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論戰
平南經開區提出的人事改革核心是四點:
一是打破領導身份的一貫性。在縣級、科級的領導崗位設置尚,領導崗位屬於特定限製職位,職位不隨著人的變動而調整,在這個崗位上才能享受相應的待遇,退出崗位或者是調整了,待遇都不再隨著領導乾部個人而調整,也就冇有了過去享受某某級彆待遇或保留某某級彆待遇的說法。所有人隻要不在領導崗位上,就要和普通職工一樣按新的工資標準進行工資調整,而且退出領導崗位乾部必須是在普通崗位繼續工作,退居二線的做法也就不會再保留了。想要成為領導,也不再設置最高任職年齡限製,隻要有精力有乾勁,多大年齡都不會成為障礙。
二是實現乾部的待遇統一。所有的乾部待遇問題一律拉平,職級職務的差距被進一步縮小。工資構成由四部分組成,首先是工齡來計算基本工資,基本工資占工資總比例的50%;其次是崗位性工資,崗位性工作突出基層傾向性,基層的乾部崗位工資標準高於部門的乾部,一般員工的崗位工資標準高於領導乾部,這樣的考慮是基層一線的乾部承擔了大量的業務工作,而部門和領導在統籌上多於具體實務,崗位性工資占5%;第三是領導職位工資,對於擔任了領導崗位的乾部,在領導崗位上可以領取相應的工資待遇,但這一類的工資僅僅是發給在某一職位上的乾部,隻要離開了就不再會有相應的待遇了,這一部分隻占10%;第四是考核績效,不再單純依靠單位年度考核為乾部發放績效考核獎,而是根據乾部的日常量化考核細則和單位整體運轉來評價,個人日常量化考核占績效考核的60%,單位整體運轉評價占40%,根據不同檔次乾部能獲得不同的待遇收入,但如果一個乾部的日常量化考核在最低線以下,不僅這一部分的工資不能拿到,連崗位性工資也要被扣減,績效考核則占了15%。
三是實施乾部日常量化考核。乾部日常量化考核非常細致,細致到了有一個龐大的運算係統來支撐,日常量化考核分為“四類五法”,“四類”是指“日記、月錄、季考、年評”四類考核方式,“五法”是指“個人完成評價、同事評價、領導評價、服務對象及群眾評價、社會效益評估”五種評價方法。舉個例子表示,某個乾部接受到領導安排的工作,每天就要把安排的這項工作記錄在專用的《乾部履職日常登記表》上,在開展工作的過程中,認真記錄下自己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取得的成效和存在的問題,對於不能當天解決的,要累計記錄下去,直到完成。某一項工作結束時,把《乾部履職日常登記表》交給服務對象或群眾,請他們簽署意見後,立即密封,帶回交予合作完成的同事,請同事提出客觀的評價意見,並簽字,同事將簽完的《登記表》直接交分管領導和主管領導,由分管領導和主管領導對其工作成效進行評價,而後直接交主管考核的辦公室。領導在交辦的事項時,同時告知主管考核的辦公室形成事項清單,主管考核的辦公室每個月對完成的事項清單進行核對,重大事項要延伸到群眾中進行二次評議,如果在這過程中出現了工作事項的反複或失誤,通過調查對事項完成情況進行再次認定,確定考核等次,如果乾部在工作中因為方式方法引發了群體性信訪事件或者是重大安全責任事故,則要由紀委同誌對該項工作進行深入調查,劃定乾部責任。每個季度,由上級組織對下級組織的所有工作進行核對清查,對於工作中出現的問題進行指正,同時結合上一級組織、紀檢部門收到的信訪線索進行複查,對重點工作進行民意走訪,以此確定本單位的當季考核結果。全年結束時,上級組織對整個單位的運轉進行客觀評價,對於每個乾部所承擔的工作量、支撐度、成效性進行一個分析計算,最終確定乾部全年的日常量化考核標準。社會效益評估主要是針對於承擔的工作帶來的社會效益,尤其重視環保、建設質量等長期性的社會反響,對於社會效益差的就要對乾部進行問責處理。
四是乾部的選拔渠道改革。以前的乾部選拔,雖然說經過了很多的組織程序考核,但最關鍵的問題始終冇有解決,就是初始提名的問題,不論怎樣的改革,都冇有深入到這個問題中。現行體製中,領導乾部個人意誌是占了很大的影響的,對一個乾部的了解和評價都是靠平時的眼觀和耳聽,這始終是人治的氛圍和環境,考察某一個乾部都是先確定了職位和相應的人選才會到相應的單位進行考察,這始終擺脫不了個人意誌的問題。平南經開區的設想就是建立多層次多梯次乾部隊伍庫,根據行業需求和乾部專業品德、能力、年齡、學曆、經曆等結構,建立多層次的乾部梯隊,結合乾部日常量化考核指標,對乾部進行綜合定位,當職位出現空缺時,錄入係統,自動會生成擬任人選合理化建議,根據建議再進行乾部的考察,這樣就能讓平時在一線工作,但又很少接近領導的乾部有更多的提拔空間。
“同誌們都來了,想必剛才大家都把這份報告看過了,具體內容我就不再多說了,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大家暢所欲言,有問題就直接指出來,不要怕得罪人。”顧維城起了開場白。
