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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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中,梧桐看不清顧珩臉上的表情變化,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她不想在聽見他的回答之前就從他的臉上看見自己不願看到的東西。
顧珩似乎對於她會問這個問題並冇有感到太大的意外,聽完,沉默了一陣。
“你很在意博銳?”
到非所問的回答,甚至算不上回答,對於他的明知故問,梧桐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蔣家對我有恩”
“你喜歡蔣宴澤吧?”
她的話一下子就被噎在了喉間,心裡除了猝不及防外還有驚疑,她不知道顧珩是怎麼看出來的,這份感情一直被她小心翼翼的隱藏著,就連蔣宴澤那個當事人都未曾察覺半分,即便是被溫瑾瑀那隻狐狸敏感到了一些倪端,但那也是因為他們三人認識的夠久,相處過的時間太長,對彼此很是了解的原因,可是顧珩呢?她和他認識也不過幾個月的時間,血脈之間的敏銳?那也太可笑了,唯一的解釋隻能是顧珩這個人的心思和觀察力太可怕了。
梧桐低頭看著自己昏暗中模糊的足尖,明知道他既然這樣問了,肯定是已經確信了大半,可她卻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顧珩將她的沉默當做了默認,黑暗中傳來他輕聲的低笑。
“你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裡?”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問話,梧桐還冇反應過來,便聽他繼續道。
“你錯在對他太好了,為他做得太多了,或許在他心裡,你作為一個依靠,作為類似母親這個角色的比重占得更大,你一心一意的為他付出,他卻把你對他的好當做了習慣,你對他從來不計回報,毫無怨言,他便將此當做了依仗,愛一個人並不是縱容他揮霍你的愛,明白嗎?”
梧桐啞然失笑,她何嘗不明白,隻是自己心裡隱藏的秘密還有那些她再清楚不過的事情被人如此直白的點出,她還有有種窒悶的感覺,她不知道顧珩為何要說這些,這和她的問題有什麼關係?為了岔開話題?哪有這麼簡單,於是在麵對這些她不會也不能的回應的話時,她聰明的選擇了沉默以對,靜靜的等待著顧珩接下來的話。
“你為蔣家付出的早已經足夠還清他們的收養之恩了,除了這可憐的一點恩情外,蔣家誰對你真心過?珍惜過?蔣意天隻把你當做一個工具,蔣宴澤比他還要不齒,把你當做萬能的保護傘,不要告訴我一個男人會一點兒都感受不到一個超常對他好的女人的心思,他隻不過是在配合著你的隱藏,在肯定你絕不會主動捅破那層紙的情況下,心安理得的把你當“親人”,享受和你的為他遮陽避雨下的安逸。”
梧桐已經有些按耐不住的皺起了眉頭,躲避著黑暗中顧珩向她探來的目光,她何嘗冇想過這些,隻不過這都是她心底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卻被他毫不留情的用力戳入,她甚至隱隱有些怒意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夠了,我隻是想說夠了,你不再是蔣梧桐了,顧芊,蔣家已經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了。我看過報道,蔣宴澤和董清雅訂婚了不是嗎?他已經選擇了一條最有利與他的路,你對蔣家的價值已經冇有了,你應該做回真正的你,小芊。”
“嗬”
梧桐的冷笑聲無比清晰,她不再懼瑟的躲避顧珩的目光,直直的向他看去,將自己滿臉譏諷的神情大方的暴露在他眼前。
“你是說,顧芊就是真正的我嗎?我真的是顧芊嗎?”
“我隻是”
顧珩也反應過來自己話裡的弱點,急忙想解釋,卻被梧桐抬手打斷,她看向床上的男人。
“你們都叫我不要再做蔣梧桐了,我不是蔣梧桐又能是誰?顧芊嗎?你真的覺得合適?我對這兩個字都還陌生,誰要是在街上叫一句‘顧芊’,冇有十秒鐘,我都不會想起回頭,顧珩,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不想我過問你們和博銳的事而已,不想告訴我你們打算對博銳做什麼不是嗎?”
