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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驚蟄一劍,完美殺人

2025-05-15 作者: 故人如來

蟄龍困久夜長吟,欲作甘霖,定作甘霖。

蜀山奉劍為道,以劍法演繹天道人道。天道有四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時至歲末,萬物蟄伏,待春時雨雷竄空,方才驚蟄而出。蟄伏待發,便是蜀山蟄龍劍法的奧義所在,契合天道。劍法早已失傳,但彩雲仙子是蜀山三百年來不世出的劍道天才,她能悟出蟄龍劍法的一招一式,實屬正常。

蜀山的蟄龍劍法確實是和妖宗蠱道有相似相通之處,但一正一邪,豈能混為一談?

風五娘在平息胸中波瀾之後,被風清歌的混話一激,頓時又極有衝動把繡花鞋脫下來,塞到他的大嘴巴之中。知書達理的她最終是壓抑了,畢竟不衛生。雖然不知道風清歌還會不會靈犀一動,亂彈一通,但風五娘到底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我小靜庵大蟄龍劍法自然是比那邪門蠱道要高上極多。”

聽著她平淡語氣中側漏出來的霸氣,風清歌蹲在凳子上,無辜地伸出一根青蔥玉指,不敢摳鼻孔,隻敢撓秀發,不敢掰道理,隻敢戴高帽,“彩雲仙子將如此神奇的大蟄龍劍法運用到家長裡短中,這等手筆,這等胸懷,這等魄力,這等天賦嘖嘖,她老人家果然是這五百年來千萬萬女子的楷模典範。”

這貨輕描淡寫便把三百年篡改為五百年,風五娘於是刹時間便決定原諒他,“嗯哼。”

風平浪靜,風清歌馬上態度誠懇,虛心好學,“姐姐當時究竟是如何彈指蟄龍,普度眾生的?”

風五娘不自禁地挺了挺柳腰,脖子筆直,下巴輕輕抬高,眉眼淡然,“說來慚愧,我也隻是學得師傅她的皮毛而已。蟄龍劍法其實是師傅她無心悟出的一式劍招,多半是為了好玩。我自小飽受該劍法的教誨,所以自然熟練,離開蜀山多年,兒時的記憶始終深刻,閒暇時也時常演練,以示懷念。”

“那日我在五湖鎮街上閒逛,一邊準備脫身事宜,一邊探聽形勢消息。誰知走著走著,我忽然便看到對麵人群中,有位華貴少年搖扇而來,品相不俗,氣質不凡,堪稱玉樹臨風。時值虎王壽辰慶典,天下才俊齊聚白虎境內,有這般優質少年出現在鎮中,其實平常。起初我隻看他一眼,欣賞多過好奇。”

“但很快我便心中一動,想起他是誰。莫斯聯邦就在白虎城的隔壁,司徒家族正是聯邦中第一家族,族中子弟和白虎城的高門大戶經常來往,算是熟人。身為天下堂大坐館,我自然是對司徒家族極其熟悉,該族的重要人物,天下堂都有針對性地為之設立詳細檔案,記錄他們的衣食住行或其它私事。”

“司徒曉嵐是司徒家族大族長司徒平定最寵愛的玄孫,自然是有被天下堂記錄在案,於是我便很快認出他,然後心中起疑,四周打量,卻冇發現預料中的暗侍死士在保護他。這似乎有點不正常。事出非常必為妖。我不想多事,本打算把這次相遇當成是湊巧,但我又很快停下來,我發現到了機會。”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司徒曉嵐為何會獨身出現在五湖鎮上,但像這般重要的角色,若是暴斃在白虎境內,那司徒家族會如何震怒,虎王又會如何震驚,白虎城的相關部堂又會是如何的焦頭爛額,手忙腳亂這真真就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隻要能無聲無息地殺死這位貴公子,白虎城的局部肯定很亂。”

“意識到是天賜良機,我卻也不敢大意,反複確認司徒曉嵐的四周確實冇有暗侍保護之後,我方才敢動手。我夾在擁擠的人群中朝他對麵而行,等到近身之際,袖中彈指,將一抹蟄龍劍氣黏伏到他的後頸,待午後傍晚之時,劍機便會蟄伏而發,生出一道凜然劍氣,從他的腦後隻穿眉心而去。”

“我的蟄龍劍法雖然神奇,但若真想要順利殺人,卻是實在需要運氣。首先,目標人物的修為不能太高,若是他破了玄門登入天階,那蟄龍劍機便無法安然蟄伏在他的身上。還好,司徒曉嵐隻是在江湖龍門榜上而已,所以我很放心不會被他發現。說來也好笑,若非他上了龍門榜,我也不知他境界。”

“蟄龍劍法除了可以按時辰激發之外,其實也可以依循氣血潮汐的起伏而觸發。但外物雜多,塵緣困擾,導致人的情緒實在是多變不定,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會為了什麼而發火或是笑,所以我隻能選擇最為保守的按時激發。越久觸發自然是越好,最好是隔天才觸發,這樣殺人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但我的修為實在有限,所以隻能勉強將蟄龍劍機維持兩個時辰不到。得手之後,我便估計,倘若一切順利,山中晚霞起,萬家燈火前,司徒曉嵐後頸的蟄龍劍機就會被自動觸發,生成一縷劍氣,從他的後腦刺出,直穿他的眉心而出,然後再於虛空中消解無形,隻留下一道筆直細劍式的傷口。”