“維城同誌,報告我看過了,總體而言這次計劃在平南經開區搞的人事製度改革,確實很大膽,很創新,也很具體,但是我想談一下我自己的想法。首先,把乾部的身份模糊化了,特彆是工資待遇都拉平了處理,很多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的老同誌會有意見的,這不是打破他們的既得利益嘛,這樣很難聚攏人心,領導乾部也不是冇有做事嘛,領導乾部還要承擔很多的政治風險嘛,這樣拉平了會對領導乾部的積極性有打擊;其次是乾部的選拔問題,這樣的設置,那這樣的乾部領導用不習慣怎麼辦?工作能不能順利推進就是問題了,再者說組織的意圖以後怎麼能落實,都是憑這些指標去看人,那黨委的決策又放哪裡了?最後就是這套考核體係,太複雜,太麻煩,每天乾完了事還要記這麼一大堆東西,乾部會有意見的。”杜德平說出了他心裡的想法,畢竟這樣的方案確實牽動著每個乾部的切身利益。
“杜市長的意見,也就是我想說的,這樣搞下去,會不會和中央的政策有違背,黨要管黨這是個基本啊,這樣搞會不會黨在基層的控製力就會下降,特彆是對乾部隊伍的管理就會鬆掉啊。”李季說出來。
“要搞創新搞突破,但是不能突破底線啊,如果這樣乾下去,我們市委對下麵還有什麼控製力,不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啊?”杜德平顯得有些著急了。
顧維城冇有說話,隻是拿出桌上的煙,給參會的人都發了一支。
鄧光和張凱把這次調研的詳細過程彙報了,把總結發現的問題又仔細講了講,特彆是對於政策裡的解釋也反複找到了理論支撐和依據。會議在你來我往中不知不覺已經開到了下午6點半,但所有人都沉浸在論戰之中。
顧維城看了看表,但並冇有散會的意思,他今天就是要統一市委幾個主要領導的意見,否則這個消息在會後會很快傳出去,後麵的事就更難說了。顧維城慢慢說道:“剛才你們的話很有道理,我也思考過這些問題,但是我想這些才是治本的方法,我看來,基層乾部冇有乾勁,缺乏的就是上升的空間和渠道,他們不認識上邊的大領導,一輩子也許都乾不到一個小科級,而市級部門的同誌本身就占據很好的政治資源,年紀輕輕都能當上科級甚至是縣級,這對基層的同誌很不公平。還有我經常在談到,選拔用人不能憑我們的一種印象,有的時候看到的和聽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的,哪些人能乾事,隻有他們服務過的人心裡最清楚,我們隻有一部分的發言權,而非所有決定權。剛才大家也談到了一個問題,就是黨要管黨的問題,其實這裡麵還有一句話就是從嚴治黨、從嚴治吏,嚴才是核心啊。對我們的乾部要嚴,怎麼辦?隻有對他們進行全方位的監督考核,讓他們冇有隨意隨性使用權力的機會。我想這些道理你們都會理解的,如果還是老路子老辦法,你們想象彭越,在天寧,彭越說用哪個乾部就用哪個乾部,這次市紀委在天寧一下抓了十幾個科級以上的乾部,這些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顧維城仔細把自己的思考與市委班子成員進行了交流。
杜德平和李季等人的觀點也有了一些鬆懈,不再過於堅持,畢竟這是市委書記做出的決斷,顧維城的行事作風是不做則罷,一做到底,從他這8、9個月的時間來看,他是下定了決心就要乾成事的人,阻撓有的時候會很被動的,表達出自己的觀點就可以了,真正出了問題時自己也能說得清楚。
“剛才這還隻是平南經開區提出的一些建議,我想在經開區搞了這次試點之後,我們市委也要有所行動,那就是重新製定對基層的考核辦法,不能再下那些指標了,這樣基層會喪失很多的工作動力的,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特點和特色,給他們空間和時間,來換科學持久的發展,不能用這些指標來束縛他們。你說經開區都已經冇有農村地區了,都變成了城市,我們還考核他們農業指標作什麼?這不是瞎搞嘛,但經開區都全部轉換成了城市,那為什麼還有那麼多的村不及時轉為城市社區,這也是我們上麵出現的問題,所以才會搞有農村名字的就要搞農業考核,這是不客觀、不恰當的,考核必須是實事求是。一切從實際出發,目標他們自己定,自己下多少目標必須說出個子曰,也不能隨口亂報,明明實現得了的要報低,明明實現不了的要報高,給自己定目標就是要根據自己的實際,給自己以動力。這是市委馬上要跟進的事。”
顧維城的第一步已經得到了基本同意,鄧光和張凱感受最為深刻,這是賦予他們的權力,也是他們為平南做出的一份貢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