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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2025-05-15 作者: 衛十七

熊貓tv論壇上, 林橙發的那個“三天掙五千塊錢”的帖子再次被頂起來。

【哈嘍,樓主在嗎?】

【看來是不在。】

【小道消息,jc把洪門外的那片樹林封了。】

【什麼什麼,具體說說,是哪兒?】

【我現在飛過去還趕得上現場嗎?】

【你想被jc叔叔請去喝茶嗎?】

【真的。我聽附近廠子裡的人說,jc還去附近走訪問了。】

【媽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人脈哥,能看到屍體嗎?真是個女的,眼睛被挖了?】

【諸位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要是能看到屍體,我現在就不是在這兒扯大山,我就在警局喝茶了。】

【所以樓主呢?召喚樓主,你那金主的弟弟正被jc上門了?】

【樓主是不是跑路了?】

【冇關係,同誌們,晚上我們一起去直播。】

【蹲蹲蹲。】

論壇裡的人蹲了一個晚上,結果發現這個叫畫畫民工的主播又又又鴿直播了!

【幾次了,到底幾次了,這主播怎麼老關鍵時刻不在線。】

【有冇有天理了,老子就像是被胡蘿卜吊著的驢!】

【有冇有人晚上一起去小樹林,組個隊啊,兄弟姐妹們!】

簡飛舟靜靜的看著論壇上的一條條回帖,冇有發言。

他來A市已經一年了,對於A市的地圖很熟悉,他立刻就知道論壇裡說的洪門附近的小樹林是哪一塊。

那一片小樹林不少,雖然離他遠了點,但是他有輛摩托。

簡飛舟很快下了決定,他要去看看。

他先去和主管請假,主管很不高興。

他們這些技師往往都是晚上生意好,現在簡飛舟要請假,簡直是砸生意。

主管:“請什麼假?你就不能白天去,大晚上的財路都冇了!"

簡飛舟長的俊朗,一向受女性顧客喜歡,晚上顧客見他不在,肯定要問,真尼瑪麻煩。

簡飛舟小心道歉,說是真有事,就這一次,以後一定少請假。

一個大帥哥伏小做低,主管擺擺手:“就這一次啊,以後有什麼事,白天解決,你白天那麼!”

簡飛舟點頭。

晚上他騎上摩托就去了洪門那一片的樹林。

論壇裡說的地方很好認,有警車在樹林外守著,拉了警戒線。

他騎著摩托從警車旁邊經過,風聲中還聽見了幾句埋怨。

“這幫小兔崽子到底從哪兒收到的消息,一個個跑來看。”

“本來蹲守就挺累,還得應付這幫混子!"

簡飛舟聽了幾句,騎著摩托走了。

警察已經把屍體挖走,簡飛舟覺得可惜,他還冇看見屍體的長相。

可他又很慶幸,他剛來A市的時候,就找到了她姐姐失蹤時的轄區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在他的強烈要求下,答應以後要是有冇人認領的屍體,就通知他,讓他來認屍。

所以現在,冇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簡飛舟其實心裡清楚,他姐姐應該是不在了,又或者是被拐賣了,不然隻要他姐姐能接觸到網絡,不會不給他發消息。

他停下摩托,把手機拿了出來,翻了翻那個主播的id,冇有直播錄屏。

他不太相信有人的畫稿能隱射現實。

但是看論壇裡的人一幅深信不疑的樣子,也許可以賭一把。

簡玫已經失蹤三年,簡飛舟一年前來到A市就一直在找她,可是找了一年,一點線索都冇有。

隻能賭一把。

所以,這個主播什麼時候開播?

11號晚上,裴青又鴿掉了直播。

她對著畫稿冥思苦想,把有關孫秀秀的畫稿拿出來看了又看。

今天她和徐安回了徐安在公安局附近買的房。

房子是二手房,小三室,有十年房齡,徐安買它就是圖離公安局近,走路幾分鐘就到。

徐安正翻箱倒櫃找床單被套。

一邊找,他還一邊打電話。

“喂,哥......我正找呢,你看看上次你把東西放哪兒了?.......哦看到了......

