看成了對他個人的侮辱。他也不到前線去查看，就氣哼哼地命令加緊攻山，到晚上務必攻下大橫山。否則軍侯以上軍法從事！

左豐帶領全軍，那麼他的話就是軍令。說晚上要攻下來，就必須要攻下來，攻不下來軍侯以上的軍官怕真的要吃軍法了。各司馬和軍侯著急了，都跑來見張副將，請求他協調指揮。

張副將本不想插手，但是看到各司馬、軍侯懇求的眼神，心軟了。他不願意讓手下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一個宦官手裡丟了性命。他隻能開始指揮。初步協調了一下，把弓箭部，分到了每一個上山的山道上，對寨牆進行壓製，然後把損失慘重的雜兵兩部調下來，派遣刀盾部開始攻山。這樣局勢立刻改觀了，到了午時，官軍已經攻下了十幾座寨牆。

徐績的醫療屯在山下建立了一個野戰醫院，開始救治傷員。由於這一戰先是雜兵隊伍上的，所以受傷的多是雜兵，而且一下子就下來一百多位傷員。把醫療屯忙得四腳朝天。

但是由於大部分的雜兵都是被滾木雷石砸傷，這樣的傷在古代很難治療，尤其是出現了內傷、內出血和頭部內傷的傷員，徐績基本上隻能看著他們痛苦的死去。他不敢打開傷員的胸腔或者腹部進行手術，更不能做開顱手術，在這個年代對手腳胳膊腿做點手術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你拿刀破開人家的肚子，那絕對不被接受。華佗就是因為要給曹操做開顱手術，才被曹操給宰了。而且這裡冇有消毒設備，用徐績采的一些草藥來做這樣的大手術，還不如直接宣布傷員死亡好些。

所以傷員的死亡率非常高，差不多達到了百分之七八十，這讓徐績非常鬱悶，也讓醫療屯所有官兵非常鬱悶。將無德而兵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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