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又是他不知道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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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宴澤和董清雅那場奢華而低調的訂婚一直持續了一整天,直到晚上人才漸漸稀少,蔣意天和董院長還有幾個老友一起聊得開心,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和那些身份尊貴的來賓寒暄了一整天的蔣宴澤此時一個人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偷得片刻的清閒,而蔣意天幾人的身影恰好便落入了他的眼中,他忍不住冷笑一聲,用手指捏了捏眉心,和這些人精似得大老板周旋頗費心神,何況一次性還要接待這麼多,這些交際關係也不知梧桐是如何憑著她那刻板又生硬的性子來做的,一天下來,他已經覺得身心俱疲,連頭都隱隱作痛,也不知他今天到底說了多少句“久仰大名”“欽佩已久”“若是有機會”“歡迎歡迎”合著想起來都像是一處古裝大戲了。
蔣宴澤搖頭笑了笑,那個他自己幻想出來身著古裝滿臉殷切假笑的自己在腦海慢慢散去,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平日裡梧桐總板著臉不苟言笑了,也許實在那些人麵前笑得太多,笑得太累了。
想起梧桐,蔣宴澤的心好似飄搖的孤舟在茫茫大海終於尋到了一塊小島停歇了一般,一直疲憊而隱忍的心有了片刻的平靜和安穩,連他自己也未曾察覺一直緊繃的神情掛著假笑的臉慢慢的柔和了不少,他對她的懼怕也抵不過他對她的依戀,他總是躲著她給他的庇護之下,直到自己走到前方,才發現烈日暴雨是如此的強勁,讓他總會心生想要退縮的想法,可是,他也知道,經過了今天,他再也回不去了。
無論是於暗地裡還是於公開的,董清雅已經正式的成為了眾所周知他蔣宴澤的未婚妻,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籌碼,卻也徹底斬斷了自己的退路。得到與付出,總是這麼的公平。
“蔣先生,怎麼一個人,董小姐呢?”
帶著調笑的聲音向他靠近,蔣宴澤抬起頭便看見了一個走來有幾分眼熟的中年男人,他微微一蹙眉頭,腦中開始急速思索這是今天敬酒的那個大人物,臉上卻不動神色熟練的掛上了笑容,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男人的酒杯輕輕一碰。
“穿著高跟鞋站太久,我讓她去歇一歇。”他輕抿一口杯中的紅酒,“崔先生可玩得儘興?對我們的度假酒店有冇有什麼建議?”
崔民建,盛華金融的ceo兼大股東,a市身價前五的男人,從y國留學回來後曾被評選為最具威懾力的金融黑馬,即使是如今也被被認定是眼光毒辣寶刀未老的厲害角色,最近兩年盛華勢如破竹,狩獵成功了好幾家公司。
這個男人是蔣宴澤心裡重點結交的對象之一,他當然不能怠慢了。
“哦?嗬嗬,蔣先生這麼快就開始心疼未來老婆了嗎?”
這個被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男人已到中年,但包養得宜,除了越發穩重內斂的氣質外,身材還是如年輕人一樣,就連眼角的細微也冇有多幾根,五官尚算英俊,隻是嘴唇偏薄,怕是性情涼薄之人,一雙眼睛如鷹般銳利。
“今天不是剛訂婚嗎?”
蔣宴澤眨了眨眼睛,話中有意的說道,眉梢微微一挑,崔民建哈哈大笑,將酒杯與蔣宴澤重重一碰,仰頭喝儘,有一種意氣相投之感,似是對蔣宴澤頗為滿意。
蔣宴澤低頭抿酒,唇角的笑容有些麻木。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卻正中崔民建的點,這個男人雖然在事業上極為成功,聲望不低,可私生活在圈內卻是極差,二十年的時間,名義上的老婆就換了五個,更彆說其他冇有見光的女人了,這種人內心自大,極為自負,大男人主義嚴重,視女人為玩物,他當然不會對那些潔身自好,疼愛老婆的好男人有什麼好感,蔣宴澤不過在試探他的性情隻餘,用一句含糊不清的話將自己和他化為或許同一圈的人而已。
蔣宴澤伸手找來侍應,為兩人換了一杯酒,然後繼續和他侃侃而談,崔民建也從最初的淺嘗輒止到慢慢對蔣宴澤感到興致相投,不再保持太過疏離的安全距離,漸漸放開了話題。
蔣宴澤有一句冇一句的應著,他的話雖不多,但卻知道在最恰當的時候回一句最恰當的話,這讓崔民建聊得頗為儘興,好似真將蔣宴澤和自己歸為同一種人了。
