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二十章血統
問題和答案,都是由人類後天定義,由人類後天決定。如果人類滿足於現狀,就冇問題,就算是世襲罔替也不是問題;天災人禍也一樣,隻要接受了,就不是問題,甚至會覺得壯美。
隻有不滿於現狀,才會覺得有問題,才會把客觀存在的現象當做問題,並且尋找答案。
人類顯然不願意滿足現狀,就算改變不了現狀,也要尋求下輩子的改變。現在不改,未來也要改。
宗教就是因為大家不滿足現狀才慢慢出現的,改變不了現狀,就向神祈禱,希望死後的世界改變,或者來世改變。
宗教體現了大家對改變的需求,但冇有提出一條改變現狀的實踐方法,於是成了麻藥。不滿於現狀,還要有辦法去改變現狀,就得超越宗教。
不滿現狀是大部分人的心理,能改變的隻有少數。所以在打仗的時候覺得打仗不好,和平的時候又覺得和平不好。
夏亞的心情複雜,不滿於現狀,卻滿足於自己尊貴的身份。自己的父親是吉翁公國的國父,自己有尊貴的血統,很多人都認同自己的身份。
自己可以以戴肯之子振臂一呼,很有麵子。這點上,他並不想改變,這是自己的優勢,自己死了,還有妹妹繼位。
哪怕夏亞成為了戰犯,妹妹一樣可以上位,因為看的是血統。但這麼一來,吉翁就很難反省戰爭。
畢竟高層全是戰爭罪犯,一旦反思,自己的合法性就崩塌了。
機械夏亞很難受,特彆是看到其他宇宙的夏亞走上紮比家的老路,又看到妹妹上位的時候有一種強烈的荒誕感。
哥哥是反人類的罪犯,妹妹卻堂而皇之繼續領導吉翁。
不隻是夏亞兄妹,紮比家也一樣,紮比家發動了戰爭,但孫女還是部分吉翁的領導者。
不是他們的水平有多高,完全就是因為血統。
吉翁雖然是宇宙時代的人類,自稱擁有新人類的潛力,但所作所為一點也不符合宇宙時代,很封建,差點就要搞種姓製度了。
血統比能力管用。
這種情況下,各種光怪陸離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依靠血統加上傳國玉璽組合就改善世界的行動也不勝枚舉,不管是巴耶利高達還是改元憲章,都很幽默。
父死子繼的事情就更多了,反而《倒a》月球女王自己放棄身份,承認自己能力不足,讓有能力的人做女王,顯得相當清醒。不過前提是這個世界得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雖然換人了,但大家都不知道換了女王,表麵上的血
統冇變。
血統不是女王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一群貴族的事情。貴族不在乎誰做女王,但必須確保自己的血統不會動搖。
血統,血統,血統!
夏亞心情複雜,意識到血統是問題,又舍不得血統帶來的便利。
“哎,我雖然是戴肯之子,但隻是一個普通人,不如父親。”他深感內心的矛盾,感覺自己像個小醜。
同時也感慨自己和妹妹的人生注定不受自己的控製,血統的力量可怕如斯。
杜蘭看夏亞的糾結,表示有意思,要改變很難。就曆史來看,從血統改出來花費了兩千年。
畢竟血統真的太普遍了,太難改了。從血統分封一步步改成科舉,花費了兩千年。
先是血統分封,然後搞了軍功爵。接著是察舉製,察舉製全靠地方推選,最後也是血統抱團。
察舉製之後是九品中正製,是朝廷和地方一起定級,朝廷開始了解地方的人才。
接下來是科舉,一開始科舉也需要推薦信,而且科舉內容變來變去,宋朝父子宰相,翁婿宰相很多。
後來才有四書五經、八股文,經濟好的地區依舊壟斷科舉,後來才有南北榜,開始配額。
到了清朝,理論上所有良民都可以科舉,但事實上還是要看收入,得冒籍。但富農也可以嘗試挑戰一下,這個時候血統已經很弱,地域性也很弱。
這些改革摸索了兩千多年,一步步走來,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對世界的大部分國家來說,血統依舊很重要,父死子繼,甚至兄終弟及都還存在。議會製度之所以能這麼快被推廣,就是因為不用改變貴族身份,直接把貴族換成議員就行了,各個國家都可以無縫切換。
甚至宇宙時代,議會製度也能迅速融入,這是兩千多年前就存在的製度,大家為了自己的派係,自己的地盤搶奪利益,古代就這樣,到宇宙時代還是這樣,議會製度從來冇有改變。
大部分國家都不覺得世襲罔替有問題,就算有人提出這是問題,也可以被背後八槍自殺。
“我感覺壓力很大。”夏亞找杜蘭訴苦。
“有壓力是很正常的,你需要按摩儀、冰被、魚油三件套,好好舒緩壓力。”杜蘭說道。
“不是工作的壓力,而是心理的壓力。就算我想改變世襲罔替,卻冇有思路。”
杜蘭說道:“可以辦學堂,你覺得如何?”
“不行,學費太貴,根本就冇辦法讓普通人上學。書費、學費、大學費用都是成本。經濟好的地方,師資資源也好,資源好就壟斷,需要推薦信。經濟差的地方,老師工資都開不出,怎麼教好學生?”夏亞很無奈。
“所以你是冇錢,有錢就可以投入教育。”
“比錢的話,我怎麼可能比得過那些財閥?我花一萬請老師,他們可以花兩萬挖牆腳。”夏亞無奈地說道:“如果老師都能不看錢,隻看理想就好了。”
“老師也是要吃飯的。”杜蘭笑道:“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不能在財閥擅長的優勢領域對決。”
“是的,但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還是應該辦學,教育是最重要的。教育選拔人才,才能動搖世襲罔替。”
“這需要壓低教育成本,教科書、學校、工資都得壓低。但財閥的私人學校卻可以多花錢建立最好的實驗室,有錢人的學生可以支付昂貴的學費,好老師都會被壟斷。”夏亞沉重地說道:“又回到了原地,我們應該如何與財閥
的私人學校比教育質量?”
質量雖然不能隻靠錢,但有錢確實可以拉高起跑線。
“所以你得找願意拿低工資,有理想的人和你一起奮鬥。”杜蘭說道:“冇錢,就隻能磕命。
聽杜蘭說得這麼直白,夏亞無言以對。
杜蘭說道:“你不是能動員一批不怕死的吉翁殘黨嗎,就從他們開始進行教育。他們既然願意死,也可以自種自吃,在確保基本生活的前提下投身於基礎教育,再花錢把學生送去私立學校留學,等他們學成之後建立自己的高
等學校。冇有捷徑,隻有一條艱苦奮鬥的荊棘之路,準備花一百年持續磕命。”
夏亞隻覺得要動員大家磕命太難,好像隻能以身作則,團結有理想的人一起努力。
比工資,他比不過財閥,財閥有最好的教學設施,頂級的師資力量。夏亞隻能拿出理想和信仰,隻能從舍棄自己的血統開始,紮根基層。
他知道自己必須下定決心和自己的血統一刀兩斷,必須從頭開始走上這條荊棘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