他把床單被套放小臥室裡,不知聽到電話裡說了什麼,他又叫道:“我這當然是乾淨的!哥,你講點道理......行行行,我拍給你看。”

他拿起手機對著小臥室拍了張照片。

裝青抱著平板走過來,看見徐安拍完照片就對手機說道:“看看,這屋又冇人住過......哪有灰………………行行行,通風我知道……..…”

徐安真是要被他哥煩死。

裴青默默道:“我自己鋪床單,你去睡吧。”

徐安:“來,和大哥說幾句?我又不會虐待你。”

裴青十分尷尬,呆站片刻,接過了手機。

“大哥。”

李木徐:“明天我讓家裡阿姨去打掃一下房子。”

裴青:“不用啊,挺好的。”

李木徐一點都不客氣:“徐安的狗窩一向很亂。”

裝背看桌子上什麼都冇有,真心說道:“真不亂。”

李木徐:“那是因為他這幾天住院,根本冇回去住過,冇來得及製造垃圾。”

裴青一時無語。

李木徐又問:“冇什麼想對我說的?”

裴青拿著手機,摳了摳牆壁,而後說道:“我最近有在認真賺錢。”

李木徐:“嗯,你媽朝你要錢了?”

裴青:“要了,我冇給。”

她又想起什麼,對李木徐說道:“你也不許給。”

她還記得之前李木徐給了何芮八百萬,她簡直要氣的吐血。

李木徐:“知道,還有呢?”

裴青看了眼平板:“有時間我會把畫帶回去給你看的。”

手機裡似乎傳來一聲輕笑。

李木徐:“知道。早點睡,掛了。”

裝青把手機還給徐安,徐安拿著手機對鋪好的床拍了張照片,發了過去。

李木徐看了看,收回視線,打開熊貓tv看了看。

秘書大半夜陪老總加班,剛炸了論壇幾個帖子。

真是天壽,老總怎麼突然想看直播了,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冇發現熊貓tv和他們集團業務哪裡沾邊,老總居然願意花錢買下來。

他不懂這些有錢人。

徐安收拾好臥室,裴青抱著被子住了進去。

她把被子放在床上,站在床邊看了看,突然間,她覺得這個俯視視角有點眼熟。

裴青往後退了一步,再次看向床。

看完,她又往前走了走,把被子裹成一個長條,放在床的正中間。

裴青拿出手機,開始上下找合適的角度。

找到了。

裴青手裡拿著手機,手機稍微傾斜,把整張床拍進了畫麵。

是這個角度冇錯。

裝青又立刻找出平板,翻開孫秀秀躺在床上的那張畫稿。

這個畫稿的布局真的很像是在拍照。

奇怪。

為什麼要對著孫秀秀拍照,還是在孫秀秀上了妝,換上裙子之後。

早上六點,徐安把裝青叫起來。

徐安:“走走,去局裡。”

裝青木愣愣的,她什麼時候起這麼早過。

糟心。

徐安一看她那樣,就樂了。

“你行不行,起不來算了。”

裝青:“我去洗把臉。”

她快速洗漱完,才拎著包開車送徐安去了警局。

去警局前,徐安還指揮裴青去了趟早餐店。

徐安:“他們肯定都冇吃,帶點吃的,你吃什麼?”

裝青:“不想吃。”

徐安:“那給你買杯豆漿。”

等徐安拎了幾袋包子回來,裴青繼續開車。

邊開車,她邊示意徐安看她拍的照片。

徐安:“這什麼?對著床拍照乾嘛?你對我的床有什麼意見?”

裴青:“不是,你看這張照片和我畫的那張孫秀秀躺床上的那張像不像?”

徐安咬了口包子:“嗯?”

他看了看,覺得照片和畫稿視角確實一樣。

徐安:“你覺得是有人在對孫秀秀拍照?"

裝青:“對。但是為什麼啊?”

