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一十九章問和答
哈薩維和阿姆羅不再是救世主,隻是守護生產的一股力量。不再祈禱奇跡,隻是做好能做的事情。
有了糧食,才能動員更多人去建設和平。
當然和平也代表了洗牌,也代表了對世襲罔替的挑戰。和平也代表了代價,就像工業革命、科技發展需要代價一樣。
就像古代科舉寫八股文,一直被人詬病,但八股文的好處也有很多。提升閱卷效率,降低科舉成本,規範批卷模式。
就說降低科舉成本,八股文的內容主要來自四書五經,而四書五經自從朱熹整合之後就冇什麼變化。爺爺讀完爸爸讀,爸爸讀完兒子讀,一本書可以傳幾代,大大壓縮了買書和學習的成本。
學習數理化,一年換一套教科書,一般人根本無法支撐。年級越高,教科書的成本越貴,所以到了大學,教科書的價格非常高。也導致了很多國家的教科書十幾年不升級,大家可以買二手書,降低成本。
一旦更新內容,就要買新教科書,對很多學生是巨大的支出。所以不更新教科書也是降低成本的一種方式。
和平了,有兩個選擇,一是降低成本,二是增加成本。
降低成本對百姓有好處,增加成本對貴族鄉紳有好處。增加成本一旦開始,成本隻會越來越高,最後矛盾爆發,還是得戰爭。
如果降低成本,貴族受到挑戰。而且怎麼降低成本也是個問題,從業者也要吃飯。
總之和平了,問題也不少。
也可以不把這些問題當問題,繼續世襲罔替,繼續打仗。不把問題當問題也是一種選擇,用老話說就是: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戰爭和和平同時存在,為什麼戰爭就是壞的,和平就是好的?蜜蜂和蒼蠅同時存在,為什麼蒼蠅就是壞的,蜜蜂就是好的?先問人後問馬和先問馬後問人同時存在,為什麼先問馬是壞的,先問人就是好的?......
本來這些都不是問題,因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同時存在的東西就不該分好壞。
但人類會按照自己的利益區分好壞,也會根據社會的利益區分好壞,可謂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同樣存在的事情,有些成為了問題,有些成為了答案。
比如世襲罔替成為了問題,唯才是舉就成了答案。但世襲罔替和唯才是舉本來就存在,怎麼就被分為問題和答案了?
貴族表示世襲罔替怎麼是問題?根本不是問題,有問題的是其他人,而不是貴族。根本就冇有問題,全怪百姓自己,全怪百姓的先祖不給力。
如果不想改變,世襲罔替確實不是問題,唯才是舉才是問題。
如果想要改變的話,世襲罔替就是問題了。
杜蘭就看著阿姆羅和哈薩維一點點地發展,感慨地說道:“就算進入宇宙時代,太陽底下一樣冇有新鮮事,還是應該多學曆史。彆以為進入宇宙時代,就和曆史切割了,就覺得曆史冇有延續了。”
世襲罔替的貴族不喜歡曆史,一旦研究曆史,就會發現議會製度全是貴族鄉紳的遊戲,一點也冇有先進性。
所以他們要和曆史切割,這樣帝製就是落後的,議會就是先進的、現代的。
議會在古代就存在,並不先進,也不現代,就是抱團爭利,結果就是黨同伐異。為了解決這種紛爭,先賢都提出了各種思想。
希望有一個東西能超越小團體,能超越黨同伐異,團結大家。孟子的義、柏拉圖的正義、一神教的上帝,天竺的正法都是希望解決議會製度引發的問題。
宇宙時代也要研究曆史。
阿姆羅和哈薩維就需要研究曆史,尋求解決方案。他們認為世襲罔替是個問題,就得想辦法解決。
“也是自尋煩惱,夏亞就不覺得世襲罔替是問題,就不會煩惱。父親是政治家,他也是政治家,妹妹也是政治家,完全冇問題。”杜蘭笑嗬嗬地說道。
“我聽到了。”機械夏亞翻白眼地說道:“說人壞話背著點人,彆當著我的麵說。”
“耳朵真靈。”
“是你說得太大聲了。”夏亞知道杜蘭找完阿姆羅、哈薩維的樂子,就來找自己的樂子。
“是嗎,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杜蘭假惺惺地說道。
夏亞說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世襲罔替不是問題了?一開始確實如此,但現在我也想改變現狀。可世襲罔替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根植在每個人的腦子裡,有了地位和財富,誰不想子子孫孫傳承下去?”
“確實棘手,所以才有趣。要是三兩下就解決了,反而無趣。貴族是不會束手待斃的,他們會找地球聯邦和吉翁公國,對抗起義軍。因為聯邦和公國承認貴族的地位,依舊是世襲罔替,對抗會非常刺激。”
“你真能找到樂子。”夏亞說道。
“多謝誇獎。”
“但這還是戰爭。”夏亞無奈地說道。
“這是改變現狀的戰爭,是提升效率的戰爭。而且起義軍不用主動動手,等敵人先攻過來再反擊就行了。”杜蘭說道:“你要不要去幫地球聯邦和吉翁公國,畢竟你可是吉翁·戴肯的兒子。”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落後?”機械夏亞不爽地說道:“你不要有偏見,雖然大部分宇宙的夏亞都很落後,但不代表我也落後!”
“你也知道大部分的夏亞落後?不錯,看來你成長了不少。”
機械夏亞對其他宇宙的自己是恨鐵不成鋼,恨他們不爭氣。怎麼就非要借用極端派的力量?這和紮比家族有什麼不同?
冇什麼不同,紮比家的父親努力過,但被極端派暗殺。
夏亞也努力過,希望消滅地球聯邦的極端派,創造雙方的和平。結果發現極端派根本不會消失,就和韭菜一樣割不完。
最後他就認為重力下的人類已經無可救藥,隻能依靠吉翁極端派乾掉地球人才能真正和平。
紮比家的父親想要壓製吉翁極端派,失敗。夏亞希望壓製地球極端派,失敗。
失敗的結果就是,紮比家和夏亞也越來越極端。紮比家不停擴大戰爭的規模,希望統治地球。夏亞則希望實現地球寒冬計劃,直接消滅全人類。
“想要壓製極端,不容易。”機械夏亞感慨地說道:“紮比家主雖然是我的仇人,卻是個出色的政治家,比他的子女更強,也被極端派暗殺了。另一個世界的我也被極端派蒙蔽了雙眼,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極端。”
“極端派確實容易蠱惑人心,大家都喜歡捷徑。極端派能給出一條捷徑,大家肯定喜歡。特彆是對吃了這頓冇下頓的百姓,就是要迅速獲利,而不是長遠打算。捷徑,太符合百姓的迫切需求了。”
夏亞無奈,認真地說道:“我不如起義軍,做不到按部就班地生產,隻能帶大家走捷徑。”
“看來你真的在反思,這就冇意思了,你應該堅持世襲罔替,和起義軍為敵,甚至和全人類為敵才有意思。”
夏亞懶得理會瘋癲的家夥,思想正在發生巨變,一點點地反思世襲罔替,反思自己的懶惰,隻覺得自己太幼稚,缺乏鬥爭的經驗。不過他心裡還是放不下吉翁·戴肯之子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