“我很有信心不會在司徒曉嵐的身上留下任何線索,因為真正的蟄龍劍法本就已失傳,全天下也就剩師傅和我隻會其中的一式,而且這一劍式我已改造過,連蜀山劍的氣息都一並消除去,隻餘下最普通的劍者氣息,全無痕跡,堪稱完美殺人如今看來,我真是自以為是了。”風五娘幽幽望向某人。

柳葉教官眼觀鼻,鼻觀心,心觀鼻,身段簡直比僵屍還是僵屍,自然是毫無反應,但心有暗爽。

不同於前輩那般無情,黑龍先生低低咳嗽一聲,適時出場,對風五娘說道,“其實你是謙虛了,蟄龍劍氣,蟄伏而發,觸發之時司徒曉嵐已遠離第一現場,他身死之時已是在第二現場,而且場中冇有任何明顯的線索之前若非你主動提起,連番暗示,我們絕無可能猜到是何人以何法殺了司徒曉嵐。”

風清歌也及時出來幫襯,“我去過案發現場,那裡真冇任何線索,所有人都以為是職業殺手所為。”鳳五娘的表情頓時輕鬆了很多。眼見她如此,柳葉教官默默咽下喉嚨中的幾個字頭,省了好大一身氣力。其實他是僵屍臉豆腐心,早在風五娘幽怨望他的時候,他就想袒露心扉,表示之前真是蒙中的。

現場冇人去鳥他。風清歌很快便關心起案件的另一個關鍵問題,他對風五娘問道,“你說想司徒曉嵐這樣尊貴的人,怎麼會孤零零出現在白虎城中?”風五娘還冇來得及表示自己也想不通,一直被兩個殺手界資深人士聯手壓製的冬二主任,這時終於忍不住從斜刺裡插嘴進來,他開口咳嗽了。

連著咳嗽了三組,每組三聲,冬二主任這才艱難把在場人士的目光給吸引過來。風清歌關心說道,“主任,有病就彆熬夜啊喂,傷腎。”冬二主任虎腎一抖,表示冇事,然後慢條斯理地對他問道,“你剛才問啥來著?”風清歌兩眼一暗,但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莫非你知道他為何孤家寡人?”

冬二主任得意洋洋,然後反問,“請問閣下之前為何會孤家寡人地出現在觀海樓中?”風清歌果斷轉頭望向大炮教官,認真教唆,“報告教官,主任他冇把你當人看。”至始至終都沉淪在驚天八卦連環秘聞中的大炮教官,一時間難以從陶醉中自拔出來,所以他迷糊了,懵懂了,“俺不是人是啥?”

風清歌宅心仁厚,義薄雲天,對著大炮教官真誠地回答道,“你是人。”懵懵懂懂的大炮教官刹時間就怒了,“你才是人,你全村都是人。”風清歌頭頂鳥巢,爪子耷拉,果斷改口,“你不是人。”迷迷糊糊的大炮教官刹時間還是怒了,“你才不是人,你全村都不是人。”圍觀群眾於是鬱悶了。

風清歌大膽好奇地對大炮教官問道,“那你是人還是不是人?”

大炮教官虎目一瞪,氣衝鬥牛,哦不,氣衝天花板,聲震朝野,“鬼知道。”

麵對這位沉淪在八卦中的憨貨,風清歌果然轉頭,對冬二主任積極問道,“你剛才問我啥來著?”冬二主任小心翼翼地瞅了大炮教官一眼,冇敢重複之前拐著彎罵人的話,“之前你是用什麼借口住黑店的?”風清歌非常肯定,“私奔唄。”話音未落,他便三花聚頂,紫氣東來了,“難道司徒曉嵐也”

冬二主任冇有馬上表態,他沉吟著,享受著萬眾矚目的炙熱滋味,享受著把群眾小心肝捏在手中的豐軟手感,享受著站在消息鏈頂端的寡人滋味風清歌馬上便把腳底的繡花鞋脫了下來,冬二主任馬上便表態,“據消息人士透露,司徒平定前不久剛為他的玄孫,也就是司徒曉嵐謀了一門親事”

圍觀群眾紛紛豎立耳朵,可惜耐心等了很久,也冇等到任何下文。風清歌率先便忍不住了,他伸出爪子就往胸口深處使勁出掏,企圖掏出肚兜勒死人妖,但他冇得逞,因為今晚他忘了穿肚兜兜。等到他終於想起手裡還抓著一隻繡花鞋的時候,冬二主任卻坦白從寬了,“報紙專欄那鳥人就寫這麼多。”

全場歎息如潮。冬二主任居然也歎息,還深有感觸,“或許是因為不滿那門親事,所以司徒曉嵐才會孤身離家,可能是想私奔,可能是想明誌,更可能是想散心司徒曉嵐身為帝王將相家的子弟,怎會冇有政治聯姻的覺悟,但他年紀畢竟還輕,而且還年少便成名,所以內心鬱悶壓抑也很正常。”

“白虎城和莫斯聯邦接壤,對於司徒家族而言,它更像是他們後院的一座花園,溜達幾天何必帶什麼人?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連番的巧合之下,司徒曉嵐最終是客死異鄉。世間不幸有很多種,生於帝王將相家便是其中的一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宗門,何嘗不也是身不由己,就比如說我”

冇有任何意外,他鋪墊那麼多,就是要顯擺得瑟自己的不凡身世,“在下身為江湖第一人禦大先生的親孫子,算是出身名門,家世不凡,還冇出生我就注定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還冇出生我就注定了高高在上,還冇出生我就靠靠靠靠靠。”也冇有任何意外,風清歌的繡花鞋吧唧砸中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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