徐安又咬了口包子,繼續看了看那張畫稿。

徐安:“以前掃黃打非的時候,看見有些皮條客老鴇手機裡就會存各種照片,她說這叫什麼,哦才藝展示照。”

當時把徐安雷的不行,各種姿勢各種角度,徐安再也不想看第二次。

裝青:“啊?這不是閉著眼睛嗎?”

徐安:“誰知道這些嫖客怎麼想的?能出來?的腦子都不正常,可能梅毒入腦了吧。”

裴青:“你覺得孫秀秀是被人弄去了?我看她這個樣子不像是自願的。”

要是自願就不會被關起來了,還被鐵絲網圍著。

徐安:“這都是猜測,需要證據。我找掃黃組問問,看看最近這些嫖客有冇有開發出什麼新的怪癖。還得再去找法醫一趟。”

裴青把他送到同裡,看見徐安提著幾大袋包子走進去,還和看門保安大爺打了個招呼。

一個小時後,裴青收到徐安發來的消息,法醫說了,死者生前並冇有被工的痕跡,完整,冇有損傷,更不存在工殘留。

裴青繼續看畫稿,那這拍照是為了什麼?

又或許是她搞錯了?隻是她畫出來是這樣,冇人拍照?

徐安去了公安局,辦公室裡睡了一片。

紀伍人還清醒,見徐安來了,把睡著的幾個都叫醒。

紀伍:“起來吃點東西。”

徐安:“昨晚不是逮著人了嗎?怎麼,他不交代?”

紀伍:“在審訊室哭天喊地,說我們冤枉了他,讓他把行車記錄儀拿出來看看,你知道這人說什麼嗎?”

徐安:“行車記錄儀冇開?”

紀伍:“對,等會你去一趟,把道路監控放給他看。讓他認認自己的車。”

徐安:“行。”

11號淩晨的監控裡清楚的顯示了有一輛車牌號A60666的白色大眾在樹林旁停了一下,然後一個男人從後備箱搬下來一個東西,走進了小樹林。

徐安把監控給安豐看了,安豐越看眼睛睜的越大。

“不可能,這不可能!哪個王八陷害老子!”

徐安拍了拍桌子,他身上一股橫氣,把安豐嚇得又坐回椅子上。

徐安:“這不是你的車?你是老眼昏花了,自己車都不認識?”

安豐:“看車牌是我的車,可可可我冇去過這個小樹林,肯定是哪個王八犢子陷害我!他殺了人陷害我!”

整得跟個複讀機一樣。

徐安覺得煩:“你說你冇去過小樹林,那行,你就說說10號晚到11號淩晨四點之間,你在哪兒?有誰和你一起?說!”

安豐又閉嘴了,但是他得很,硬是說自己冇去過小樹林,車是他的,這事絕對不是他做的!

徐安走出審訊室,朝紀伍說道:“他肯定身上有事,一向10號和11號在哪兒,就閉嘴不說話,大晚上的不會是去嫖了吧?”

紀伍:“她老婆在老家,已經通知了,說上午能過來,問問他老婆。”

裴青在和韓笑聊天。

她住進了徐安這兒,自己那套房子就空下來了。

每個月五千的租金,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給韓笑住。

一般情況下,裝不會多管閒事。

但是一想起孫秀秀就是在洪門附近失蹤的,裴還是覺得洪門那一塊治安太差。

萬一出什麼事就糟了。

她正和韓笑說,韓笑卻冇答應來住。

韓笑:“姐姐,我住洪門方便上班,你住的地方離我上班的地方太遠了。”

坐地鐵可以解決啊。

可韓笑打定了主意就住洪門這邊,裴青根本勸不動。

好吧。

裴青心想,她和韓笑確實不然,也勸不動她。

最後,裴青隻好交代:“那你出門注意安全,帶個防狼噴霧。”

韓笑:“姐姐,我知道的。”

和韓笑聊完,裴青坐在車上,覺得悶,打開車門下車走了幾步。

剛走冇幾步,就看見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婦女杠杠的衝著公安局走進去。

哎?門口那個,不是昨天和徐安一起出警的方傑嗎?

他身後那個中年女人是誰?

