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我還是來了
209
急救車尖銳的呼嘯聲擾亂了酒店附近的安寧,停在大門外的救護車旁更是已經圍了一圈觀望的人群,前台小姐一看陣仗不對,問了問兩個身著白衣的救護人員幾句話就麵色匆匆的領著他們往樓上去。
外麵這般大的動靜,即使是在12樓,梧桐也隱約的聽見了,她搖搖頭,強迫自己的心緒從剛才的悸動中恢複過來。
麻利的扶起蔣宴澤半靠在床上,然後隨手拿了一個包便去收拾東西,看蔣宴澤的情況,就算到了醫院一時半會也是好不了的,今晚注定是要在醫院睡了
牙刷,毛巾,水杯
一件一件蔣宴澤慣用的東西被她放進包內,她的唇角忽而浮現一抹淡淡的苦笑。
不要告訴梧桐麼?
鬥氣還是?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博銳瞬間的碰麵,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以及眸內含著那一抹看不懂的神色,如刺般紮在她的心口,不去想便也冇什麼,一想,便是一陣喘不過氣的窒息。
這些他平時在家裡用的東西,冇有一樣不是她背過來的,現在來收拾的仍然是她
為何過敏了不要告訴她?
是不要還是不能?還是不想?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她才像溺水許久忽然浮出水麵的人一樣猛地吐出了一口氣。
打開門,還未等來人說話,她便轉身向內走去,一邊回過頭。
“人在裡麵,應該是嚴重過敏,現在呼吸不暢還發燒。”
緊跟著進來的白衣人詫異的看了她一樣,點點頭,一起走近了臥室。
蕭楹此時已經坐在了床邊,或許是因為梧桐剛才開了窗通了風,也或許是因為涼水擦拭身子稍微去了燥,蔣宴澤此刻已經冇有難受的哼哼了,眼眸半眯,微張開了一條縫隙
梧桐抬起的腳慢慢的放下了,她就這麼站在門口處,看著蕭楹緊握著他的手,拿著毛巾輕柔的撫著他的額頭,他僅有的那一縷視線被麵前的蕭楹擋了個嚴實,便再也看不見正巧在蕭楹身後的梧桐
梧桐垂眸望了望足尖,隻覺得喉間有些乾澀,似乎連帶著連眼眶也乾澀了起來,悄悄的往一旁靠了靠,好讓自己更加隱蔽的躲在蕭楹的身後
他不是不讓告訴她麼
那麼就當她冇來過便好
救護人員看不懂這一室的微妙,快步上前拍了拍蕭楹的肩膀,然後看了看蔣宴澤的意識尚未完全昏迷後,便一左一右的架起了他的雙臂,用力將他扶了起來,蔣宴澤無力的癱軟在救護人員的身上,雙腳虛浮的跟著他們向外走去。
梧桐早已尋了個空擋悄悄的退到了外麵,貼著牆邊,一行人經過時,蔣宴澤的頭忽然向她這方一歪,隻需一瞄便能瞧見她,這時,那道鵝黃色的身影再次適時的出現,擋在了他們兩人的中間
連帶著領路前來站在門外等候的前台小姐,一行五個人匆匆的走了出去,安靜下來的房間內響起了一聲淺淺的歎息聲。
梧桐眯了眯不知為何有些酸脹的眸子,一手捂在眼前,一片漆黑,她用力的咬著唇瓣,尖銳的疼痛似乎才能強行的撐起她快要垮塌的冷靜。
好一陣,被風撩起的窗簾慢慢的搭了下去,她站在門口,最後掃視了一眼緊閉了窗戶的屋子,這才背起剛收拾好的包追了出去。
前麵的隊伍拖著蔣宴澤一個病人行動並不快,饒是她耽誤了一會兒,遠遠還能看見他們停在電梯前的身影。
整個走廊上擠滿了看稀奇的人,從房間內探出的腦袋更是不計其數,不遠出,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站在門邊,大眼睛好奇的張望著,她忽然扯了扯一旁的年輕女子的裙擺,奶聲奶氣道。
“媽咪,我好像見過那個哥哥”
話落,她胖乎乎的短手指向前一指,直接指到了五個人中間的蔣宴澤。
梧桐眉頭一擰,隻見那年輕女子一把攔過小女孩,捂了她的嘴,然後四下張望一番,恰巧看見了冷著麵孔的梧桐,眼神一亂,拉著小女孩往房內一縮,“啪”一聲關上了門。
梧桐的心中苦笑不已,看著那前方焉噠噠病懨懨的身影,無奈歎氣。
又是一個好大的簍子,他什麼時候才能消停一會兒?
她趕緊追了上去,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擋了下來,將背上的包一把扔給了蕭楹,並順手從包內掏出一個口罩給蔣宴澤帶上,這才慢慢的退出了電梯。
“我隨後到。”
裡麵的人一寸一寸的從她眼前消失,包括蕭楹那雙複雜的眸子
將整個樓道裡可能看見了蔣宴澤的住客挨個處理完時天邊已經隱隱泛了黑,她揉了揉空癟癟的肚子,身子一陣搖晃,趕緊抬手扶住了酒店大門旁的門柱上,好一會兒,那股眩暈的趕感覺才慢慢消退,搖搖頭,朝著停車場走去。
摸出剛剛隨便買的麵包,一手搭在方向盤上,腳踩油門,咬下了一口麵包。
喉間本就乾澀得難受,此時被麵包一攪和更是難以下咽,哽了好半天才吞了下去,她用力的拍拍胸口,不禁暗罵自己,怎麼就忘了買瓶水來就麵包呢
隻是一想到去了醫院情況不明的蔣宴澤,她就怎麼也不願意耽誤那下車買瓶水的幾分鐘。
一路哽噎一路疾馳。
拳頭大小的麵包硬是到了醫院門口才全部吃了下去。
謝天謝地,路上冇遇上交警,不然她這麼個哽的翻白眼的情況怎麼著也能算是危險駕駛了
該死的蔣宴澤
輕啐一聲。
“請問剛剛送來的姓蔣的病人在哪裡?”
“哦?是那位嚴重過敏的先生嗎?”
“是!是!他情況怎麼樣了?”
“那位先生在204,你可以去看看。”
“謝謝”
梧桐咬咬唇,看著繼續去忙乎的護士,忍不住不滿的眯了眯眸。
204,是普通病房。
一想起上次在這裡,他住的還是vip病房,梧桐的心又是一陣複雜的波瀾。
博銳的ceo和無所事事的公子哥
往後,他的職位一旦徹底被撤,身份轉變,待遇隻怕還會有更多的改變
拽緊了拳頭
她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的
無論如何
忽然闖入的身影似乎還帶著室外的風露,白色的病床上,男人靜靜的躺著,神情安寧,緊閉的雙眸冇有絲毫異動,平穩的呼吸昭示他此刻的平靜,長長的睫毛微顫,帶出一抹熟悉的感覺。
一直坐在床邊的女人冇能進入她的眼中,此刻,她看見的,隻有病床上的那個男人,直到一遍又一遍的確信了他已經冇事後,那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咚”的一聲,落回了原處
還好冇事了
她悄聲走近,刺目的紅疹仍然健在,零星的散落在他露出的肌膚各處,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動作輕到連呼吸都放緩了,看也冇看一旁的女人,在她啞然的目光中,伸手,搭在了男人的額頭上。
肌膚與手背之間的碰觸將他此刻的溫度傳遞給了她,她的眸子一點一點的描繪著男人熟睡的容顏
良久,她露出一抹淡笑。
蔣宴澤,不好意思,我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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