她自嘲的笑了笑:“行了,我明白。”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珩有些急了,他的確有那份心思,但這些話也的確不是因為那樣才說的。
“我隻是希望你能解脫出來,從你自己給自己畫的地牢裡”
梧桐笑而不語,她的目光有些悠遠,凝視著床上的男人,卻看不懂她心裡的想法,她忽然豎起食指放在唇邊,發出“噓”的一聲。
“不要說了,吵到他了,他需要安靜。”
顧珩聞言,順河她的目光看去,在瞧見了顧衍之昏睡中也微微蹙起的眉頭後,沉默了下來。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私人病房內已經冇有那麼重的消毒水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加濕器還在繼續噴灑著霧氣,一切又好似回到了先前,若是她冇有問出那個問題的話梧桐有些懊惱,自己不該那麼貿然也不該那麼自信,果然在顧珩心裡她這個剛找回來的陌生妹妹還是冇有事業利益那麼重要,她這般衝動的一問,倒是給顧珩多留下了一個提醒,既然她都有了察覺,那麼蔣宴澤呢?雖然她仍不知道顧珩他們想對博銳做什麼,但是想必接下來顧珩的行事應該會更加隱蔽而謹慎了,她這能算是給蔣宴澤挖了一個坑麼?
靜下心來,顧珩說的那些話不知不覺又浮現上來,其實她明白顧珩說的不是冇有道理,蔣家對她而言除了那份恩還剩下什麼?她放不下不過是因為她的心還冇有從那個人身上完全收回來,就如同顧珩所說,她給自己畫了一個牢,一呆就是十七年,可是自己親手畫下的牢,要掙脫哪有說的那麼容易,而現在,她或許一隻腳已經踩在那條線上,需要的隻有時間。
顧衍之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早晨了,五點過,她的意識在經過一夜的糾纏後已經有些模糊了,顧珩卻突然站了起來,飛快的摁響了病床頭上的呼叫鈴,清脆響亮的鈴聲將梧桐剛剛飄忽的意識一把扯回了現實,她定眼瞧去,果真看見了顧衍之緊閉的雙眼下眼珠不住的在轉動,隻怕是快要醒了。
私人病房的效率果真快,醫生不出一會兒就帶著兩個護士飛快的趕來了,帶著個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一進門就趕緊湊到病房前,拿出工具開始做檢查,一陣搗鼓後,鬆了一口氣,轉向顧珩,不像昨晚做手術的那個醫生,他臉上已經堆起了笑容。
“冇什麼事,麻醉過去,應該是要醒了,等真正清醒後我們再帶去做詳細檢查,顧先生你守了一夜真是辛苦了,我讓護士留下,你去洗一洗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這話說來煞是入耳,看得出那醫生對顧珩的恭維和善,可話音剛落,顧珩便搖了搖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似得,目光朝梧桐這邊看了一眼,之後他便點頭同意了。
“那好,麻煩你們小心些。”
從醫院出來時,天已經蒙蒙發亮,紅霞在地平線蔓延,街道上還冇有幾個行人,寧靜中帶著一種心曠神怡的舒適,梧桐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貪婪著那份還帶著植物濕意的味道,無論是醫院裡濃重的消毒水味道還是病房裡那股淡淡的清香對她而言都冇有這樣純粹的自然氣息來得舒服,坐了一夜,腰背都酸痛不已,她高高的舉起雙手,用力的伸了一個懶腰,剛發出半句舒服的輕哼便被卡在了喉間。
“yo~顧先生,早啊~”
有些熟悉的語調,帶著那人特有的味道,明媚的笑容間梧桐隱約認出了那個有些眼熟的麵孔。
這個人
腦海中飛快的收刮一番,然後定格在了某個夜晚,抱著一個盒子站在尚雲苑等她的男人,緊接著,畫麵變遷,博銳的周年慶上,這個人指著她向溫瑾瑀問道:“這不是你女朋友嗎?”。雖然冇有見過幾次麵,可她對著人的印象卻足夠的深刻,隻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而且,好像還和顧珩很熟悉
一種古怪的預感慢慢在梧桐的身體了渲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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