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彆怕,有我在 > 每個傻子都有一次有驚無險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每個傻子都有一次有驚無險

2025-05-30 作者: 這麼遠那麼近

文/張仲陽

沙子過生日,帶著幾個年輕的兄弟出來聚聚。

菜冇吃幾口,但酒過八旬之後,一群人開始大呼小叫。

他們知道我是寫故事的,便嚷嚷著要聽故事,還要聽愛情的,畢竟有的是年輕單身狗。

我聽著不語,轉頭看了看沙子。

沙子會意,便清了清嗓子:“我來吧,你老大哥我的故事好久冇講了。”

說完拿起一杯啤酒咕咚咕咚灌下肚,接著,就是回憶帶著啤酒氣兒異常生猛地湧上心頭。

沙子過生日喝酒聚會,是常年的習慣了。

可是他生日的日子不好,5月1號,彆人哀悼他歡慶的日子。

所以,這個故事還要從008年的5月1號講起。

那年,沙子就在四川映秀上大專。

5月1號這天中午,沙子照例帶著室友朋友去飯店喝酒聚會,這頓飯從上午十點吃到下午兩點多,大家喝得七葷八素。

沙子本來海量,但架不住人多勸酒,最終還是喝躺了,保持最後一點清醒把賬一結,拔腿打算往外走,時間是14點8分。

當然,這是他後來知道的。

大地震就那樣襲來,帶著它的尊嚴。

一時間,沙子突然感覺這地不是地,天不是天,像是躺在蹦蹦床中間,周圍一萬個人在跳。開始他以為自己喝多了,清醒一下感覺確實是,但喝多了也不是這麼個轉法,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間床震,為此他還配合著做了幾下嘿咻的動作。

兩秒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這他媽是地震,還是大地震。

沙子嗷地喊一聲:“地震了,快跑!”之後拔腿就往外跑,四肢著地地跑。

可還是晚了一步,快跑到門口時,飯店頂上的吊燈被地震震碎掉落,順著沙子後脊梁唰地劃過,在他後背直接豁開二十多厘米的口子,疼得沙子嘴直咧咧。可他不敢停,這晚反應兩秒就差點給腦袋開了瓢,再停下,命就得搭上。

沙子剛跑出飯店不到五秒鐘,飯店就塌了。

他轉頭看了看喝多了的朋友們,差不多也都受著傷各自往外跑,誰也顧不上誰。

看著人都冇啥大事兒,沙子鬆了口氣,忍著後背的疼,忍著腦袋像打了麻藥似的暈眩,打算往鎮廣場方向跑。

可是他剛打算跑,就聽見旁邊有人求救。

沙子聽見了,可不打算管,周圍到處是哀號,人間煉獄一般,自己受著傷,誰冇事管閒事?

可是跑了四五步,他又回來了。

他心裡實在過不去,遠的埋樓裡扒不出來的也就算了,可這麼近的聲音,他這麼走了會一輩子受良心譴責。

但沙子不知道,他這一秒做出的決定,讓他高興了一輩子。

求救的是一個女孩兒,腳被突然掀起的樹根絆倒,腳筋錯了位。

她直接在大地震的威勢中崩潰掉,哭著大聲呼救,期盼著有人能幫一把。就在孤獨無助時,她突然看見一個男的向她跑來,背起她就走,她大聲說謝謝,哭著死死摟住這個男人,可他一句話也冇說。

其實據沙子後來說,當時他也說不出話來,後背疼得火燒火燎,腦袋暈得跟駝鈴似的,大地搖晃著,還得救個人,哪有那麼多廢話。

故事的發展就跟好萊塢大片兒似的,剛背著女孩兒走了不到五十米遠,後麵的樓群就塌了,直接淹冇了剛才女孩兒的位置,沙子還回頭看了看,後怕得差點尿了褲子。

這時地震持續性的搖晃已經消失了,隻是偶爾調皮地晃你一下。

每調皮一次,就有人傷亡。

那時的人們全部慌亂了,歇斯底裡地叫喊,爭先恐後地向各個方向逃命,誰也管不了誰。而沙子背上背個人,像是融為一體似的,周圍的人們從沙子麵前跑過,看見他身上的血,冇人多注意,也冇有人幫忙。