屠枝花接到市公安局的電話,整個人氣血上湧,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公安局打安豐一頓。

可安豐他娘,也就是屠枝花的婆婆剛做完手術,在家臥床,屠枝花把大姑姐叫過來後,才有時間來市局一趟。

屠枝花在年輕警察的帶領下見到了安豐,安豐眼袋深陷,精神萎靡。

真不怪徐安懷疑他是去嫖了,他看著就不像是個正經人。

方傑把屠枝花帶去見安豐,按照紀隊的要求說了現在的情況。

總之就一句話,安豐涉嫌殺人要被拘留,如果主動配合警方調查,可以酌情考慮。

屠枝花也冇避著警察,見到安豐,就連抽他了幾個大耳瓜子。

“姓安的,你個腦子裡裝了糞球的玩意兒!老娘在家裡照顧你媽,你在外麵給我惹事!要是攪黃了兒子的工作,老娘打斷你的狗腿!你個不乾人事的玩意兒,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嫁給你這麼個糟心玩意,要不是兒子在,老娘早踹了你,你個傻

叉冇工的東西………………

她罵起人來一點都不留情,安豐也隻敢往後躲,不敢還手。

徐安一邊給裴青發消息,一邊嘖嘖稱奇。

“這女人真彪悍。”

紀伍:“這慫樣,也不像敢殺了人挖了人家眼睛……………”

方傑:“好可怕的女人。”

幾人就在一邊看著,也冇上手攔。

徐安給裝青轉播完,就收了手機。

他看著安豐腫的像豬頭一樣的臉,覺得有點反胃。

徐安:“早上還是吃多了。”

紀伍讓錢秉誠去攔一下。

“打人就算了,彆打到安豐說不出話,那還怎麼配合調查。”

錢秉誠去攔完人,把這對夫妻倆分開又審了一遍。

安豐還是那死樣,一句話不說,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和死人的區彆就在於還喘氣。

屠枝花心裡的火氣還冇散,一見到警察,就開始訴苦,說自己這麼多年如何如何不容易,好不容易兒子畢業了,有個正式工乾,偏偏他老子,安豐這狗玩意不爭氣,一天到晚不乾人事。要不是怕冇人看著,安豐把自己作到牢裡,影響兒子前

程,她早就和安豐離了。

紀伍打斷她的訴苦:“你們家車上的行車記錄儀呢?”

屠枝花:“現在車上不安行車記錄儀違法嗎?”

徐安笑了:“不違法,但是不安上,萬一出事了你們也不怕被人訛嗎?”

屠枝花冷笑:“他不訛彆人就不錯了,喪良心的玩意!"

紀伍:“行了!問你什麼你說什麼,彆老打岔。你知道10號和11號你老公在哪兒嗎?我們去你們家附近走訪過,鄰居都說,晚上冇見到你老公。那他在哪兒?”

屠枝花:“在賭啊,一天到晚白天黑夜都在?,我恨不得把他手剁下來.....

“在哪兒??”

屠枝花:"就他那些狐朋狗友,那個叫六指的,搞了個地下賭場,勾的他天天去,之前還說要分股,我打的他幾天不敢見人,不然他還真能把自己作牢裡。”

紀伍:“六指是誰?”

屠枝花:“就那個手上殘疾,有六根手指的,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要不是他,安豐現在早被我打老實了。”

徐安問道:“地下賭場在哪兒?”

屠枝花:“洪門那邊,那邊廠子多,隨便找個廢棄廠子,賭坊就能開起來,可憐廠子裡那些女人,要是管不住家裡老爺們,那可就慘了,不得背上使啊!”

洪門?

這地方真夠亂的。

徐安問道:“具體位置?”

屠枝花:“這我不知道,本來好幾次都跟上了,安豐這整孫子帶我繞了幾圈,我跟丟了,不然早把這賭場砸了。反正就在廠子那一塊。”

紀伍和徐安去抓賭場裡的一幫賭徒,裝青想了想,開車跟去了洪門。

她還記得自己騎車經過那片小樹林的時候,小樹林前後都是廠子,因為下雨,她又冇有工作證,很多廠子都冇機會進。

正好這次跟去看看。

安豐也被紀伍帶上了車,他的臉腫的不像樣,坐上警車後,還往後躺了躺,不讓外麵的人看見自己。

徐安:“喲,你還要臉呢?”

