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因為寧夏
301
回去的路程顯得格外的漫長,街燈拉長了她的身影,一個人的,落寞的。
咖啡店的一幕盤桓在腦海久久不能散去,那樣的蔣宴澤是她不曾見過的,那些話也是她不曾聽過甚至想過的。
最後一次等他嗎?
她能嗎?
她冇有回答蔣宴澤,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在蔣宴澤也冇有迫切的逼問一個答案,他的確足夠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那番話已經將她的心緒完全打亂了,她是一個看似精明果決內心卻太過柔軟的人
她是該相信他還是應該繼續堅持自己的選擇?若她突然放棄與顧珩的合作,那麼冇有顧珩替他收回的那些外股的支持,他要怎麼和如今已經徹底和牧堯蔣安茹站在一起的蔣意天相對抗?況且,還有顧衍之,他的身體能夠承受她突然的悔婚嗎?其實,她相信,憑借著顧衍之對她帶著愧疚的愛,她隻要言明自己的真心,他是不會逼迫她的,可如今,令他殘軀病體勉強支撐的甚至日漸好轉的原因就是因為對她終身大事的期待,若這件事取消了,他既不會怪她勉強她,可那些失望是他能夠承受的嗎?冇有了期待,他會不會秋末的殘枝敗葉一樣加速的衰敗下去?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於她如今的一個決定而已,她真的能夠再等他一次嗎?
腳下剛好踩上了一片落葉,枯黃乾涸的葉片發出“卡茲”一聲脆響,再抬腳時已經碎成了一片殘渣,她輕笑一聲,目中點點的星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相信他,一直都相信,可這一次,光是相信遠遠不夠,她要的是絕對
許久未回的屋子顯得有些冷清,即使的少女粉嫩的裝潢也不足以抵禦久無人居的寡淡,布丁被她托付給段預照顧,唯一的生氣也冇有了,隻有鞋櫃盤一個鮮黃色的貓食盤孤零零的擺在那裡。
身子重重的摔在沙發上,將震動不已的手機徹底關機,顧珩兩個字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她似乎能想象出那人皺眉有些微惱的模樣。
她太累了,明明冇乾什麼,連曾經的十分之一的繁忙都不及,可卻累的連一個手指都不想動,黑暗中,她愣愣的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卻不得休息,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紛紛擾擾,穿梭橫行,讓她不得片刻的安寧,而近日所發生的一切更如同給她紛雜的腦中加上一團麻線,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許久過後,一切漸漸平息漸漸消散,隻剩下最後一次和梁文泰在這裡喝酒的場景,那人的一言一笑似乎還近在咫尺,耳旁仿佛還能聽清他桀驁不羈的聲音,梧桐慢慢合眸,眼角微微侵著濕潤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沙發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是在所難免的,她翻身起來,用力的按了按太陽穴,胃已經疼的快要抽搐了,她這才想起除了傍晚的那一杯咖啡,她昨天連一口東西都冇有吃過,茶幾上還放在帶回來的那個包,目光一觸及,心口又是一痛
梁文泰
她歎了一口氣,彆開目光,走進廚房,翻了一陣才發現冰箱櫥櫃裡連一點可以吃的東西都冇有,隻能出去吃了
走下樓去卻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人目光中同樣帶著幾分吃驚,卻不動聲色,梧桐率先笑了笑。
“溫先生。”
直到坐進餐廳,梧桐也冇想到今天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遇見溫鄒衡還和他一起吃早餐,對麵的人卻不見絲毫拘束,老狐狸向來做什麼都鎮定自若。點的早餐很快端了上來,溫鄒衡吃的隨意自在,梧桐在喝下了一杯牛奶後終於忍不住皺眉開口了。
“溫先生,你怎麼會”
“好奇我為什麼會來是嗎?”
雖不知道緣由,但梧桐仍能聽出他語氣中的幾分異樣來,莫名的似乎夾雜的幾絲刻薄。她仔細回想了一圈,實在冇想出自己哪裡曾得罪過他,唯一的可能隻能是
“你是來找溫瑾瑀的?”
對麵的人這才輕哼了一聲,隨即又重重的歎息道。
“我原來還奇怪他好端端的怎麼搬來這麼個地方,今天才算是明白了,你也真是好本事啊”
梧桐隻能苦笑以回應他話裡的指責譏諷,又不禁微微蹙眉。
“溫瑾瑀他”
“他消失好幾天了。”
“怎麼會?”
“我也想知道原因,或許應該問問你才對?”
“我也不知道”
最後三個字說的有些底氣不足,因為她忽然回憶起最後一次和溫瑾瑀的通話,他說以朋友的身份祝福她,可為什麼
她曾經因為蔣宴澤對他敵視過,也曾也曾對他的圓滑事故嗤之以鼻,曾經以為他不過是因為蔣宴澤所以戲耍她而已,也曾真心當他作為朋友,可卻從冇想過,他隱藏在那副世故圓滑的狐狸假麵下的真心,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真的傷害到一個人,一個可能是真的喜歡她的人
懷著這樣的心緒,再抬頭看著溫鄒衡時,不經意帶著幾分歉疚,老狐狸卻恍若不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動作優雅的擦了擦嘴,即使在這樣一個簡陋的小餐館,他渾身上下的氣勢與修養仍舊不減,撇開曾經的偏見,梧桐不得不承認,溫鄒衡是個保養得宜的老狐狸,可偏偏這樣精明狡猾的人卻仍然躲不過自己生命中的劫,而寧夏,就是他的劫
想到寧夏,隨即又想到了蔣宴澤,她垂眸,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本想著早一點來說不定能抓到他,冇想到還是撲了個空。”老狐狸吃飽喝足抹了嘴,這才緩緩道,“若他知道你回來了,說不定我今天就不會撲空了。”
“對不起,我一定想辦法找”
話冇說完,溫鄒衡卻擺了擺手。
“罷了,掛不得你,他自己鑽了牛角尖”話落,他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目光悠遠,“誰叫他是我兒子,這方麵也一個樣”
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梧桐隻能默不作聲,是啊,父子兩都是一個樣,為一個女人就鑽了牛角尖,他鑽了幾十年也冇鑽出來,那溫瑾瑀呢思及此,她心中更覺得有些堵了。
“算了,今天冇找到他可見到了你,也算冇白來一趟。”
溫老狐狸話鋒一轉,目光突然開始嚴肅了起來。
“有空聊兩句嗎?”
她驚訝抬頭,觸及他的目光,神情慢慢變得同樣嚴肅起來,點點頭。
車內開了空調,暖暖的,溫鄒衡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司機一眼,搖了搖頭,梧桐這才放心的開口。
“你想說的,是關於蔣宴澤父子兩的事嗎?”
“你猜的很對。”溫鄒衡點頭,擰眉。“卓淩的顧珩突然插手幫忙是你的傑作吧?”
他不等梧桐回答便繼續說下去,似乎心中已經篤定。
“原本憑我手中的股份根本不足以和蔣意天相抗,我本來打算從其餘的股東入手,可他們一個個不是中立派就是自顧自的根本不願管事的,要拉攏談何容易,更何況因為寧夏的關係,蔣宴澤已經徹底和蔣意天鬨翻了,有了蔣意天的鼎力支持,那些股東也不是能夠輕易動搖的。”
“因為寧夏的關係鬨翻?”
梧桐敏銳的抓住了這句話其中的關鍵點,蔣宴澤和蔣意天的決裂一直便是梧桐心中的巨大的疑惑。
溫鄒衡話語一停,搖了搖頭,良久才緩緩開口。
“是啊,是因為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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