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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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n國到f國,在a市的機場中轉。
候機大廳人來人往,被父母牽著的小孩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一蹦一跳,時而抬頭說著什麼,幸福的從她身旁經過,廣播中響起甜美的女聲,提醒著最新的起飛航班信息,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機票,那上麵列印的數字字母顯然和播報的一致,拉起地上的行李,轉向安檢處慢慢走去。
前行的腳步忽然頓住了,候機廳的熒屏上正播放著各種新聞供候機的人消遣時間,此時畫麵調轉,一個挺拔的人影正好出現在她眼前。
那棟熟悉的大樓前那人正被數十的記者層層的圍住,身旁的保鏢儘責的隔開記者,他站在中間,一臉從容不迫,聲音含笑而鏗鏘,一字一句,宣布著他的努力的成果,無數的閃光燈中,他眼也不眨,眸中是她熟悉而陌生的勢在必得的決絕。
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他輕揚右手,保鏢立刻將記者攔開,沿著被強行隔開的道路,他一步一步的前行,仿佛正向她走來了一般。
層層圍繞在脖間的圍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呼吸溫熱了麵頰,隻留一雙眸子在外,帶著淺笑與淡漠。
他冇事,一如既往的建康,冇有傷,冇有痛,早就知道了是一個局而已,當初為何非要親眼去見證呢?
她眸子微微一暗,閃過幾抹刺痛,抬起右手伸進厚厚的圍巾中,指尖輕輕觸到一個硬物,然後一把握住,緊緊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才慢慢鬆開,鎖骨處,被一條細細的銀色鏈子串聯起來的兩個吊飾靜靜的墜在那裡,她微微撥開圍巾,垂眸看去。
那顆熟悉的星星旁邊多了一枚戒指,上麵是一個打磨精致的梧桐葉,正中心鑲嵌著一顆熠熠生輝的鑽石,看著這枚戒指,她眸中多了一抹生氣,指腹輕輕摩擦,翻過戒指,指環的內部刻著一行小小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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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突然湧上酸澀,她放開手,墜子重新回到了脖間,閉了閉眼睛,才將那股酸澀感壓了下去,抬起頭,那個正要上車卻又被記者攔住了的男人再次落入目光。
“蔣先生,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父親知道嗎?你會後悔嗎?”
“不,我不會後悔。”
她自嘲一笑。
為了這個目的,他不會後悔,包括所有的一切。
“但是”
熒幕中的男人語調忽轉,目中的從容不迫逐漸的被一種複雜的神情所代替,淺色的瞳孔微微緊縮,帶著一絲掙紮與愧疚。
“我隻想對一個人說一句話”
她仿佛猜到了什麼,漠然轉身,提著行禮,頭也不回的邁出了步伐,身後,隱隱傳來那人從電視裡帶著電流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嗬她輕笑。
吊墜在脖間輕輕晃動,仿佛那一行字母在她心上摩擦一般
shmilywjy,see how much i love you溫瑾瑀。
是的,她看到了,看清了
安檢人員接過她的身份證核對她的信息後對她微微一笑。
“請這邊安檢,顧小姐。”
“嗯。”
飛機展開雙翅,衝入雲霄,在蔚藍色的天空中畫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再見了,a市,再見了,蔣家,永彆了,蔣梧桐。
即使整個公司都進行了改革重新規劃,他依然固執的堅持自己的辦公室在原來的房間,甚至連辦公室內的一絲一毫都不容改變,他的身份已經變了,他說的話已經不是那麼不容置疑了,但這唯一的堅持他卻在麵對新上任的主席時仍不肯退讓分毫,最後還是董清雅一句話結束了這場紛爭,她說。
“算了,母親,我是自願的,也是知情的。”
他對她說謝謝,她搖頭。
“不需要,我並不想留一個不愛我的人在身邊,我會幫你隻是因為我覺得你利用我的理由能讓我接受而已。”她頓了頓,忽然輕歎了一口氣,“她呢?能原諒你嗎?”
他的麵色漸漸變化,外人麵前那副鎮定從容睨看天下的偽裝因為這句話瀕臨瓦解。
“你的愛太過隱忍太過小心,冇有足夠的自信很難堅持下去,很不幸,她冇有,或者說,你從來冇有真正給過她信心。”
說完這番話,董清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了這個她曾經迷戀過最後才看清的男人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他低著頭,久久不曾抬起,陰影中的麵容卻是淚流滿麵,無論是誰,也不會相信這個哭得像個小孩的男人是那個為了複仇將博銳翻了一個天甚至不惜家破人亡的蔣宴澤。
他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受不到一絲痛楚,因為心臟似乎已經痛得快要爆炸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
“少爺!快點給我起來了!今天開會!”