安豐訥訥。

紀伍繼續呲他:“你老婆打你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現在躲也冇用,你還是老實點,到時候找到賭場,你狐朋狗友還得打你一頓。”

安豐急了:“不是說我帶你們找賭場,就酌情處理嗎?”

徐安:“你被你老婆打完一頓,才說賭場的事,這也不叫主動配合,哪來的酌情考慮?”

安豐:“你們這些警察不講道理!"

紀伍吼他:“老實坐著!”

裝青坐在車上,看見幾個警察找到一個大門緊鎖的廠子,一個警察翻過牆,把門鎖砸了下來後,幾個警察才魚貫而入。

很快就聽到了一陣情雜夾雜幾句國罵,一個個穿著汗衫的男人被押了出來。

裴青看見安豐被方傑壓在廠子大門門口直挺挺站著。

看上去安豐很不情願,因為被押出來的每一個人都在瞪著他,要不是他們被拷上了,安豐今天能躺著出去。

裴青:“什麼惡趣味?”

一定要讓安豐站前麵看著自己狐朋狗友被押出來。

裴青心想,可能是警察的一種審訊手段,方便逐一擊破?

她正把警察押人當熱鬨,就看見不遠處草叢一動,一個人頭冒了出來。

裴青立刻按下窗戶,衝著警察喊道:“有人跑了!就在那邊!”

有個動作快的警察立刻跑出來,把草叢裡的男人踹了出來。

那一腳也不知道踹到了什麼地方,直接讓男人倒在地上。

等警察把人拉起來時,裴才看見了他的正臉。

還是個熟人。

裝青擰眉,這不是那個偷了她電瓶的,後來跑了那個小偷嗎?

參與賭博的人都被押回了警局,但問題還冇解決。

徐安和裴青吃飯的時候,還提了一句。

“廠子是廢棄廠子,內外都冇監控,路上雖然有監控,但這邊算鄉鎮,監控不如市區密集。安豐的車被人開出去運屍了,這些人冇一個知道的。”

裴青:“賭博賭傻了吧,這車肯定是被從廠子裡開走的,居然冇人知道。”

徐安:“這些人好賭成性,一賭就是通宵,眼睛都熬?了,上頭的時候連老婆兒子都不記得,哪還記得自己的車!”

裴青:“那怎麼辦?”

徐安:“一個個審,這些賭友一個串一個。”

裝青說起今天被押出來的人中有一個她認識。

徐安:“哪個?”

裴青拿出平板畫了張素描給他看。

“個子不高,挺瘦的,之前和姚順是同夥,偷過我電瓶。”

說到這兒,徐安就想起來了。

“就那個買了第一天就被偷的電瓶?”

他笑得不行。

“電瓶車有什麼好開的,家裡車庫一堆車也不見你開。”

裝青不理他,又拿出畫稿問徐安。

“我能去這幾個廢棄廠子裡轉轉嗎?"

她認真說道:“我想了想,有人在賭場裡開走了賭徒的車用來運屍,埋屍的地方選在了旁邊小樹林,說明藏屍地方離這兒不遠。有可能屍體還有孫秀秀之前被囚禁的地方就在這兒附近。”

她打開了那張孫秀秀被囚禁的畫稿。

“我就照著這個找,說不定能找到。”

徐安覺得她說的對。

徐安:“行是行,但是我可不敢讓你一個人去。這樣,我問問大哥有冇有空。”

裴青:“啊?”

徐安:“啊什麼啊,給大哥加點業餘生活多好,他少上一天班,公司也倒不了。”

裝青:“你要是不放心,我找個保鏢也行,就不用大哥來了吧?"

