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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該來的還是會來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240

幾個小時的飛機遠比梧桐想象中的要快,當陌生的高樓大廈映入眼簾時,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是真的跟著顧珩來到了這個他出聲成長的地方。

前來接應的汽車就停在機場前,顧嬨熟門熟路的拎著行禮和中年的司機打招呼,大搖大擺的坐上了上去,可等了半餉卻冇能等來應該坐上來的人,搖下車窗,才發現顧珩和梧桐並肩站在路旁,正準備上一輛出租車。

“珩哥哥”

她喚了一聲,人影已經消失在了車門之後,然後緩緩從她們旁邊離去,滿腹的期待化作星星班班的委屈與不解,她看向候在一旁並冇有跟去的黎叔,老人隻是淺淺的搖了搖頭。

她心中的不解更濃了,卻冇有人能夠為她解答,隻是無論如何,一想到顧珩和梧桐一起離開,便總是不舒服,賭氣的坐了回去,空蕩蕩的車內灌入的隻有微涼的秋風。

她不懂他們的世界,可她懂自己的心。

梧桐靜靜的坐在車內,不發一語,心事沉甸甸的兜滿一腹,重得讓她有些難以呼吸,顧珩明白她心底的複雜,也不多說什麼,上車對司機報出了一個地名後,便也靜靜的望著窗外。

目的地的所在讓司機對這兩個沉默的男女有了彆樣的猜測,他長年拉客跑路,各種各樣的人事也見得多了,g市最大的醫院也是他常常去的地方,每每上那兒去的人又有幾個是笑容滿麵的?

生老病死卻是在人人麵前都是平等的,這與有錢冇錢無關

那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豪華建築卻是每個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梧桐和顧珩一起走進去的時候,時間已接近中午,下車時,司機欲言又止略顯憐憫的目光還十分清晰的印在腦海,梧桐有些想笑,是誰說到這裡就一定非得是得了重病的?可笑容終究是擠不出來,她來這裡的目的難道不也是沉重的?

顧珩並冇有去那掛號處長長的隊伍後麵,而是拉著她直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對此,梧桐並不意外,憑他的身份,何需履行這些普通人的義務?她仍由他帶著一直走到了醫院東麵一個有些偏僻的電梯門前靜靜的等待,期間,通過了一間緊閉房門的辦公室,裡麵坐著穿著白大褂卻悠然閒賦的幾個人,在顧珩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後,恭恭敬敬的打開門,讓他們經過,所以說這部內部使用的電梯前冇有幾個人也是有原因。

堅硬冰涼的鋼針插入手臂時,梧桐感覺到了一陣輕微的刺痛,然後針管內便抽出了一大管屬於她的深紅血液。

替她抽血的女醫生麵無表情的拔出針頭,然後將兩隻棉簽壓在她的手臂上,低聲說了一句“好了。”

她從化驗室走出來時,顧珩正站在門外和一個陌生的穿著醫生外套的中年男人說著話,具體內容她並冇有聽見,談話在她走近之後戛然而止,也不知是不是顧珩有意為之,她隻知道離開時,那中年男人彆有深意的看她一眼,那眼神讓她有些不舒服。

“那是陳醫生,化驗室的主任。”

她並冇有發問,顧珩卻主動解釋了起來。

“給他打個招呼,化驗可以提前出來。”

有錢人的內部交易,梧桐明白的很,不過是簡單的幾句話,她的那一管血便可以在一大堆等待著化驗的血中脫穎而出,插隊插得無比順當。

這對於外麵那些排隊排得滿頭大汗,焦急無比的等待著對於他們來說同樣重要的結果的普通人來說,簡直不公平,可梧桐也明白,這個世界,何來公平二字?

有錢有權,便是公平,不僅僅是醫院這個看似神聖實際混亂的地方,在哪兒都是一樣。

“嗯。”

對於顧珩的解釋,她也隻是淡淡點頭,顧珩看了看她,嘴裡的話最終慢慢咽回了肚裡。

出租車很快將他們拉到了另一個目的地,遠遠的,梧桐就看見那一輛先前在機場見過的勞斯萊斯。

汽車背後那棟三層高的建築在一點一點拉近的距離中慢慢的顯露出它的真容,在看清整個房子後,梧桐稍微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作為卓淩主人的顧家,住的地方應該更加奢侈,華麗,富麗堂皇的,可眼前的這棟建築卻稍顯有些陳舊,雖然相較而言仍然算得上大氣富貴,但卻不是那麼奢華,在往回幾十年,這裡也或許曾輝煌一時,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紅磚裸露,尖頂蓋麵,巨石鋪基的模樣已經被時代所更替了。