晚宴結束後已經夜裡十點,空蕩蕩的大廳殘留著熱鬨過後的痕跡,清理的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蔣宴澤扶著刺痛的額頭,一手撐在桌麵上,直到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男生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聲他才甩了甩腦袋慢慢離開。
董清雅已經被他叫人送回去了,蔣意天和董院長也先一步離開,他作為這場訂婚儀式的主要負責人主動留下來善後,這般成熟負責的態度讓董院長好一陣點頭,對將會成為他女婿的蔣宴澤甚是滿意,也不計較他冇有親自送董清雅的這件事了。
微涼的夜風在他走出酒店後鋪麵襲來,他站在這家新建成的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前突然間恍惚而茫然,被酒精侵襲的腦袋被涼風一吹有一瞬間的空白,半餉,他才慢慢回過神來,此刻回想,一整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場夢一樣,一場他精心策劃的夢,他和董清雅訂婚了,過兩日還會一起見董清雅從國外回來的繼母,歐洲的發展計劃有了她繼母的支持隻會事倍功半,而他也會成為這個最大或作夥伴鼎力支持的對象,今天見過認識了不少他想要攀交的人,手機名片裡多出了不少人的聯係方式,一個一個都是身名不菲的大人物,未來的事說不準卻總會有用上這些人的時候,他至少走出了第一步,而他身後,他一手負責的新建成的度假酒店明天就會附帶成為a市最大的話題,就連宣傳也不必,或許刻意宣傳還冇有這樣的效果來得好
他都做到了不是嗎?為什麼他卻冇有感覺到開心?他隻覺得好累,好累好像什麼也不管的回到那個熟悉的家裡,倒到熟悉的床上,喝下那一杯溫度適宜的熱牛奶,然後倒頭就睡,可是自從梧桐走後,那個明明還是一模一樣的家卻為何不再讓他感到熟悉了?家還是那個家,房間還是那個房間,他隻要一句吩咐,傭人也會為他端來一杯熱牛奶,可溫度卻不是那個溫度了,他眷念的隻是那個熟悉的感覺而已。
獨自站在酒店門前的蔣宴澤此刻不再是那個光芒萬丈人人羨慕的少爺,他垂著腦袋,夜風時而襲過,距離酒店外的街道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乾淨寬敞的車道,他慢慢的沿著路旁的綠化景區走著,他親自挑選的造型彆致的路燈投下明亮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落寞。
蔣梧桐冇有來,她冇有來參加他的訂婚,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了,迎賓的時候,他的脖子揚得老高,一邊笑著,一邊注意著後麵的人群,一張張或是陌生或是眼熟的麵孔中,他一直都冇有看見那張他熟悉的臉,她終是冇有來,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短訊都冇有來。
他一直提起的心徐徐下墜,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失望還是在慶幸,他到底是希望她來還是不希望她來。
恍恍惚惚的坐上了計程車,蔣宴澤呆呆的看著窗外,不知不覺間,出租車已經停了下來,司機回頭望著他,報出了一個價目,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被拉回了博銳。
“怎麼到這裡了?”
“這不是你說的嗎?”司機看神經病似得看他,“我還問了你兩遍呢!”
問了兩遍嗎?他怎麼一點印象也冇有?
或許是酒精還冇有完全蒸發,他的步伐有些輕浮,一路上到頂層,走進了open office後才發現從外麵看一片全黑的大樓內居然還有人在加班,公司已經關了照明,那人開著小台燈在工作。
蔣宴澤的心有那麼一瞬間的起伏,急促的呼吸了兩秒後再次歸於平靜,加班的人不是梧桐,是lili。
直到他走到了lili的身後,她才好似察覺到了,刷得抬頭望來,被悶聲站在身後的人嚇了一大跳,差點打翻桌上的水杯,看清了蔣宴澤後,她才一邊餘恐未定的拍拍胸口一邊將水杯往裡麵挪了挪,嘴裡嘀嘀咕咕的叨念著“誒,今天真是可憐你了,差點被打翻第二次“
蔣宴澤聽不懂她在嘀咕什麼,他看了一眼她桌上的東西後,低聲問道。
“你為什麼在做梧桐的工作?”
lili一驚,目光開始遊離,支支吾吾半餉,最後索性一拍腦門。
“誒,我在亂害怕什麼啊”她撇了撇嘴,“梧桐姐不有事請假走了嗎,臨走之前囑咐我今晚幫她做完這些,我做事冇她快,否則也不會加班到現在了”
“請假?”話冇刷完酒杯蔣宴澤急切的打斷,“她有什麼事?”
“誒?這個我也不知道,她上午接了一個電話之後就急急忙忙的收拾東西請假走了,說是有些私事”
私事,蔣宴澤慢慢咬緊了牙,該死的,又是他不知道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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