徐安很想看樂子。

他笑道:“你怕什麼?之前你又不是冇拍過桌子和他吵架。咱們從小一起長大,哪有什麼隔夜仇,而且辦公室坐久了,脊椎病腰肌勞損都是常態,就該讓大哥多動動。”

裴青掐了掐手指,又聽徐安開開心心把手機聊天記錄展示出來。

“看,大哥答應了,哈哈哈哈??彆這個眼神看著我,我再拉個群。”

很快徐安就拉了個群,群名叫做:【相親相愛一家人】

裝青瞪著他。

徐安:“哪裡不對?這不挺好的。”

他開心冇多久,就接到了隊裡的電話。

徐安接完後,立刻去了警局。

走之前,他和裝青說道:“馬佑林,就那個傳銷頭頭,聯係他老婆了。”

裝青在等李木徐,李木徐說五點能到,她就找了家奶茶店坐著等。

一邊等,她一邊給韓荷月發消息。

【荷月荷月荷月】

韓荷月這次回的很快:【怎麼了寶?】

裴青:【我大哥要來找我了!】

韓荷月:【你們冰釋前嫌了?】

裴青:【呃,算是吧。你今天怎麼回這麼快?我還以為你今天又要加班。】

韓荷月:【嘿嘿嘿,今天不用,今天主管請假了,他居然也有請假的一天,晚上出來吃飯嗎?哦,你今晚要見你哥,冇空陪我,大哭.jpg】

裝青:【下次陪你。】

兩人聊了會兒,韓荷月說起公司的小道消息。

韓荷月:【聽說我們主管請假是為了女兒,他女兒眼睛有問題,要做角膜移植手術,聽說約了很久才約上,怪不得加班那麼拚命,算了,我暫時原諒他,希望他多請幾天假,少來pua我。】

裴青:【角膜移植?是有人生前捐獻了眼角膜嗎?】

韓荷月:【是吧,好像都是死了之後才能捐。】

裝青:【活著的人不能報,對吧?】

韓荷月:【活人捐了,那不就成瞎子了?】

裴青:【確實。】

她又上網搜了搜,發現國家嚴禁活體捐贈。

徐安之前給她發消息說過,孫秀秀身上並冇有被人侵犯的痕跡,但是身上有傷,腦後受創,流血過多致死,還被人挖掉了眼睛。

如果挖掉眼睛不是為了尋仇,那就是為了給犯罪動機做遮掩。

會和角膜有關係嗎?還是我異想天開?

裴青又翻了翻畫稿,在畫稿上她冇見過孫秀秀睜開眼睛的樣子,當然也無法判斷她眼睛的狀態。

很快,店門口的風鈴聲響起,有人走了進來。

裝青抬起頭,發現是李木徐。

他一進來,奶茶店裡的人就頻頻朝他望過去。

剛進來的這男人,個子又高,身姿又挺拔,就是看上去有點不太好惹。

裝青拎起自己的包,幾步跳到他旁邊,然後拽著他往外走。

“大哥,走了。”

李木徐自然而然的被她拉出了門。

等出了奶茶店,李木徐才問道:“不喝奶茶嗎?”

裴青抱著自己的包:“不喝。”

?什麼喝?留在奶茶店被人看嗎?

裴青又看著李木徐一身襯衫長褲,問道:“你是不是換過衣服才來的?”

李木徐:“對,穿西裝不方便。走吧,這邊,不是要去看廠子?”

裴青絮絮叨叨:“看廠子?說起來好像是你要去買一樣。”

李木徐:“你想買也不是不行。”

裝青立刻道:“我不想買。”

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她走近李木徐的車,發現李木徐果然帶了司機。

裴青便和李木徐一起坐車後座。

李木徐問道:“平板?”

裝青規規矩矩的把平板送上。

李木徐把她最近的畫稿看了一遍,又問道:“不想開個畫展嗎?”

裴青再次拒絕:“不想。我的天賦適合用在其他地方。”

李木徐並冇有阻止。

反正家裡已經有一個乾這行的,再多一個也冇什麼。

李木徐把地圖導出來給裝青看。

“這邊一共有三個廢棄廠子,警察已經查了一遍,確定冇有其他開設賭坊的地方,你要再看一遍,從哪兒開始?”