“不起來嗎?我看看,那扔這個好了”
忽然睜開雙眼從床上翻坐而起,沉寂的空氣中看不清黑夜中的景物,隻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努力的瞪著雙眼,瞳孔漸漸縮小,房間內的陳設逐漸清晰,一如既往的熟悉,卻冷清,床邊冇有那個夢境中威脅著他的人,他抹了一把額頭,一手的冷汗。
床頭的時鐘滴答的響,時針微微轉動指向三的位置,他歎了一口氣,翻身起床,黑暗之中慢慢走下樓去,偌大的屋子,隻有一個人孤寂的身影,月光透過窗戶拉長了他的影子,幽蘭色的光暈給手中的牛奶鍍上了一層奇異的色彩。
他仰頭一飲而儘,看著手中的空杯,胃裡被冰涼的液體填充,睡意卻越發的消散了,環視四周,還是那熟悉的一切,可他卻仿佛越來越陌生,沙發上再也冇有了蔣意天的身影,耳旁再也冇有了牧堯刻意溫柔的呼喊,老管家在醫院照料癱瘓的老爺,敵對的母女同住一家監獄,而那個隨影隨行的人卻再也找不到了。
他低聲輕喃。
“媽,我做到了,博銳冇有了,雖然以易主為代價,但寧尚又回來了,你所遭受的一切委屈痛苦我都替你還給他們了,可現在,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偌大的屋子,空洞的嗚咽,他緊抓胸口,窒息一般的喘息。
千裡的距離,跨過黑夜白晝的空間,她抱著厚厚的幾本書從圖書館走出來,仰頭望天,萬裡無雲,一片蔚藍,微微一笑,下樓的腳步輕快,脖間的兩個吊墜互相碰撞。
溫瑾瑀,你看見了嗎?我很好
時光飛逝如流星閃過,永遠在還冇看清的時候就已經消散了大半,兩條原本交錯的線逐漸漸行漸遠,或許有一天經過無數次的變換又會再次相遇,可誰知到那是什麼時候呢?
“hey~jan。”
“乾嘛?”
女人轉過頭,將耳旁的長發撩開,耳垂上長長的耳飾輕輕搖晃,淡淡的妝容將她的五官刻畫的越發清雅,她一見來人,微微一笑,停下了彎腰翻找文件的動作,站直了身子,脖間細細的鏈子被白毛衣大大的衣領所掩蓋。
“明天去c國出差,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嗯,收拾得差不多了。”
對麵的人冇有注意到在說道c國時,她眸光微微的一閃。
“我雖然是c國人,但出生就住這邊,這次過去你可得好好給我當導遊啊!”
男人興致奕奕,看得出很是期待,她拍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熟悉。”
然後不顧男人的失望,攤手一笑,轉身離開,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人來人往,耳旁是再熟悉不過的語言,可眼前的景物卻早已變遷,重新改建修葺過的機場更加的寬敞,設施更加豪華,地磚一塵不染的倒映著她的身影,她站在人群之中,神色複雜的環視著四周,似乎連身旁的男人興奮的聒噪也慢慢聽不見了,那種陌生卻又夾雜著幾分熟悉的感覺讓她一時怔忪而茫然,她微微閉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a市,好久不見。
“嘿,jan,等等我,我可找不到方向。”
“那就快點跟上,jackson。”
她回頭輕笑,這麼一瞬間卻不知撞上了誰,後退兩步,還未看清又不知被從旁邊經過的誰推了一下,一個搖晃就差點要摔倒。
“倒黴透了。”
她心中腹誹,卻也止不住將她拉向地麵的引力,眼見著就要和一塵不染的地磚來個親密接觸,腰間忽然一沉,她被另一個力道穩穩的接住停在了半空之中,眼前景物轉換,她重新被人扶了起來,雙腳穩穩踏在地麵上時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然那麼直直的摔下去就“非死即傷”了。
“jan,你冇事吧?”
“我冇事,幸虧有人扶了我一把,誒,謝謝你了,我”
所有的一切都這一秒暫停了,來往的人群,jackson關切的聲音,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被時間靜止了,她就這麼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手中的行禮“砰”的一聲砸落在地。
黑色衣褲,修長的身形,俊逸的容貌,淺色的瞳孔,眸中卻冇有如她一般的驚異,隻有如同千萬次練習過一樣的溫柔。
“好久不見。”
她微微一愣,神色變化萬千,最後一語不發,提起行禮轉手匆匆走開,蔣宴澤看著她急促的腳步,微微一下,長腿邁開,大步的跟了上去。
五年又如何,我早就做好了十五年,二十五年,甚至是五十五年的準備,隻要能找到你,我就不會再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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