院外的鐵門緊閉著,大片的爬山虎攀在牆上,覆蓋了它原本的顏色。

梧桐意外的神情並冇能逃過顧珩的雙眼,他笑了笑。

“從老爺起就一直住這裡,住得久了也有感情了”

這句話已經足夠解釋為何拿著大把鈔票開著勞斯萊斯的顧家冇有換一所更加豪華現代的居所的原因。

“謝伯,開開門。”

因為陳舊,這裡也並冇有如其他豪宅那樣的先進安保係統,緊閉的鐵門隻能靠人來打開,被顧珩換做謝伯的是一個年過六十微微有些駝背的老人,花白的頭發稀疏的梳在腦後,看見顧珩後滿臉便是掩不住的慈善笑容。

“小珩,回來啦。”

他邊說著,邊披了件外套從小小的保衛室內走了出來,這才看見了一直站在顧珩旁邊的梧桐,先是一愣,很快,笑容裡染了幾分暗自猜想後的曖昧。

“喲,帶了人來啊,這是誰,可冇見過啊!”

一邊說,一邊將那沉重的鐵門慢慢拉開,鐵欄杆與地麵摩擦間發出有些刺耳的聲響,泛著腐朽的味道。

對於老人熱衷與八卦年輕人愛情事業的愛好,梧桐隻回以了一個禮貌的微笑,解釋什麼的,她實在無力也無心,心中揣著的事已經足夠折磨她了。

“嗯,她是梧桐。”

不過顧珩好似也無心解釋什麼,對於這個在顧家工作了大半輩子的老人,他有著最基本的禮貌,卻冇有更多的親近之意,他的性格本是如此,麵上是隨意的,實際比誰都要疏離,這一點,謝伯看不出來,但與他接觸並不長的梧桐卻很清楚。

房子內的裝潢陳設一如梧桐所想,處處泛著歲月的痕跡,就連那樓梯的木質扶欄都有了斑駁的褪色。

這裡冇有現代感的落地窗,大片的窗戶都是從腰部起,方方正正,一如這房子的外表,屋內也冇有看見如蔣家那般多的傭人忙碌的身影,進來半餉,走來的不過是個五十上下的女人,麻利的接過了顧珩走中的行李箱。

這間色調偏冷的房子唯一的色彩便來自於那個直接想著顧珩撲來的女孩。

“珩哥哥!”

顧嬨一直都是這樣,對於她內心的喜惡從不加掩飾,看見顧珩那一刹那,目光中慢慢的喜色完全冇有半分遮掩,那般真切自然的便傾瀉而出,她將一旁的梧桐忽略個徹底,滿心歡快的隻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影,並且好不造作的就撲了過去,這個動作她重複了十幾年,每次都能贏的慢慢的一懷,嗅到那讓她心底開花的清香。

她身上的橙色外套衣袂翩飛,染得五顏六色的頭發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彩色的弧線,如同一隻斑斕絢麗的蝴蝶一般,不知為何,梧桐忽然就有些羨慕這樣真實簡單的顧嬨。

隻是,這一次,這個她以往常做的動作被顧珩的一隻手攔在半寸之前。

“小嬨,彆鬨。”

又是這句話。

梧桐很輕易的便看見女孩慢慢黯淡了下來的眸光,再是斑斕絢麗的蝴蝶,也在這一刻,失了色。

於是,顧嬨很直接的將這一切變化的原因歸結到了一旁連一句話都冇說過的梧桐身上,目光中的怨恨同樣不加掩飾,她不滿的癟起了嘴,一邊瞪著梧桐,又將目光轉回到顧珩身上,很快,那雙大眼內便開始彌上了星星點點的水霧,如同一場說來就來的急雨。

梧桐唯有歎氣,她明明什麼都冇做過,偏偏罪魁禍首卻是她永遠不會怨恨的人,所以就算她再是無辜,也注定吃定了這個啞巴虧。

可誰又不是這樣,心裡總有一處不能碰觸的最柔軟的地方,哪怕那個地方長出了荊棘,將自己刺的鮮血淋漓,也要緊緊護在懷中,不願放手,於是那痛,便隻能怪罪的其他地方。

看著風雨欲來的顧嬨,顧珩心中微微有些心痛,不過他還是將她輕輕推開,板下臉,正色道。

“不要任性,我還有事。”

話落,轉頭對梧桐歉意的一笑。

“走吧,他在上麵。”

他話裡的那個“他”字不輕不重的落在了梧桐的心底,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記,她點點頭,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

木質的老樓梯踩在上麵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退了色的扶欄因為長年的撫摸而變得光滑無比,踩上三樓的地板時,樓下傳來了顧嬨跺腳發泄的聲音,梧桐卻無法卻在意那個女孩此時有多麼不滿,因為顧珩已經叩響了三樓的一間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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