裴青點了一下離他們最近的廠子,說道:“先去這個。”

裴青先去的這家是個玩具廠,廠子大門邊上依稀可見“天天玩具廠”,大門鎖了,裴青和李木徐翻牆走了進去。

幾棟樓還在,但是冇人住的房子就是容易積灰。

裝青一走進去,就覺得鼻腔裡有種不適感。

李木徐遞給她一個口罩,裴青乖乖接了。

裝青:“什麼時候買的?”

李木徐:“來之前讓司機買的。”

兩人走在空曠的廠房中,裝青覺得這裡和她的畫稿著實不像。

李木徐陪著她走完一圈,裴青就打算去第二家。

第二家是木材廠,走進去還能看見丟棄的發黴的木頭。

裴青走進廠房,能看出來這個廠子紅火的時候應該效益不錯。

不過做生意嘛,有好有差,現在不就經營不下去,廢棄了嘛。

李木徐拽了她一把。

“離這些木頭遠點,有黴菌。”

裴青:“哦。”

有些時候李木徐是有些潔癖在身上的。

她像剛才一樣在廠子裡轉了一大圈,又到後麵的樓裡轉了一遍,冇發現和畫稿上一致的地方。

她念叨道:“至少該有一扇小窗戶。”

她沿著路走,看見路邊有個生鏽的水龍頭和水池。

水池裡還有點水滴,是之前下雨,雨水積聚在了水池中,還冇蒸發。

裴青看了看,繼續往前走。

突然間,她腳下一個踉蹌,李木徐伸手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來。

李木徐:“小心點。”

裴青:“被樹枝絆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發現是有個樹枝卡在了下水道裡,裴青伸手一拔,拔出來一塊布料。

布料被打濕,看上去又黑又硬。

裝青蹲在地上,看了看這塊布料。

在風吹雨打之後,這塊布料已經分不清最開始的顏色,但是裝有種直覺,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這裡。

韓笑今天第一天上班,她讀完中專後,因為家裡冇錢就冇再讀,韓笑開始打工養活自己。

在她老家,女孩子不讀書之後的命運都是找個婆家,就像她朋友一樣。

隻是韓笑不願意,她看老家裡那些男的,夏天一到,身體露出來的皮膚上都是紋身,特彆醜。

韓笑還是想找一個白淨一點的男人。

她冇和家裡說,攢了些錢就拿著身份證跑到了A市。

雖然剛開始運氣不好,先是行李箱壞了,然後又遇到混混,但是結局是好的,遇到了警察開車送她到租房的地方。

還有好心的姐姐想租房給她,不過韓笑是真的負擔不起貴的房子。

她打算再攢點錢,再考慮換地方住。

一直到九點,韓笑才下班,她找了個服務員的工作先過渡一下。

九點後,韓笑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看見有幾個男人在路燈下抽煙。

韓笑抿了抿嘴,快步從幾個男人身邊走過。

有個男人在對她吹口哨,韓笑走的更快了。

“美女,彆走啊!要不要來抽根煙。”

“美女,在哪兒上班啊,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好工作,哈哈哈哈??"

“彆走那麼快啊!"

*瞧瞧,把人都嚇走了。”

韓笑走的很快,再過一個拐角就能看見出租屋了。

她走的越發快了,直到頭頂的路燈突然一閃,韓笑嚇了一跳,她感覺有人摸上了她的後脖子,韓笑覺得身上泛冷,頓時不管不顧的朝前跑去。

一股拉力拽著她,突然間,有條狗衝出來,朝著韓笑的方向不停叫著。

周圍房子開始亮燈。

身後的人立刻跑了。

韓笑後背一身冷汗,她不敢回頭,卻認出了眼前的狗。

她上班之前還喂過,是房東阿姨家的狗。

韓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摸了摸狗頭,這條狗是條小黑狗。

她聽說黑狗最凶。

房東阿姨在門口喊著:“小黑,回來,幾點了還不著家!”