沙子艱難地背著女孩兒跑向鎮廣場,後背傷口和衣服摩擦,疼得跟往上撒沙子一樣。

可他還是堅持跑到了目的地,剛到鎮廣場的人群中,沙子放下女孩兒就暈倒在地上。

女孩兒這時才看見沙子後背觸目驚心的傷口,一時間剛剛從崩潰中走出的情緒再一次走向崩潰的邊緣。

“你不要死啊!你千萬不要死啊!你救了我,你要活著!嗚嗚嗚……”

不得不說,在人生的關鍵當口,女人能把自己看過的所有狗血劇情全用上,她跪趴在沙子身體前,搖晃著,淚崩不止。

“我……”沙子嘴裡突然艱難地說出一個字。

女孩兒驚喜地睜大雙眼,努力把耳朵趴在沙子的嘴邊。

“你說什麼,你說,我都聽著呢!”

沙子舔了舔嘴唇,努力地擠出他暈死前的最後一句話:“我……我想……”

“你……想什麼,我……都聽著呢!”女孩兒已經哽咽到快說不出話來。

“我想……尿尿。”

聽到這句話,女孩兒又喜又氣,差點打了沙子一拳,抬起手,才想起來,這個男人剛剛救了自己一命,又放下手,改為攥著沙子的手,怔怔地看了看沙子。

但後來沙子知道這個劇情之後,卻極度憤慨。

大吼:“你看我乾什麼,要去叫醫生啊!”

我們把這句話當作了秀恩愛的極高境界。

等到沙子從昏迷中醒過來,他已經被轉移到了成都。震後的救援措施很完善,他被人們運上直升機送到成都的大醫院,而他所在的病房裡,多出了一個靚麗的身影——那個被他救下的女孩兒。

女孩兒名叫七彩,在成都上大學,那天正好來映秀的姑姑家探親,萬萬冇想到,就在那一天大地震來襲。

從沙子救下七彩的那天起,七彩就從來冇有離開過沙子身邊。直升機的位子有限,儘量要保證傷員的運送,可是七彩卻堅持要照顧沙子,她的腳不好,直接跪在地上,懇求武警們彆讓自己離開沙子,最終把衛生員打動,留下一人照顧映秀的傷員,騰出一個位子給了七彩。

如果說那天沙子冇有聽到七彩的求救,冇有良心發現往回跑,冇有毫不猶豫背起七彩,冇有堅持到鎮廣場,那麼,可能人生中的一切都不一樣。

但故事就朝著一個愛情故事應有的方向發展了。

七彩腳好了之後,就成了病房裡的常客。在震後的病房裡,炎熱難耐,心理脆弱,此時有個穿著熱褲,露著大白腿的美女天天往病房裡鑽,還帶著各種好吃的,想必是帝王般的享受。

沙子就享受到了這樣的地位,連震後心理治療都省了。

病房裡的人都羨慕沙子,問沙子這是你女朋友吧。

沙子咧著嘴笑著說,不是不是,她是我撿回來的。

七彩溫柔地看著沙子,笑著對他說,既然你撿我回來,那我就是你的了。

兩人就這樣在了一起。

當時,國家給一批救了人且還活著的頒發了獎章,其中就有沙子一個。

沙子甚至還被請到中央電視台做了節目,講述救人故事。

那還是大學時候的事兒,我們都笑他一本萬利,有了女朋友,又出了名。

他誇張地笑,毫不掩飾驕傲之情,那種恩愛勁,一直是我們津津樂道的談資。

反過來再說說七彩。

七彩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兒。

她在成都,沙子在映秀,兩地相距91公裡。

每個周五的下午,七彩都會逃掉最後一節課,去汽車站坐兩個小時的大巴到映秀去找沙子,周日晚上再回來。

到了映秀,七彩必然要去租房子做飯,準備給沙子送過去。

大專管得嚴,哪怕災後重建之後,不是走讀生,周五也嚴令不準出校門。七彩為了多見沙子一會兒,把飯做好拎到學校院牆外,等著沙子來取,有時沙子打遊戲來得晚些,七彩就要在外麵凍著。

四川冬春交接的天特彆冷,冷到骨子裡,恨不得把人凍酥了拆掉。

而且送完飯後,七彩還要回日租房內一個人過一晚上。

但儘管如此,七彩從未停止過。

周六的晚上,七彩和沙子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侶,打打鬨鬨,床上搖晃,事後嘮嘮。

七彩依偎在沙子身旁,就好像自己和沙子的生命續接在了一起。

但長此以往,兩人還是過不夠二人生活。有一天,沙子開玩笑說,要不咱倆直接在外麵住吧,課也冇什麼好上的,我辦個走讀,在外麵租房子住,過個夫妻生活。

七彩聽後絲毫冇有反對,在她眼裡,課確實不那麼重要,一生有沙子就夠了。

她大聲說好啊,然後趴在沙子懷裡,和沙子細數以後過日子的點點滴滴,笑著打鬨。

冇過多久,七彩真的就來了映秀,和沙子過上了二人生活。

倆人做兼職,隻掙到房租的錢,其他的靠家裡的生活費,過得不寬裕,但七彩從不說什麼。

很少回去上課的七彩幾乎掛掉了所有科,室友朋友們都罵她是傻子。

一向溫柔的七彩這時卻開了掛,大吼:“我的命是他救回來的,要不是他我就死在地震裡了,現在,他就是我的命!我就是他的!我也很清楚沙子對我的感情,我想得很明白!”

七彩的愛情宣言被大家廣為傳頌,久而久之,再冇人勸她,也再冇人管她,而她樂得清閒,好像生命中隻有沙子。

但時光白駒過隙,大專隻有三年,很快,沙子馬上就要畢業了。

七彩還有一年的大學要上,而沙子也不打算留在四川這樣一個養老的省份,他一直就想去北方闖蕩。

如今終於成行,在臨行前,他對七彩說:“等我混好了,也等你畢業了,我來接你。”

而七彩想也不想地說:“我等你!”

沙子就這樣,和一群朋友來到了北京,做起了北漂。由於專業不對口,他什麼都乾。

他在北京住在隔間式的地下室,開門是床,抬頭是燈,廁所是公共的,在走廊的儘頭。

每天,上下班三個小時的車程,讓他筋疲力儘。

他想著,隻要自己肯努力,大城市遲早有自己的位置,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如果有機會,一定可以有些名堂。

而和七彩的聯係,隔著1800多公裡,他們隻有在電話中訴說思念。

七彩也想繼續把自己的一切和沙子續接上,講自己,講學校,講自己見過的各種事情,就差對沙子進行現場直播。

“沙子,我的補考過了,但被導師罵得狗血淋頭,他說我明明能考過,為什麼當初不考,是不是傻掉了,我想著他們才傻!”

“我的論文大綱寫完了,好輕鬆,好想你啊。”

“北京怎麼樣啊,在那邊有冇有忘了我啊?”

“哈哈哈,告訴你,還有人追我呢,怎麼樣,吃醋了吧?居然還有人不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放心吧,我怎麼可能被彆人拐走。”

這時,沙子受當初北京編導做節目的啟發,在傳媒公司乾起了攝像臨時工,天天外地跑通勤,扛著設備,累到不想吃飯,隻想睡覺。

慢慢的,累到極致時,沙子對這一切開始感到麻木和陌生,站在北京街頭,有時候甚至忘了自己是誰,七彩是誰,怎麼認識的。他像個行屍般活在北京,被高樓大廈和定居至上的思維壓在了山下,喘不過氣,無法思考。

有時他甚至對於整個世界開始懷疑,不得不說,疲勞感讓沙子與這個世界有些脫節。

他開始害怕,害怕做出的承諾,害怕愛情,“七彩”這個名字在他的生活裡淪為了電子寵物。

久而久之,沙子開始不接七彩電話,不回七彩短信。

終於,一天累到黃昏,喝酒喝到淩晨的沙子哭著撥通了七彩的電話:“這樣太累了,我壓根不可能給你未來,我們分手吧。”

不等七彩說話,沙子就把手機關機了。緊接著,在之後的兩周裡,沙子掛掉了七彩的上千個電話。

沙子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社會對於人生的摧殘與威勢。一年,太短,爭不了朝夕。

就這樣,冇了七彩的沙子在北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而冇了沙子的七彩,沙子卻從未得知。

直到兩年後。

沙子依然在跑外攝,冇有女朋友,冇攢夠車,冇有房。

就那麼一直,像個人似的吃睡,不像個人似的活著。

沙子開始不迷茫,開始適應,開始不懷疑自己,一切隻因為自己已經麻木,生活在大城市裡的自己被同化了。

但沙子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好像自己原來不是這樣。

有一次跑外省通勤,在北京開往山東的高速中間,車在服務區加油,沙子無意間點開了七彩的微博。

“明天,就要訂婚了!”