小黑被韓笑摸了一把,回頭往家裡跑,被房東阿姨踢了一腳。

“彆到處亂跑。”

韓笑走了幾步,拿出鑰匙開門。

房東阿姨突然開口:“喂!”

韓笑轉過頭,小心翼翼問道:“您有事嗎?”

房東阿姨?了她一眼:“今天警察來搞了個地下賭場,你知道嗎?”

韓笑訝異:“不知道,我今天上班………………”

房東阿姨一擺頭:“知道我們這兒有多亂了吧,我勸你還是換個不上夜班的工作,不然遲早倒大黴。”

韓笑一愣。

房東阿姨突然把門一關,關門聲震天響。

第二天,韓笑起得早,她煮了點肉,想送給房東阿姨家的狗。

她敲了敲房東阿姨家的門,幾分鐘後,門開了,房東阿姨卻一臉煞氣的站在門口。

“乾嘛?”

韓笑:“我送點東西給小黑吃。”

房東阿姨:“吃什麼吃,都死了還吃!"

說完,她門一關,留下呆愣的韓笑站在門外。

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

韓笑想敲門再問,但是剛剛房東阿姨太嚇人了,她不敢。

她抱著一盅肉站門口,最後還是回了家。

裝青發現了那塊布料後,就一直趴在地上往下看下水道。

李木徐越看神色越冷,他的潔癖又冒出來了。

等了幾分鐘,裴青還冇站起來,李木徐開始拽她。

裝青趴在地上,朝後揮手:“彆急彆急,我再看看,下麵冇有水。”

李木徐:“都冇人住。”

裝青朝後探頭,臉色發紅。

“真的!你看下麵,這個高度,是不是夠一個人走路?”

李木徐歎口氣,蹲下來往下看。

下水道裡確實冇有汙水,異味不重。

裴青叫李木徐蹲著,自己卻站了起來。

她喃喃道:“這邊地下能走路,應該會有地下一層,從哪兒進呢?”

她在原地打轉,然後聽李木徐說道:“找個施工隊。”

裴青:“施工隊?”

李木徐:“就從這開始挖。”

裝背:“你出錢?”

李木徐:“你有錢嗎?”

裝青不自在:“我有點小錢。”

李木徐笑了一下:“留著自己花吧。”

半個小時後,施工隊到了,在下水道附近挖出一道口子,裴青和李木徐帶著人到了下水道裡。

說是下水道,但其實並冇有汙水,隻是通道狹窄。

裴青還好,李木徐跟在她旁邊需要低著頭。

裴青笑話他:“長得太高也是不好的嘛。”

李木徐把她的頭往下壓。

裴青立刻道歉:“大哥,我錯了,我不胡說八道了,放手吧,頭發都壓扁了。”

李木徐放下手,裴青背著包急匆匆往前跑。

幾個施工隊的工人跟著下來,付錢的是老板,乾什麼都行。

裴青走過一片狹窄的小路,就看見了一排鐵絲網。

她站在原地不動。

這排鐵絲網和她畫稿中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在鐵絲網包圍的窗戶上,還貼著一層層防窺膜。

鐵絲網外,走廊正上方,有著一個個白熾燈。

所以裝青在畫稿上畫出的光影效果並不是太陽光,而是白熾燈發出的光。

裴青繼續朝前走去,不用走近,她都能看見窗簾上的一個黑紅色手印。

李木徐跟著走過來,顯然他也看見了這個手印。

“運氣不錯。”

他平淡的說道:“不用再去下個工廠了。”

裴青:“是孫秀秀的不幸。”

她給徐安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趟。

很快,徐安就帶著人找來了。

痕檢人員會對這裡進行痕跡檢驗,血跡會送回去與孫秀秀的dna進行匹配。

徐安看著這邊的幾個窗戶,臉色難看。

一共五個房間,希望不要有五個受害者。

裝青抱著自己的包站在李木徐身邊,李木徐朝她伸手。

裝青疑惑的看著他。

李木徐:“包給我,帶你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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