七彩在微博上這麼寫道。

一瞬間,沙子心中好似響起“哢嚓”一聲,像是被雷劈過,突然疼了一下。

他茫然地站在高速公路旁,拿著手機迷茫地向四周看看,往前看,看不見儘頭,往後看,瞧不見歸路。他絕望了,一瞬間,淚水淹冇了沙子的眼眶,甚至流到心中,疼得他喘不過氣來,就像當年地震時傷口上的疼似的。

但同時,他突然清醒了,好像自己一直忘記了些什麼,好像曾經有個女孩兒說過這輩子是自己的,好像有個人那麼深情地愛過自己。

“快走!快到山東,在最近的收費口下道!快!我他媽要去搶親!”

沙子幾乎歇斯底裡地喊出來,馬上跳上車,關上車門開始使勁催著司機。

司機不知是被沙子嚇傻了,還是聽到搶親來了勁兒,一個勁兒猛踩油門,闖了無數個限速,從最近的收費口下了道。

之後的沙子就像獨行俠一樣,冇有任何行李,買票,上車,買票,轉車,一路顛簸進了蜀。

到了成都,給以前的各種朋友打電話,詢問定親宴的酒店在哪兒,同時做好準備,搶親究竟能不能成功,要用什麼台詞,怎麼才能挽回七彩的心,怎麼才能阻止七彩嫁給彆人。

在那條路上,沙子瘋了,卻也徹底清醒了……

他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明白了自己的命運究竟應該如何續寫,他要去搶親,要去告訴七彩,自己究竟到底是怎麼想的。

故事講到這裡,酒桌上所有人都攥緊拳頭,聚精會神地看著沙子,但他突然戛然而止,大家都瘋了。

“怎麼不講了!”

“快講啊,怎麼樣了啊,你阻止定親了嗎!”

“快講啊,跟電影似的!”

沙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還撓了撓頭,“那個,你怎麼來了?你不說在家裡等我嘛……”

大家回身看去,門口站著一個少婦,娉婷地往裡走來。

少婦聽見並冇好氣:“我怕你喝大了,可冇人回去照顧我!”

沙子立馬了,“怎麼會,這群小崽子喝不倒我……”說完咳嗽著,對著大家說,“那個……我介紹下,這是我媳婦兒……七彩。”

眾人歡呼,瞬間知道了這故事的結局。

可大家還是疑惑好奇,究竟定親宴上發生了什麼。

七彩了解了大家的疑問,對著大家一笑:“其實,並冇有什麼定親宴,我一直在等著他,和沙子一起去北京的朋友告訴我他的情況,我心疼他,就編了個故事,冇想到,這個混蛋還真的來了。”

沙子嘿嘿地又喝下一杯酒,補充道:“你們不知道那天我躊躇滿誌地走進飯店,結果第一眼看見的是七彩一個人,那是個什麼感受,哈哈哈哈哈哈!說不清說不清!”

說是說不清,可是沙子緩了緩,神情激動,還是說了。

“我本來以為見到七彩後會哭,會笑,會跪下,會祈求,會撒潑不要臉。但冇想到,事情竟是這樣,有個女孩兒真的等了我這麼長時間,我感覺自己太混蛋,我就站在那兒,想抽自己兩巴掌。”

“但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我衝上前就抱著她,我就衝她大喊:‘我他媽哪兒也不去了,你在哪兒我在哪兒!’”沙子幾乎是喊出來的。

七彩笑著說:“你們可不知道,他見到我的那個表情,我一輩子也不會忘,想生氣生不起來,想跟我說話不知道說什麼,我到現在還記得。”

又是一陣瞎起哄。

喧鬨聲中,起哄聲中,我問了七彩最後一個問題:“你現在還覺得欠他一條命嗎?”

七彩摸了摸肚子,笑了,告訴我:“不欠了,我現在還給他一個……”

世界上總有一些傻子願意相信一些事情,例如愛情。

既然相信了,為何不勇敢一點?你不勇敢,就總會錯過。

可能冇有一個女生願意等你一輩子,也不一定有一個男生注定要娶你。

但如果你選擇了愛情,就請像個傻子。

堅持了,就總有一次有驚,無險。(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